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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地步出会议室。
自始自终我没说过一句话,屏气凝神像个雕像一样坐着,看到他们的离开,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苏泽拿起会议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笑着问道。
“唇枪舌剑!”我对他笑笑,然后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苏经理,你真厉害!”
闻言,苏泽嘴里的茶水忍不住喷出来了,幸好没喷在我身上,他擦了擦嘴,笑道,“云曦,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顿了下,他正色道,“从明天开始,我给你简要介绍一下利天集团的日常营运业务及有关签收文件要注意的地方。”
“嗯。”我点点头。
次日,苏泽和我一起来到利天集团的总部,直接搭电梯来到利南隽的办公室。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利南隽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还有那淡淡的烟草味似乎在这里驻足停留。南隽,我喃喃轻语,一下子触景生情,禁不住泪水盈眶。
我强忍心中的悲痛来到他的办公桌边,坐在他的位置上,看到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蓦然一怔,那不是我的求职简历吗?我拿过来,看着求职简历感慨万千,仿佛就在昨天发生的事,现在却已人事全非。
“你面试那天,南隽就在我的办公室,后来他拿走了你的求职简历,主要原因可能缘于上面有你的照片。我想他每天来上班,第一眼便看到你,应该非常开心!”苏泽那洞悉一切的睿智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刹那间,我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我抖动着身体,任凭泪水汹涌而出,尽情宣泄着心中那压抑许久的悲痛和苦闷。南隽,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呐喊着。现在才发现,我连他的一张照片也没有,不过不要紧,他的眉眼、他的双唇、他鲜明的轮廓甚至包括他的身体都清晰地刻在我脑中,深入骨髓。
有如哭了一个世纪之久,我哭累了,也哭倦了,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到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苏泽不知什么时候已出去了。我垂首,看到办公桌上留有一张纸条,我拿起纸条,上面是苏泽苍劲有力的字:云曦,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把所有的痛苦宣泄出来!但是记住,一定要坚强。我相信南隽还在某一地方等你,你也相信不是么?如果宣泄完了,来会议室找我。苏泽留。
谢谢你苏泽!我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着。是的,我相信南隽还在某一地方等我,所以我一定要坚强!
我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来到会议室,看到苏泽挺拔的身姿正站在窗前观望。听到声音,他回头,看到我,眉毛微扬。
然后我们搭电梯回到22楼的总裁办公室。苏泽开始了他的讲解,从基本的市场管理模式及特点到深层次的企业管理,从利天集团的日常营运业条到机秘文件等等,整整讲了一个上午。我听得似懂非懂,脑袋一片混乱,禁不住紧蹙双眉;同时也深深地佩服苏泽,他真是太厉害了!
“怎么样?还能接纳吗?”苏泽看到我双眉纠结,停下来问道。
“知识点有点多,一下子吸收不了?”我摇摇头,如实回答,事关利天集团的命运,我不能逞强。
“不要紧,慢慢来!刚接触都会这样。这星期我会在你身边协助你!”苏泽说得诚恳。
“谢谢你!苏泽!”我感激在心田,眼里蒙着一层雾气。
苏泽低低地笑了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他看了看时间,接着说道,“现在比较晚了,估计食堂餐厅没有饭了,我们去外面吃饭。”
经他这么一说,感觉自己确实也饿了。天,我差点都忘记自己已怀孕了,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我忙不迭地点点头。
苏泽带我来到附近的一家餐馆,点了四五个菜。菜一上桌,我就狼吞虎咽起来,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也顾不得尴尬了。当最后一道菜——铁板鲈鱼上来的时候,闻到那腥味,我突然觉得阵阵反胃,赶忙跑到洗手间呕吐起来,却只是干呕,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真难受,估计是怀孕的关系。我抬起头,冷不防看到镜子里映出苏泽担忧而关切的眼神,稍稍吃惊了一下。
“云曦,你怀孕了吧!”苏泽一语道出事实。
我点点头,虚弱地笑笑。
“云曦,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否则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苏泽有点埋怨,有点心疼。
“苏泽,不要紧的。我现在才一个多月,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我转身对苏泽微笑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苏泽微蹙双眉,关切地问道。
“嗯,好多了。”我点头笑道,刚才干呕了几下,感觉胃不再那么难受了。
“下午我送你回去休息……”
“苏泽,这不要紧的!”我迅速打断苏泽的话,微笑道,“医生说刚怀孕会有孕吐现象,这是正常的。”
苏泽目不转睛地凝视我几秒,然后迟疑地点点头。
吃过饭后,我们回到办公室。苏泽继续上午未讲完的功课,不过速度放慢了很多,应该是怕我太累。一个小时后,苏泽接到一个电话,然后离开了。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翻着资料。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然后一位着紫色套装的女秘书进来,看到我,微愣了下,随即恢复正常,然后走向我,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立在旁边,对我说道,“请代理总裁签收。”
“好。”我微笑道。
然后翻开文件仔细阅读,十来分钟过去了,文件早就看完了,却不知怎么做?我拧眉沉思:只是签个名字而已吗?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吧?看来当个老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束手无策,能感受到身旁女秘书那投掷在我身上的鄙夷目光,顿时觉得颇为尴尬。
“请问代理总裁还没看完吗?还是有什么意见要提?”站在我身旁的女秘书语带讽刺地说道。
一下子难堪涌上心头,我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先出去,我再仔细研究一下,签好了会给你。”
女秘书不满地瞥了我一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嘴里咕哝着,“不会就不会,干嘛说得这么好听,研究一下。”随后关上门。
我看着合上的门,心里又气又烦又伤心。南隽,你在哪里?我心里喃喃自语。顿了下,我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然后走到门边的书柜边,准备翻翻资料,冷不防听到门外几位秘书的对话声。
“哎,没想到利总死得这么惨?这么英俊的男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从世界上消失了,真可惜。”
“是呀!不过这样的死法也算壮烈,与一江之水化为一体,总比老病拖延毫无尊严或者伤重苟活来得壮丽。利总一直是个狂放、霸傲、站在世界最顶端的人,这也算符合他的个性……”
够了,我可以忍受她们鄙视我的目光,但是我不能忍受她们这样说利南隽!我“嘭”的一声用力打开门,看到她们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我愤懑又冷漠地低喝道,“谁说利总死了?你们有谁可以证明?”我看到她们面面面相觑,接着说道,“上班时间请不要讨论闲杂事务!”然后“嘭”的一声再次用力关上门。
我摇摇晃晃地回到位置上,伤心难过又愤怒,脑袋一片混乱,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更觉得像是一本天书。
一个小时后,苏泽回来了,一进门,看到的便是我对着文件发呆的样子。
“怎么,看不懂?”冷不防耳边响起苏泽低沉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
“是啊。”我尴尬地朝他笑笑。
“我来看一下。”他挪了把椅子坐在我身边,然后一条一条仔细地分析给我听。我听得迷迷糊糊,听到最后眉头越蹙越紧,不知是自己还处在刚才愤怒的情绪中还是怀孕的关系,脑袋像打结了一样,只听懂了一半。
苏泽把我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低低地笑了笑,最后索性他给我签收文件并提了意见。
这一个星期,苏泽每天都和我一起去利天集团的总部,都在我身边帮助我,美其名曰我是代理总裁,实际上都是苏泽在处理事务,多亏了他。
南隽,这是你离开我的第十天!你在哪里,听到我的呼唤了吗?你快点回来,我和宝宝都非常想念你!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孤单,你快点回来!我一遍遍地轻喃绵延成哀泣的绝望,脸上的泪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时间就在我对利南隽的浓浓思念中流逝,从姹紫嫣红的春天经过烈日炎炎的夏天,辗转到了西风落叶的秋天,转眼间已过去了七个多月,我的肚子已是大腹便便了,离我的预产期只有个把星期了。
南隽,你离开我已经有整整225天了,我非常想你。南隽,你知道吗?我的预产期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你快点回来!这段时间,多亏了苏泽在工作上的帮助,他每天总部、分公司两头跑,非常辛苦;还有皓天在生活上的照顾,几乎我每次去医院做产检,他都会开车接送,我真的非常感激他们。南隽,等你回来了,一定要亲自上门拜谢。
“云曦,你又在思念少爷了?”张嫂走过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云曦,你就要生了,要不要通知老爷、太太他(她)们,让他(她)们过来,也好有个照顾。”
“张嫂,暂时先不要通知他(她)们,等南隽回来后再通知吧!我怕他们年纪大,如果知道南隽不在,会……”我声音哽咽着,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哎!”张嫂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可是每次太太打电话过来,你都推托少爷有事出去了,这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太太会知道的!”
“张嫂,能拖一天是一天,我相信南隽一定会回来的!”我忧伤而坚定地笑着。
闻言,张嫂摇摇头,叹气道,“云曦,真是苦了你!一个女人,怀着孩子,又要处理少爷的公事。”声音透着心疼和无奈。
“张嫂,你放心,我没事的。有很多朋友在帮助我。”我虚弱地微笑道。
张嫂点点头,顿了下,接着说道,“云曦,这个星期你别去公司了!听张嫂的话,好好休息,等待生产!”张嫂的语气颇带几分命令。
我朝张嫂莞尔一笑,“张嫂,我听你的。不过,今天我得去一下,有个会议要开,等下苏泽会来接我。”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门外响起车子的声音,应该是苏泽来了。果然穿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的苏泽迈着稳健的步伐向我走来。
“云曦,你今天还可以去吗?”他看了看我,颇为担心。
“应该没问题!”我对他笑笑。
“那走吧!”苏泽笑道,然后大手小心地扶着我出去,再小心翼翼地扶我坐进车里。
苏泽的小心翼翼持续到扶我坐在会议室里才结束。看来苏泽以后也应该是个好老公、好爸爸。
我坐在会议室里,认真听着各位股东关于上个季度利天集团所有业务和成绩的报告,并做着记录。
突然,我感到小腹一阵轻微的疼痛,紧接着是一阵绞痛,我额头上禁不住沁出冷汗,脸色发白,该不是宝宝要出生了吧,怎么办?我放下笔,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捣着小腹,可是越来越痛了!
“云曦,你怎么啦?”苏泽最先注意到我不对劲,吓得脸色骤变。
“我……”我疼得说不出话来,在我晕倒之前,苏泽迅速冲过来抱住我,我昏倒在他怀里。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浓郁的药水味在鼻间充斥,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云曦,你终于醒了!刚才真吓死我了。”苏泽的脸色仍有丝苍白,声音竟有点微微颤抖,顿了下,接着说道,“都怪我,早知道今天就不用让你过来出席了!”苏泽对自己埋怨道。
“苏泽,不要紧的。”我对苏泽笑笑。
“医生说你有早产的迹象。可能下午就要生了!都怨我!”苏泽依旧对自己埋怨着。
“苏泽,千万别这么说。听说早产儿比较聪明。”我笑着对苏泽眨眨眼。
“医生建议你自己生产。”苏泽继续说道。
“嗯!”我点头笑道。
如果要我自己选择,我也会选择自己生产,而不是剖腹产,只有经历过生产的痛苦,才会更爱自己的孩子,才会更懂得生命的可贵,才会更珍惜生命。
“云曦,你要不要吃点或喝点什么东西?我去买!”苏泽轻柔关切地问道。
我摇摇头。突然小腹又开始一阵阵的绞痛,一次比一次厉害,我用牙齿紧咬下唇,怕自己痛得叫出来。
“云曦,你怎么啦?”苏泽吓得声音都发抖了,迅速冲过来抓着我的手。
我痛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都是冷汗,脸色苍白。
“我去叫医生!”他正欲离开,被我急急拉住。
“这是生产前的阵痛……”等那种强烈的阵痛稍缓和一点,我硬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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