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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池安慰了它许久,还叫来了陆吾一起开导,圆归才渐渐收了哭声。好在武夷只规定了不得擅自离队,并没有不许人家师父左右相随,薰池也就不用担心圆归缺少照料。武夷指着陆吾鼻子警告他,“不得帮你徒弟作弊!”陆吾连连点头,再三保证,反正这么弱智的问题,他也不屑去想。
试炼在第二日早晨就开始,薰池领着白龙从屋里出来时,于儿和大小二白已然等在走廊里,见两人出来,微微一笑。于儿这些年与薰池的关系虽说不近,但也算得上君子之交淡如水,人也稍微开朗了一些,不再是当初那只把软弱圈起来的小刺猬。
“水长天呢?”薰池问。
“许是赌气不肯起床。”于儿漫不经心回答。
话音刚落,水长天屋子的门猛地被拉开,跳出来的小胖墩圆脸微红,指着于儿愤愤然道:“谁赌气了!谁不肯起床了!小爷我不是站在这里了么!”那架势,应该是躲在屋子里头偷窥了外面许久,只是不好意思出来而已。
于儿没理他,向薰池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薰池尽管和小霸王有些过节,不过并不讨厌水长天,这时摒弃前嫌朝他友好一笑:“水长天,与我和于儿好好相处吧!”
水长天冷哼一声,一点不给薰池面子,扭着小屁股就走,势必要当领头的那个霸王。
白龙有些郁闷,怎么不让他和我也好好相处?!
走到山院门前的广场上时,武夷和几位夫子都在,红莲仙子也在。却见红莲背了个包袱,也是要走的架势。薰池上前问她:“仙子是要与我们一起去?”
红莲摇摇头,“不,我是回西天的。”
薰池一愣,没敢相信,又问:“仙子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出来玩了挺长时间,有些想念佛祖老和尚,且我若再不回去,等他派人找上门,下次定然不会再给我放水让我投溜出来的机会。”红莲笑得大大咧咧,拍拍薰池的肩膀,豪迈道,“俗话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却又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薰小池,我们定然还有再见的时候,到时候再续前缘。”朗朗笑声,哈哈哈
薰池打量了红莲上下,并不多纠结,只说,“既然仙子主意已定,那就祝一路顺风,他日相逢,再把酒话桑麻!”
“好说,好说。”扭头匆匆离开了。
等红莲身影远了,薰池看了一眼抱臂站在广场上含笑远望的泰逢,再看红莲豆丁大的倩影,总觉得那姑娘的离开中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她是想回去继续缠问佛祖失去的记忆去了哪儿么?
武夷又强调了一遍试炼的题目和游戏规则,就赶小弟子们上路。
薰池还把夫诸带了出来,倒也不是为了省力。夫诸的个头总是跟不上薰池的成长,这会儿终于长高了点,算是半成年的身子,可薰池青丘溜达一圈回来,已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若是坐在夫诸背上,好比坐在小板凳上,根本就是吃力。为了此事,夫诸用前蹄抱着脑袋,哭了许久。
带上夫诸,只不过是不忍心总是抛弃它。
“团子,我们去哪儿?”
“嗯不如先去东山部转一圈?”薰池也没有目的,凭感觉选了一个方向。
于儿无意见。水长天想反抗,小爷我才是领队的好么,应该听我的!却对上白龙恐吓的目光,龟缩了一下,就这档口,那三人三兽已然飘然往东飘去。
靠之!你们不知道要等队长的啊?!
☆、188。山贼出没
薰池和于儿都不急着去找那问题的答案,实则这四个问题,不用去八荒里找也能坐着想出一个高分的答案,但是既然武夷给了他们一次看山看水的机会,那便莫要辜负了他的好意。毕竟薰池早就想正大光明出来玩上几日。
武夷将这场试炼取了个学名儿,叫寓教于乐。
八荒的好山好水,自然不能在云上领略。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是应该靠自己的双脚,征服一座座高山,一段段的崎路。
薰池扭头一笑,于儿朝她微微点头,两人十分默契地在东山部俊秀的山陵里挑了块顺眼的地方,飘然着陆。
水长天在两人身后,就考试不及格与受布于女人之间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骨气地向死分数低头,从了那两个比他高、比他瘦、比他聪明、比他狠的女子。
最美的花?最高的山?
他左右瞧了瞧,碧波荡漾,花木繁盛,是一副天然的山水画卷,但是找不到亮点。
此时四人站在宽阔的官道上,这官道用来送八百里加急的文书,走皇帝微服私访的车,迎接使臣的来访等等,宽阔平坦,并不难走。而现在山路上荒无人烟,想来是国泰民安,大伙儿都躲在家里睡懒觉。
“我说,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水长天跟着两个少女,沿着官道一路往东走了大半日。于儿对八荒的了解仅限于书中,故尔薰池边走边给她实地讲解,龟速这大半日不过爬过了一座山头。而不腾云就得靠两条腿走,花的是真真实实的力气,小胖子这会儿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扯住薰池的衣袖,想要造反。
他也不知怎么地。比起薰池这么个神女,更忌惮于儿。或许是于儿身上太过神秘,又一副惹我就等着被小白咬死吧的淡定神气,双双克制着他。又,小男生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哪怕心里有些忌惮,却还是会被人家吸引,不痛不痒地犯贱。以至于变成了拉着薰池的衣袖,但对于儿鼻孔朝天。
薰池接触多了,也知道水长天没有歹心。脾气臭了点,倒也挺有趣。笑嘻嘻一指:“看到那座高山没有?”
水长天翻白眼,“看到了啊。泰山嘛!”当我瞎子啊。
薰池点点头,“嗯,若按书中记载,八荒里最高的山,应是泰山。泰山之下为冥界的入口,所以须得用泰山镇住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这块头也就要比其他的山大一些。”
“这我也知道。”
“所以我们去泰山脚下看一看,想想能不能找到更好的答案。倘若答案只是泰山,院长爷爷也太看不起我们小弟子。”薰池笑了。
水长天却是哭了。
尼玛,这远看只是座隐隐的山峰,中间还搁着千山万水。你们徒步是要走到猴年马月去啊!
薰池看得出水长天的郁闷,拍拍他的肩膀,“也没说要从这儿走过去。不过是看此地风景不错,稍微走两步放松一下心情嘛。水师弟也好趁此机会做点运动,减减肥,多好。”
水长天正要跳脚,谁是你师弟。你哪只狗眼看出我比你小了!于儿波澜不惊的声音抢了先,“薰池那里有一处茶棚。不如去坐一会?”
“好。”
窈窕地双双离去,留下小白龙,抱臂俯视水长天,“师弟,胖是病,得治!我爹爹除了会治面瘫,还会治肥胖,你要不要方子?便宜些卖给你呀!”
滚!!!
茶棚简陋,一张破油布撑起小小的四方天地,其下摆着四张两三尺宽的矮桌,并数张长板凳,茶棚的帘子上用黑墨水歪歪扭扭写了个“茶”,但看不见木棚内室的情景。
“老板,来一壶凉茶,要五个海碗!”薰池豪气一喊,简直将自己当做了行走四方的女游侠。
帘子被掀开,走出一个巨乳妇人,鼻子旁长了粒黑痣,皮肤蜡黄,反正是各种剧情里跑龙套的常见造型。那妇人看到薰池几个活色生香的少年童子(活色生香??!),脏兮兮的抹布从肩头取下,挥舞着扭到桌子边,笑吟吟:“诶哟,小客官们打哪儿来呀?”
“从京城来。”薰池随便掐了一个地方。
妇人点点头,又瞄了眼夫诸,惊奇道,“诶哟,这白鹿怎么长了四个犄角,好生怪胎!”
夫诸立马怒了,咩咩咩!骂道:尼玛,你才怪胎呢!你们全家都是怪胎!老子不是鹿!老子是夫诸。
妇人听不懂夫诸的骂声,不过察觉出那“咩咩咩”的叫声里带着火气。就伸手想要摸摸夫诸的脑袋以示友好,被夫诸灵巧地躲开。不由讪讪笑言:“这白鹿真有灵性啊!”却也懒得自讨没趣,晃荡着前胸,匆匆进室内拿茶碗去。
薰池朝夫诸招招手,那厮屁颠屁颠趴在她脚边,短绒毛的尾巴左右辉辉,心情瞬间又好了。
“我说小客官,京城距离此地千里迢迢,你们是如何过来的?”丑妇人抱着一叠海碗和一壶凉茶不多时便又出来,满脸好奇地打量几人全身。“看你们衣着华贵,是京城的富家子弟吧?怎么也没个仆人跟着?”
其实他们穿的都是山院统一的白衫道袍,并不华贵,料子倒是极好的。
“我们是出门游历的学子,并非富家子弟,用不上仆人。”薰池自然熟,“大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摆摊,家住在哪里?家里人呢?”
“我家啊,就住在对面的山头上,我家死相今日去山林里打猎了,等会他回来,给你们瞧瞧活生生的野兽,也当是开阔一下眼界呀!”妇人给几人倒了茶,居然从旁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薰池下方,不走了。
薰池把一碗水放到桌下,给夫诸喝。无奈夫诸还记恨着那妇人说它怪胎的话,小鹿脸一扭,愣是没碰。
妇人低头也瞧见了,哈哈大笑:“我说小客官,你这宠物打哪儿抓来的?我相公在山上打了大半辈子的猎,可从来没长成这样的白鹿。”
夫诸又不爽起来,什么叫长成这样的白鹿?!我长成哪样了?!说过了老子不是鹿!
薰池摸摸夫诸的脑袋,生怕它发飙了拿犄角去捅人。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我也是无意觅得,觉得十分有灵性,便一直带在身边。”
于儿和水长天默不作声喝着水。水长天腹诽,还好大小二白出去找蛇果吃了,否则你这乡野妇人见到那俩凶巴巴的家伙,可不是得吓死啊!忽然心里生出一股骄傲感,好像大白和小白是他的一样。
“也是。我前两日还听经过的商旅说当今皇上得了只大雕,凶猛得不得了,戳死了好几个贪官污吏,皇上喜*极了,还给它赐名‘明堂’,明堂之上,自有神明,是要让它斩奸佞。咦?你们也是从京城来的,可有听说这事儿?见过那只能辩好坏的大雕不?”妇人凑到薰池面前,巴巴儿望着。
薰池来了兴趣,“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鸟?”心里猜着许是哪个热心的小妖精变的,做好事为了修仙缘。这样的妖精八荒也不少,倒也不稀奇,就是想去见一见怎么斩杀坏人的。
妇人又看了一眼薰池,笑道,“是啊,大约皇上得神鸟的时候,你们已经出了京城,所以并未听闻。来来,小客官,多喝些水好上路,大娘我可是从山上挑下来的山泉水,可清甜了,有么有?”
薰池点头,虽然喝不出什么甜味,还是没有拂了她的意。
眼看时候差不多,还有许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去,薰池投给于儿一个询问的眼神,于儿点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寻觅到大白和小白的身影,它们也是吃饱好赶路。
“大娘,多少钱?”薰池起身,转头想问小白龙要钱,他俩的东西都在乌七七的肚子里。
未料“咕咚”一声,小白龙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薰池大惊,扑过去急喊:“白龙!”
一阵晕眩感袭来,自己也有些站不稳。
这才反应过来,居然遇到黑店了!
果然,于儿和水长天也在勉强支撑,根本站不起来身。
“大胆贼人,敢对小爷下药!”水长天软绵绵吼着,忽然生出一种男人必须保护女人的使命感。
原本的丑妇人,从小板凳上站起身,笑的邪佞。
薰池方留意到这妇人的身板厚实,比一般女子高出许多。她背手绕着小方桌转了一圈,对水长天冷冷道:“小胖墩,没这贼人胆子怎么会给你们下药呢对不对。”昂天大笑三声,声音变得粗哑。
水长天愣了愣,“你的声音”
妇人打了个响指,茶棚里立即钻出几个身高马大,长相粗鲁的大汉,毕恭毕敬超妇人行礼,叫了声,“二老大!”
“放倒了!搬回去!”妇人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两个水袋,砸在水长天脑袋上。“这小胖子估计挺沉,辛苦了!”
“二老大,厉害!”其中一个大汉朝妇人比了个大拇指。
妇人掀开布帘,走进了茶棚里,不多时出来,已然换了男子的装束。
长得倒是不丑。
薰池已被一个大汉扛在肩上,支撑沉重的眼皮,问他:“你们是?”
他笑,“我们是山贼!”
☆、189。红妆寨
薰池觉得很奇怪,怎么说他们也是五臧山院出来的,八荒里顶呱呱的人才。就算她是个灵力不足的半吊子,想于儿白龙和水长天,都是筋骨奇佳的尖尖子,如何会被那一碗迷药,就给迷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