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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太太-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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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实的防盗门涂着绿漆,就象墓道的石门生着绿苔。是镇墓怪兽么?铁门环上一个狰狞的狮头就悬在罗金凤的头顶上,似乎要一口咬开她的脑壳。罗金凤一往无前地抓住了狮口里的铁环,用力地拍动着。
    “乒乒兵!——”
    声音惊心动魄地响着,墓里的鬼们不怕么?
    敲了又敲,里边却寂寂的,听不到一点儿声响。狗男女恐怕不在里边吧,罗金凤想。于是,她离开铁门,绕到了窗下。所有的窗子都关着,并且掩着厚厚的窗帘,让人无从窥探。
    罗金凤稍稍迟疑,旋即退往甬道的外面,她选了一处不远不近的石阶,舒舒服服地坐下。她拿定了主意,今天就要守着树,等那两只兔子来。
    情绪略微平稳了一些,罗金凤忽然又想:那个到店里送纸条的胖女人是干什么的?她在哪儿?——做出此等嫉恶如仇举动的女人自然是蔡太太。蔡太太其实这会儿就带着小狗贝贝在草坪边的环行水泥道上溜弯儿。脱却了穿在外边的那件黑风衣,蔡太太变得花团锦簇。她的手里提着那个“志在千里”的玉马,行行复行行,已经与吴老师三次擦肩而过了。蔡太太心里不禁生出了千里跋涉的疲惫感,她不知道她该如何向对方展示她携来的这件礼物。如果总是这样在碰面的时候彼此点点脑袋,只怕玉马是再无出头的机会了。
    在焦灼之中熬煎的蔡太太,很快就要面对轨道上的第四次相逢。也是情急智生吧,当吴老师又一次与她笑脸相向擦肩而过时,她把手提了提,于是那盒子就碰在了吴老师的身上。
    “哟——”吴老师担心地站住了。
    “对不起,把你碰疼了吧?”蔡太太说。
    “没关系,没把你的东西碰坏吧。”
    坏没坏,当然要看看。于是,那礼品终于有了见天日的机会。
    “唔,是匹玉马。”吴老师说。
    “好看不好看?”
    “好看。”
    “……”
    蔡太太接下来打算说,“好看,就送给你”,可是这句关键的话没能说出来。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吴老师的夫人远远地在大门口那儿喊他的夫君了,“老吴啊,快来帮我拿拿菜——”
    “唔,抱歉抱歉,你瞧我得走了。”吴老师对蔡太太说。
    吴老师的夫人总是在黄昏之前买菜的,这个时候的菜价最便宜。这样,吴老师就很便宜地被他的老婆从蔡太太身边唤走了。
    夕阳的余辉悲伤地笼在蔡太太的后背上,垂着脑袋的蔡太太在颓光的投照下显得更驼显得更圆。她仍旧牵着贝贝,茫然地在环行道上漫步,那情形就象一颗失去了动力的航天器,依据着惯性在轨道上做着坠落前最后的运转。
    天是陡然间黑下来的,和人的心情一样,不知道在哪个瞬间就完成了由晴到阴的变换。蔡太太终于滑落出冷寂的轨道,心情苍茫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此刻,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同样沮丧地浸在黑暗中,那就是罗金凤。罗金凤在那个石阶上坐得太久,以至于她觉得股骨和腰脊骨都已经变成了冰凉的石头。在这段时间里,她一再地在心里问过自己:我正常吗?我在这里坐着干什么?我还是走吧。然而,她却仍旧象石头一样呆在那儿。她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那几扇窗户,她的视觉不可思议地穿透了那些厚实的窗帘,看到了室内纷繁的景象:那是什么?
那是罩着钢化玻璃的淋浴间,一个粉色的肉柱竖在那儿,无数条滑落的水迹将它扭曲着、变形着,那是一个邪恶而淫荡的怪物!那是什么?那是起居室的沙发,沙发上有两个赤裸的肉体在蠕动,象是洗菜盆里乱滚乱翻的两条开了膛的大鲇鱼。
那又是什么?那是卧室的软床,那上面的男女颠簸着颤抖着,还恬不知耻地大呼小叫着!……
    罗金凤听得清清楚,那是她的男人在喊。喊叫声可怕地膨胀着、扩大着,几乎要撕裂她的耳鼓!
    她用双手拼命地捂紧了耳朵。
    等她松开手,她发现她的两个手心汗津津的,血流在头顶上砰砰砰地冲撞着,胃和肠子全都痛苦地翻腾不休。她急促地喘着气,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不堪。
    她骇然地想,怎么会这样?如果再这样呆下去,她会死的。
    这样想着,心情就变得悲凉起来。悲凉使她渐渐地趋于平静,在平静中她忽然想起了女儿丹琴。糟糕,都什么时候了,竟然忘了去学校接孩子!
    丹琴会在学校门口等啊等啊,等得痛哭流涕吧。或许,这孩子会自己走回家。
她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走回家也就是十几分钟吧——。罗金凤一边想着,一边拿出手机往家里拨电话。
    通了,有人接。
    “喂,谁呀?”清亮亮的小嗓门,是丹琴!
    “丹琴!你是怎么回家的?”罗金凤惊喜地叫着。
    “是爸爸接的呀。”
    罗金凤顿了一下,然后才问道,“爸爸在干什么?”
    “爸爸在做饭。要不要他来接电话?”
    “算了,妈妈马上就回家。”
    打完这个电话,罗金凤心里忽然愧疚起来。想起上一回去西花园那套小房子抓奸,就错怪了丈夫。这一回,想必是又冤枉了他。人在买卖圈子里混,说不定就得罪了谁,使个坏招,让那胖女人出来当枪使。
    不能随便就上当啊。
    自己让自己想通了,顿时归心似箭。拍拍屁股站起身,兴冲冲地转回家。走到楼角的时候,罗金凤和蔡太太不期而遇。罗金凤急于归去,也就未曾留心对面的来人。蔡太太则不同,慢慢悠悠百无聊赖地牵着狗向那空巢寻着归程,闲人闲心闲眼睛,自然就注意到了罗金凤。
    本来是灰溜溜的,本来是无精打采的,腾地一下子就激灵起来,哈,这不是“奇玉轩”的老板娘么?她真的寻到这儿来了!蔡太太心中涌起了一种满足感,涌起了一种成就感,她本想站下来,和对方好好聊聊的。可惜的是对方已经走过去了。喊她吧,又觉得唐突了一点儿。于是蔡太太就那么站着,望着对方渐去渐远的背影,将自己辉煌的战绩回味了又回味。
    罗金凤自然无从得知与她擦肩而过的另一个女人的别样心情,罗金凤象奔向节日一样,奔回了她的家。房门洞开,桔黄色的灯光发送着温馨,亲切的桌椅亲切的碗筷亲切的丈夫和女儿,一股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妈妈回来了!”丹琴在餐桌前拍着手。
    刹那间,罗金凤几乎要落泪。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丈夫盯着她问。
    “没有,没什么。”罗金凤哽着,幸福地摇摇头。
    罗金凤到卧室更衣,丈夫跟了过去。
    “你把丹琴接回来的。”罗金凤说。
    “嗯,”卢连璧点点头,“你到哪儿去了?”
    有那么一刻,罗金凤几乎要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了,但是她终于欲言又止,只是沉默地笑了笑。
    其实,罗金凤本来是很有可能在安雅小区碰到卢连璧和乔果的。拍完照片去吃饭,吃完饭然后开车到安雅小区,这是卢连璧计划中的事。没想到,脱下婚纱的乔果居然连喝交杯酒这样的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下一个程序显然难以进行了。
两人无滋无味地吃着饭,卢连璧的手机响了。那是丹琴从学校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打来的,说是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却没有人来学校接她。
    卢连璧坐不住了,他为难地向乔果解释着,要即刻开车去接丹琴。不料乔果竟兴冲冲地说,她也要去。乔果在路边的商店里买了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跟着卢连璧一起去了丹琴的学校。在丹琴的眼里,这个送给她好多好多礼物的漂亮阿姨很亲切很和蔼,一路上她们俩玩得挺高兴。
    总之,一切都很侥幸,一切都很圆满。在圆满中,那餐饭全家人都吃得很高兴。
    卢家的这套房子有三间卧室,他们夫妻和孩子分别拥有各自的天地,互不相扰。丹琴日常的生活习惯很好,她自觉地做完作业,在九点半钟左右就熄灯睡觉了。卢连璧累了一整天,草草地洗浴之后,也躺在了床上。他似睡非睡地打着盹儿,眼前还若隐若现地浮起白天和乔果一起逛街照相的的情景。女人的影子就象活着一样,在那里晃着动着。
    忽然间,他觉得那影子有些异样。乔果的影子窈窕柔韧而颀长,象柳象白杨。
可是这个影子却粗圆敦实而稳固,犹如一根撑持屋顶的石柱。
    卢连璧睁开了眼睛。
    妻子就站在他的床头,赤裸的胴体上仿佛还闪烁着水迹。微光里,那张脸和目光都分外地柔和,柔和得让人心碎。
    卢连璧的身体向床内让了让,妻子就紧挨着他躺了下来。
    “咱们家,真好。”是那种从身体最深处发出的声音,让人不能不在身体深处感到震颤。
    卢连璧伸出胳膊,揽住了妻子。
    “咱们孩子,真好。”妻子把脑袋信赖地放在丈夫的肩窝里。
    卢连璧伸出手,按按她的左乳头,再按按她的右乳头,表示对两个“真好”
的同意。
    女人的乳头感激地膨胀起来,于是,卢连璧的下体也做出了膨胀的回应。
“要,要——”,妻子喃喃地呻吟着,整个胴体都毫无保留地贴上来。
    与其说是“要”,毋宁说是给予,那姿态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奉献。
    女人的给予是真诚的,含着真诚的愧疚。仿佛只有这种给予,才能对她的错误做出补尝。
    女人的这种肉体的语言使卢连璧感动了,他以紧紧的抱拥和爱抚做为回报。
那一刻,卢连璧心内同样含着真诚的愧疚。他想,无论如何,他也应该平等地将激情的能力给予怀里的这个女人。
    不是那种杨柳般的细腰了,环围在手臂之间的腰臀犹如麦捆一般丰腴而敦厚。
不是那种腻如膏脂盈若嫩芹的红唇了,接合中的两张唇片菲薄而松弛……卢连璧竭力驱赶着那种混乱的对比,尽心尽力地操劳着自己的那份工作。
    女人热烈地涌动起来,一浪一浪地扑打着堤岸。好了,好了,终于翻过岸顶了,那种翻越是热烈的,但是却远远未及那种如痴如醉的狂乱,远远没有达到那种一泄千里的溃决。
    女人笨重而可怜地喘息着,象是犁完了最后一垅田的勤恳的老牛。
    “你好吗?”女人心满意足地问。
    “好。”卢连璧平静地回答。



    第十六章开光



    北华寺是位于潢阳城郊的一座名寺,始建于南宋建炎年间,几百年来虽然历经战乱,然而毁毁修修,竟完整地留存了下来。走进那座老旧的寺院,但见一棵棵古柏沧桑着,一座座殿堂久远着,让人不由得就觉出自己的矮小,自己的短暂。
    眼下这个年代,许多人活得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出彩,然而却越来越不自信了。
求签打卦,烧香拜佛的人也就越来越多。潢阳人都说,北华寺的佛最灵,于是,北华寺的香火也就格外地盛。
    来北华寺烧香求佛是戴云虹的主意,在此之前,乔果和戴云虹曾经再次求访那位星云大师。一见两个女人来,大师就笑了。戴云虹说,“大师笑什么?”,那大师就说,“你们俩慌慌张张又往这儿跑,我已经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了。”
    戴云虹说,“大师神明,那就请大师说说看。”
    “我识天地之象,通古今之事。我点破了,你心里自然明白,”那大师用手指朝着戴云虹点了点说,“你是来问结果的。”
    戴云虹一怔,微红了脸说,“大师说得不错。请大师告诉我结果如何?”
    那大师不慌不忙地吟出两句话来,“春兰秋桂,为佳一时。”
    戴云虹好似明白,又好似不解,乞着脸儿说,“大师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一点儿?”
    那大师却置若罔闻,不再接话。
    戴云虹只得做罢。
    乔果在一边怯怯地笑了笑,正要张口说话,那大师忽然先开了腔说,“唔,你是要问长久不长久的吧?”
    乔果将嘴边的话咽下去,然后点点头。
    大师就虚虚玄玄地吟道:“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
    乔果听了,已隐约地触到了那话的意思,但仍心犹不甘地说,“大师能不能指点得再详细一点儿。”
    那大师同样地装聋做哑,置若罔闻。
    两个女人只得告辞离去。
    离开是离开了,心里却窝着无名的怼怨,仿佛被谁做了对不起的事,必得回击了方能一泄为快。乔果望望戴云虹那张失意的的脸,忽然狠狠地说道,“云虹,你还不明白么?大师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和那男人之间,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是吗?”戴云虹一脸可怜无助的神情。
    乔果却不可遏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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