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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太太-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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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客听了,笑得很开心。
    翌日上午,云南客玩得还尽兴,猎得一只围养的没有多少野性的肥野鸡。另一收获是,两人新一年的合作意向基本达成了,只是价格方面,还要再议一议。
    饭后坐上汽车,云南客嘿嘿笑着说,“卢老板,去‘快乐大本营’吧,咱们去那里打打野鸡怎么样?”
    卢连璧心里叫着苦,嘴上却说,“好哇,只要你发话,咱兄弟陪你打到天边去。”
    黄昏时分,乔果接到卢连璧的电话,说是陪客人老白住进了潜山的一个度假村,今天晚上不回了。乔果那时候刚刚打开煤气灶,在火上热着一只乌鸡。那乌鸡是头一天就炖好的,想着当晚卢连璧或许能回来呢,两人就守在一起有滋有味地吃。忽然听说,今晚又不来了,乔果的脑袋一下子就黑了屏,好象电脑没来由地死机了。
    “嘟嘟,别骗我。你现在是在家里陪着凤凰吧?”乔果在这边喊。
    那边是赌咒发誓,“果果,要骗你,就让你开肠破肚,把心掏出来!”
    听了这可怕的话,乔果又吃不住了,连连道,“胡说胡说胡说,胡说不算说。
今晚不来,明晚我等着你。”
    虽然怕听那个毒誓,然而那个毒誓却稳住了乔果的心。于是感到肚子饿,于是想到晚饭可以简单些,泡一碗方便面啃个苹果就行。乔果去灶上端那锅乌鸡,转念又想,再剩下来,就不新鲜了,不如明天买只鹌鹑来给他换换味儿。乔果于是一边啃苹果,一边热鸡汤,脑袋里想的却是鹌鹑应该怎么做。
    喝鸡汤的时候,翻着一本《烹饪大全》斟酌着是干炸,是红烧,还是做成椒麻……。
    一碗鸡汤喝到底儿,主意还是没拿定。于是自嘲地笑了,跟阮伟雄过了那么多日子,从来也没有这么吊心,这么在意过。
    打开电视机做伴儿,有那些嗡嗡响着的声音,有那些走来走去的人占着房间、占着眼睛,倒不怎么觉得空落,不怎么觉得寂寞。乏了,困了,关掉电视机上床,这套房子忽然就格外地大起来、大起来……,感觉中似乎是在荒郊野地,孤零零地被人抛下,凄苦地守望着天明。
    无名的怨恨就象毒剌一样在黑暗中伸出来,却又不知道螯向何处。
    在离婚前的那些日子里,乔果和卢连璧各自都有家庭,偶然的一聚,就觉得彼此都弥足珍贵。那实质,不过是调节,不过是补充罢了。现在则不同,对于乔果来说,卢连璧就是全部,乔果在用全部时间全副身心来对待卢连璧,而卢连璧呢,能拿出来的仍旧不过是他的一部份。
    用忙里偷闲来应对全心全意,这就注定了无论卢连璧如何努力,都是不能令乔果满足的。
    寂寞无聊中的乔果躺在黑暗里,满心黑暗地想着她和卢连璧之间的那些事:
昨天晚上他说过要来的,“赶一赶,还是能回来”。今天晚上又说,“今天不回了”。明天呢,明天谁又能保得准?
    ——不是对天发过誓么,“每天都来,在这儿陪着你”。唉,男人的话,真是靠不住!
    一个念头忽然钻进来,象苍蝇一样营营嗡嗡地回旋着:或许是个托词呢?或许晚上他回他的家里了?或许是个托词呢,他已经回到他的家里了……
    于是,乔果就清楚地看到卢连璧由他家的那只凤凰侍候着吃了饭,上了床。
那床是靠墙摆放的,凤凰把守在外面,卢连璧象个雏一样乖乖地缩在床里边,一条松软的大被子铺天盖地蒙着他们俩。
    乔果越想越毛,她伸手揿亮台灯,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喂,请卢老板接电话。”乔果捏着嗓子说话,她觉得那声音听上去完全是另一个人。
    是女人在答话,“他外出了,这两天没在家。”背景里还有一个孩子稚嫩的嗓音,“谁呀,妈妈。谁?——”
    “……”
    “你哪一位呀,找他什么事儿?”那边追问了一句。
    “乓——”乔果慌忙丢下了话筒。
    乔果的心还悸跳着,手有些抖。疯了你,乔果在心里骂着自己的荒唐。
    “的铃铃……”
    是电话的振铃声。怎么怎么,莫非罗金凤猜到了是谁打的电话,竟把电话追来了吗?
    乔果有些紧张地将目光投向床头柜。那个黑色的话机象一个龟缩的怪物,诡秘地趴在那儿。
    它是沉默的。
    然而铃声还在响,难道是幻听?
    终于发现了,是手袋里的手机在响。
    “喂,小乔,你睡了?打搅你了。”刘仁杰那空谷回声般的胸音在静夜里显得分外动人。
    “没有,不会。”乔果舒舒服服地变换了一个姿势。
    “我也没睡,想跟你聊一会儿。”
    “好哇。”
    “今天你们公司派人来找我了,是个姓戴的女孩儿。”
    “唔。”
    “我说,你们公司的事儿可真多。我说,那个小乔怎么没来?”
    “我恐怕以后不会去了,他们给我挪了挪。”
    “换了工作,为什么?”
    “大概是不太称职吧。大概是用旧了,就要用用新的吧。”不知不觉地有了很想诉一诉的欲望,不知不觉地带出一些辛酸来。
    “嗯,是这么回事。”
    那个“嗯”字,很办公室化,很领导化。稍顷,才又很私密化起来。“小乔,你不知道。我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你。其实呢,想一想就很好。‘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写下来了,写的时候,就觉得后两句最有味道。其实不在多,其实一次就很好。一次相逢,就胜过了人间那种无数次的在一起呀!”
    ……
    乔果合上眼睛,那声音犹如电视伴音一样响着,屏幕上出现了缥缈的银河,飞转的流星。有人在走过来,云里雾里的,辨不清面容。
    乔果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乔果到公司上班。她正要进电梯间,忽然看到戴云虹从侧后方快步走来。乔果就收了脚,移向了旁边的楼梯。她刚刚登了几阶,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乔姐。”
    是戴云虹,乔果只得“哎”一声,回过头笑。
    戴云虹跟上来说,“乔姐,怎么不乘电梯呀?”
    乔果随便答一句,“腰粗了,得减下来。”
    戴云虹脱口道,“不,我看你瘦了呢。”
    这话让乔果顿感不悦,脸上带出来,两人都沉默了。那样走着,楼梯就显得格外地陡,格外地长。终于上到公司所在的楼层,事务部要往左拐,业务部要往右拐,戴云虹忽然又说了一句,“昨天到市政府去,刘市长特意问了你。”
    乔果心里动了一下,脸上却没有动,淡淡地回了句“谢谢”,两人就分了手。
    打开事务部的门,乔果便收拾房间。这些事,从来用不着做经理的苗淑贞动手。倒不是姓苗的老徐娘摆架子,那是因为苗淑贞到公司上班的路上习惯了要逛一逛菜市场。等她提着菜篮进门时,差不多要到九点半钟了。
    其实乔果在事务部也无公可办,收拾利索了坐下来,拿起一份《女人》,随便地翻。讲女人为何青春易逝了,讲女人如何保养自己了,讲女人如何对付骚扰了,讲得也还有意思。看着看着,忽然闻到一股香香的油炸味儿。抬起头,只见面前的玻璃板上已经摆了一只炸菜角。焦黄黄的,胀鼓鼓的,透着一股诱人的韭菜味儿。
    “吃吧吃吧。”苗淑贞在她的桌前站着,两腮蠕动,嘴角卧着一条细韭菜,象是爬出来的虫。
    “我用过了早餐,谢谢。”乔果说。
    “再吃一点儿,再吃一点儿。”苗淑贞点着油腻腻的手指头。
    看来,这油东西不能不克服掉了。乔果从手袋里取出纸巾,执起一端来,老鼠一般星星点点地用门齿来啮。
    “哎,这就对了,”苗淑贞满意地点着头,“多吃一点吧,你看你,瘦了。”
    又有人说瘦,看来真是瘦了。乔果自怜地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腮帮,感觉那里是有些突出有些硬。
    忽然又想起了卢连璧,都是他害的吧。
    安少甫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他一露头,苗淑贞就嚷,“哟,小甫,你鼻子好尖。你咋知道嫂子买炸菜角啦?可惜你来晚了,没有你的份儿。”
    安少甫说,“嫂子,我就是来闻闻味儿的。”
    苗淑贞带着剌儿说,“味儿都在乔果那儿,你去闻吧。”
    乔果赶快起身说,“安总,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来看看,来看看。”安少甫摆摆手,在乔果对面坐下来。
    苗淑贞向这边瞥瞥眼说,“小乔,你们谈着,我出去了。”
    乔果说,“哎,苗经理,安总来视察工作,你别走啊。”
    “我到文具店给咱们进点儿办公用品,去去就来。”说着就出了门。“    于是,乔果只能独自聆听安少甫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这一段时间到事务部习惯不习惯啦,心里有什么想法啦……。还有,就是夸奖那次事务部组织公司员工到驼鸟园度周末的活动。哈哈哈地笑着,大谈驼鸟蛋很好吃,骑驼鸟很惊险。
    乔果一边应付着笑,一边思忖着对方的来意。安少甫没让乔果多费脑筋,又聊了一会儿,他就站起身,仿佛不经意地从手袋里掏出一个盒装的钥匙链,递给了乔果。链子上坠着个镀金的小工艺品,做得很精致。说是前些时去欧洲考察带回来的,送给乔果玩儿。
    等安少甫走了,乔果又拿起钥匙链看。那坠挂着的工艺品象狐狸又象狗,一时竟猜不透是个什么东西。在手心里颠了又颠,忽然笑了。这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礼物的,可你说不是礼物吧,人家毕竟给你送来了。
    就象安少甫来,也就是一般地来看看吧。然而这看里面,似乎又有些不一般。
    不管怎么说,给人的感觉还不坏。
    凑着这份好感觉,乔果想到了要给卢连璧打打电话。要了手机,又要传呼,全都没有回应。乔果看看表,刚刚过了十点钟,想必卢连璧正忙着,也就只好作罢了。
    接近黄昏的时候,毛病出来了。乔果本已翻过书,纸上谈兵地把椒麻鹌鹑做熟了。可是这会儿坐在公司里,她的脑袋里却停不住地一回又一回地做着椒麻鹌鹑。那情形就象饭店里有顾客老是点这道菜,厨师只好重重复复地忙。
    下班后离开公司,乔果直奔菜市场。在活禽部挑了几只鹌鹑,当时就让人宰杀褪净。又到干料店买了一包上好的红花椒,这才离开了菜市场。
    骑上自行车往小巢走,不经意地看到了路边的一家书店,不知道为什么就下车走了进去。在那些书架之间浏览了一圈,忽然发现一本《唐诗选》,一本《宋词今译》,就付钱买下了。拿着书出来,不禁自嘲地笑了。怎么会想到附庸风雅的?还不是因为那个刘仁杰……
    等到乔果回到小巢,看看墙上的电子挂钟,已经是六点一刻,家家都到了饭菜飘香的时候。慌慌张张地将花椒和小葱叶子淘洗干净,然后加上盐铡成细茸,放进一个细瓷碗内。再兑上酱油味精芝麻油,这就是椒麻汁了。只等将鹌鹑过油炸熟,然后把这汁水一浇,就算大功告成。
    炸鹌鹑用的油也放进了锅里,卢连璧什么时候进门,什么时候开炸。
    坐下来,就想到打电话。拨了手机,不通。打呼机,没有人回。怪了!
    不是讲好了,手机呼机都开着,别让人着急么?搞得什么鬼——故伎重演,十五分钟打一次,越打越着急,越打越生气。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到了后来,乔果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法罢手了。
    到了深夜十一点钟,乔果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一再地等待,一再地失望,乔果已经忍无可忍,她死了一般躺进了被窝里。
    电话响了。拿起来听,“喂——”了一声,是卢连璧!想都没想,“砰”地一下,就把话筒压了上去。又响,不接。再响。不接。最后,索性摘掉了话筒,让它象没人要的烂黄瓜一样被甩在一边。
    卢连璧是第二天到安雅来的。晚上下了班,乔果开门进屋,一眼就看到卢连璧斜倚在沙发上。
    “果果!”卢连璧站了起来。
    乔果偏过脸,不睬他。脱外套,挂围巾,换拖鞋,然后洗手,进厨房做饭。
乔果只管做自己的事,仿佛屋里压根儿就没有他这个人。
    卢连璧跟到了厨房里,他不远不近地站着,似乎有点儿心虚。他有鼻子有眼地讲着,一门心思想叫人相信他。
    你不知道老白这个人,真能玩啊。去潜山打了野鸡不过瘾,还要去度假村。
(你还不是一样,你还不是一样!)度么假呀,是要睡洋鸡。那度假村还真有,个头高皮肤白眼珠子是绿颜色的。看上去是不一样,看上去是漂亮。(你就看吧,你就坏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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