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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太太-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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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果想,这就是爱了,她需要它。
    爱的感觉似乎用言语无法诉尽,于是就开始用笔。写在纸上的话仿佛比舌头说出的话更为隽永、更耐咀嚼、更具诗情画意。终于有一天,乔果在阮伟雄写给她的信的末尾看到了“吻你”这两个字。它们宛如皎洁的蛋壳,妙不可言地缓缓绽开,于是一个活泼泼的鸟雏跳了出来——那就是毛茸茸的想象。
    “吻”在乔果的想象里是那种甜丝丝的节节草的气息,“吻”是水晶器皿上的折光,星星点点,闪烁着诱人的变幻。“吻”是一种清洌,一种甘甜。“吻”
是神秘的焦渴,是迷醉的陷落……对于吻的想象,使乔果沉溺在无以名状的享受和满足之中。
    想象的破碎恰恰是阮伟雄带给他的那个真切的吻。暮色降临时分,他们俩在展览馆旁侧的石台阶上幽会。他们坐了很久很久说了很多很多,当他们起身离去的时候,乔果的脚在台阶上滑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斜向旁边的阮伟雄。阮伟雄连忙去扶,就势将乔果拥进了怀中。随后,乔果的鼻子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碰撞,双唇被猛地压在牙齿上,舌尖生出了淡淡的甜腥味儿。快乐的感觉是有的,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紧张……
    这就是“吻”了,乔果切切实实地拥有了它。可是在这拥有中,那些美妙的想象却离她而去,就象渐渐疏远的朋友,不再与她往来。
    不久,已经明白吻是什么的乔果有了与阮伟雄独处一室的机会。那是向朋友借来的房子,可以由他们俩支配的时间大约是三四个小时。由吻做先导,接着迎来了山盟海誓,阮伟雄发了誓要娶她,乔果发了誓要嫁他。那些誓言是入场券,拿到它们之后,阮伟雄就动手来剥她。乔果模模糊糊地想,这是要做爱了吧。对于乔果来说,做爱是个陌生而又遥远的地方,那里神秘而诱人,让人向往而又让人恐惧。
    一层一层地坚守,一层层地剥脱,最后是致命一击般的进入。猝不及防的剌痛使乔果全身抖颤起来,似乎有一把利剪咔嚓咔嚓地响着,要将她的身体裁开。
阮伟雄的身体在抖颤,甚至喉咙发出来的声音也是抖颤的。
    “你,好,吗?”阮伟雄兴奋而欢悦地问。
    “好——”
    乔果忍着痛,尽力做出笑脸来。既然他爱她,既然她也爱他,那么就应该做这件事,那么就应该对这件事做出这样的回答。
    多年相沿,这一切已经成了习惯,只要丈夫满意了,乔果也就觉得满意。她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还会别有洞天。
    是卢连璧给乔果打开了另一扇门,使她惊异地发现了别一番天地。乔果是深爱丈夫的,她想,即便算做是赎罪吧,她也应该将那另一种天地的大愉悦,带给她深爱的这个男人。
    怀着这种心情,乔果决心要在此番与丈夫做爱时,达到那种新境界。
    乔果在被筒中紧紧地拥着丈夫,渴望着那种让人昏眩的感觉。在双臂尽力的环围中,乔果两手的指尖未能相接。臂弯中夹抱的是那种熟悉的圆软,那圆那软都显得过于庞大了。虽然乔果竭力不让自己去想,但是卢连璧那种如石如玉般的瘦硬和光润仍旧顽强地涌入她的脑际,无论如何也驱不尽赶不散。乔果恨恨地想:也好,那就借着他的感觉,与丈夫好好地做一回!
    当丈夫进入乔果身体的时候,乔果试着尖叫了一下。她很想痉孪地叫,无拘无束地叫,就象上次与卢连璧做爱时那样。可是,她只叫了一声,就闭上了嘴。
她觉得那尖叫声无根无底无缘无由,显得做作了。
    “叫什么,你怎么了?”丈夫在上边奇怪地望着她。
    “没什么,就是想,叫。”乔果掩饰着。她想,她应该咬住丈夫的肩膀,象上次和卢连璧做爱时那样,将牙齿深深地咬进对方的皮肉里。可是,乔果的上下牙床只是无趣地碰了碰,就松弛下来。乔果无法让体内生出啮咬丈夫肩头的那种冲动。
    那是早已练熟的运动,丈夫不慌不忙,按部就班地跑起来。乔果迎合着,乔果期待着,她期待那种丧失意识般的昏眩,那种挥洒生命般的颤抖。丈夫加速了,丈夫冲剌了,那冲剌是平稳而均匀的,很快便走向了结束。
    “哦,真好——”丈夫呓语般地喃喃着,心满意足地滑落下来。
    乔果沉默着。没有颤抖,没有昏眩……,有的只是怅惘,有的只是压抑。
    丈夫象往常一样,很快就打着轻轻的鼻鼾,沉沉睡去。乔果却再不能象往常那样,无思无虑地进入梦乡。她翻来复去地想,她这是怎么了?她的身体是怎么了?她是爱丈夫的,可是她的肉体却背叛了她。她的肉体不爱她的丈夫,她的肉体不守那些道德。
    乔果懊恼至极,乔果愤恨至极。她恨她自己,她恨卢连璧。她暗暗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再见卢连璧。
    翌日,乔果到公司去。她走进业务部的写字间,惊奇地看到对面写字台前站着一个陌生女人。那女人染了金黄色的散发,一条黑亮的短皮裙,紧紧地裹出一个鼓鼓的圆臀来。连裤袜是奶油色的,衬得双腿宛如奶酪般细嫩。上身套着一件带斑马线的露脐装,肚皮正中的那只眼小巧而又诡谲。乔果看呆了,那女人忽然开口说,“哎哟,老看什么,不认得啦?——”
    乔果这才认出是戴云虹,她诧异地叫起来,“呀,你变得这么靓哎。”。
    小戴说,“变什么呀,不就是换了一身衣服嘛,还是朋友送的。”
    原来昨天戴云虹参加了中学时代的女朋友的婚礼,给那老同学当伴娘。那女友和戴云虹一样,也是深闺长养,久无人识。据说就是因为后来穿了这样一套衣服,又做了这样的打扮,所以半年不到,就有一个男人向她求婚了。
    乔果听了笑着说,“你这么漂亮,我都要娶你了。”
    戴云虹说,“哼,要是再找不到一个爱我的男人让我爱,我就闭着眼睛随便摸一个男人嫁一嫁算了。”
    乔果顺着她的话说,“那好哇,保不准能摸个头彩呢。”
    戴云虹自嘲地挤挤眼睛,“就是不知道,和一个不爱的男人做爱的时候,会不会很难受?”
    乔果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丈夫和卢连璧,便脱口说,“和不爱的男人不一定做不好,和爱的男人不一定做得好……”
    戴云虹听了,惊奇地盯着乔果的眼睛说,“好深刻哎!乔姐,你是不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啊?”
    乔果顿时红了脸,“哪有的事儿!你不是在研究男人和女人嘛,我这是帮你研讨研讨,你真不识好人心——”
    说着,伸手就要打。两人笑闹着,安少甫推门走了进来。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在写字楼里练武呀。”
    戴云虹说,“我们这是在练文,在争论问题呢。”
    安少甫说,“哦,你们女人争论问题都是用手啊。”
    乔果说,“戴云虹,这不是男人来了,你快问他吧。”
    “好啊,说吧。小戴,想问什呢?”安少甫的屁股在皮转椅上重重地一落,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住了戴云虹。那样子,好象是头一回见到她。
    一时间,戴云虹竟被盯得说不出话来。
    乔果就抖出戴云虹的话,“安总,小戴问,和不爱的男人做爱会不会很难受。”
    “唔,女人那方面我说不来,我只能说说男人们。男人不一定要跟爱的女人才做爱呀,洗个桑那做个按摩,找个妞儿泡上了,谈不上爱情不爱情的,只要年轻漂亮就行了。”
    戴云虹不示弱,当然也要把乔果抖一抖,“乔果告诉我,和不爱的男人不一定做不好,和爱的男人不一定做得好,安总,你说是不是这样呀。”
    “是吗?我可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呐。”安少甫把目光又转向乔果说,意味深长地笑笑说,“今天中午我请客,还要好好向小乔拜拜师呀。”
    乔果说,“安总是大师,还是改日我和小戴请安总喝拜师酒吧。”
    安少甫说,“玩笑是玩笑,今天中午这个客,我可是正经来请小乔的。”
    戴云虹撇撇嘴说,“安总,你请我们小乔,也得有个由头呀。”
    安少甫说,“小乔马到成功,刘市长给规划局打了招呼,那边同意咱们象征性地交一笔罚款,天时苑就可以继续施工了。”
    乔果舒口气,心里暗暗想,这个刘仁杰,还真是帮忙啊。
    “小乔,你看这个客我该请吧,”安少甫嘴里夸着乔果,眼睛却盯在戴云虹的露脐装上,“哎哎哎小戴,中午你也去呀。这庆功酒是给你们业务部摆的,也有你一份。”
    安少甫一离开,两个女友又开起了玩笑。
    戴云虹说,“哎,乔姐,你看安总对你多器重呀。”
    乔果说,“我可是看出来了,他是在打你的主意呢。”
    戴云虹撇撇嘴,发着狠说,“瞧安总那副牙口吧,我怕跟他亲一回嘴儿就得刷十天牙。”
    两人逗着嘴,乔果带在身上的移动电话响了。乔果把手摸在移动电话上,心里下意识地想,是卢连璧打的吧?他该打电话来了。
    这样想了,乔果才明白,虽然下了再不见他的决心,心里却一直在等着他的电话。自己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乔果气恼得很,于是毅然地将放在移动电话上的手又拿了下来。
    “哎,你怎么不接电话呀。”戴云虹觉得奇怪。
    让戴云虹在旁边这样一说,乔果就给自己找到了台阶:是呀是呀,不见是不见,电话还是要接的嘛。按了通话钮,传来的声音却是刘仁杰。
    “喂,小乔,我给你打个电话,你不讨厌吧?”
    “怎么会,”乔果语调轻快地回答,刘仁杰毕竟刚刚帮了大忙嘛。“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是那种大提琴一样浑厚的胸音,让人的每根骨骼都禁不住要随之谐振。
    是啊,对方的声音也让人很想听呢。
    戴云虹笑嘻嘻地把耳朵凑上来,乔果连忙摆摆手。戴云虹就挤挤眉眼出个怪象,然后很识趣地离开了。
    “小乔?你在听着吗?”刘仁杰在电话里说。
    “嗯。”
    “昨天晚上,我心情很不好。”
    “怎么会?——”
    “会的,小乔。你不知道,我其实很寂寞,很孤独。‘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风刮着,雨打着,在小桥的旁边,无主的梅花寂寞地开着,唉,黄昏来了,自己在那儿呆呆地发愁啊……”
    乔果的心沉了一下,她仿佛看到了寒风冷雨中独立的梅枝。乔果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我嫂子呢,你不会让她陪着你?”
    “她,”电话那边是笑的声音,“她看电影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
    “没兴趣。我在家看看书,练练字。”
    “那多好啊。”乔果干巴巴地说。
    “你在才好,红袖添香夜读书啊——”对方忽然来了情绪,“小乔,如果你就坐在我的身边,端溪青花砚里,黑亮的墨汁透着墨香,景德紫釉盏里,碧绿的新茶飘着茶香,清夜寂寂,你我相守……”
    在那诱人的声音里,乔果恍恍惚惚地好象看到那个书房了,看到了青花端砚景德紫盏。袅袅的水气在眼前漫散,肺腑里沁满了芬芳的墨香和茶香。
    “小乔,耽误你的时间了,咱们就说到这儿吧。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说说,给你说说就很愉快。你是我的知已,红颜知已啊。”
    讲完收线,那种情绪那种意境却一时收不回来,仿佛整个人还在里面浸着。
    乔果想想,又觉得奇怪。怎么那人在电话那边一说,她就被摄住了,她就在无形之中顺从了。什么“添香夜读书”呀,什么“红颜知已”呀,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是他的知已呢?可是听他一说呢,就仿佛果然是他的知已了。静静地听他讲,静静地听他聊,还真是心甘情愿的。
    这里面是有点儿不可思议呢。


    第七章她觉得自己很坏很坏 



     卢连璧和妻子商量了,丹琴出院以后身体弱,得让孩子休息几天再去上学。
    出院那天下午,卢连璧开车将丹琴和罗金凤送回了岳母家。罗金凤是个识大体的女人,虽然西花园那天晚上的事情还堵在心里,但是脸上却一点儿痕迹也不露。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和老人一起吃完饭,罗金凤对丈夫说,“连璧,我今天晚上在这儿陪陪丹琴。你也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妻子这份儿体贴,让卢连璧有些感动。于是他也体贴地说,“金凤,你比我还累。丹琴没什么事儿了,你也松松快快地睡个好觉。”
    说这些话的时候,卢连璧很真诚。
    一出门,开上车,卢连璧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乔果挂电话。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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