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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是个懦弱无能的人,生下你却没有让你过上好的生活。
小雨,你一定要坚强,不要像妈妈那么懦弱,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妈妈一定会在天国看着你,为你祈祷。
我泪流满面地看完这封信,身体剧烈颤抖着,尽情宣泄着心里的苦闷和痛苦。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停止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哽咽道,“赵姨,你知道我妈妈住在哪儿吗?”
“不知道。”赵姨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眼眶泛红。
“不知道。”我喃喃地重复着,目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信封上面可能会有地址。”利南隽突然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我双手颤抖着,却不小心把信封掉到地上。
利南隽迅速弯身捡起,看了看上面的地址。
“我知道这个地址,我带你去。”然后拉起我的手离开。
一路上,我身体一直颤抖着,脸色苍白,脸上的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利南隽紧蹙双眉,一边开车,一边抽出一只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无言地给我力量。
到了目的地,利南隽把车停在路边,我从车上颤巍巍地下来。
我按照上面的门牌号:田川镇245号。一个一个找过去,最后停在一家门上已严重掉漆的老房子前。田川镇245号。我再次核对了地址,是的,没错。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没人应,再用力敲了几下,还是没人来开门,怎么回事?我愣在原地,困惑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利南隽。
“没准他们出去了,我们回车上去等,过段时间再回来。”利南隽安慰我道,大手握了握我的。
也只能这样了,我点点头。然后离开之前,不死心的再次敲了几下门,并喊道,“有人在吗?”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看来真的没人在。我失望地摇摇头。正欲离开,却看到从隔壁出来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你们是谁?找这户人家做什么?”她狐疑地看着我和利南隽,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皱纹。
“这位婆婆,我们是这户人家的朋友,请问里面的人到哪里去了?”我对她微笑,笑容却是僵硬无力。
“朋友?”她颇为吃惊,灼黄的双眼盯着我们,“这户人家十几年前就没人在了。”
“十几年前就没人在了!”我惊讶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清楚。”她再次狐疑地看了看我们,随即转身离开。
“等一下,”我赶忙拦住她,“婆婆,我是这户人家的女儿,请告诉我有关她们的事好吗?”我哀求道。
“女儿?”那老太太睁大了眼睛,明显地吃了一惊,然后细细打量我,频频点头,“确实,长得真像。”
“婆婆,请你告诉我。”我泪眼凄凄地看着她。
“哎,真是遭虐呀!”她摇头叹气。然后把我们带到她的家里。
坐在她那有点昏暗潮湿的砖瓦房里,我焦灼不安,就像等待一场判决,双手用力绞动着衣角,坐我我身旁的利南隽一把抓过我的手,紧紧握着,温暖有力的大手包围着我冰冷的小手。
她混灼的双眸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哎,你妈真是可怜,真是遭虐呀!”
闻言,我脸色苍白,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利南隽坐过来,半拥着我,无言地给我力量。
“哎,当时你妈是带着你嫁给那个阿梁的,阿梁就是你的继父。刚开始第一个月,阿梁对你们母女还是不错的,不过后来,村里闲言碎语渐渐多起来了,说什么未婚就带着一个拖油瓶,说你妈没节操,私生活淫乱等,反正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话。那个时候是80年代初期,又是乡下,很看重一个女人节操方面的问题。渐渐地,你继父就受不了了,每天不去干活,要么躲在家里喝酒,要么出去赌博,每次喝完酒,就打你妈出气,拳脚相向,骂她是贱货,丢光了她的脸,每次你妈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每次赌博输了,更是变本加厉,连你一起打,骂你是野种,扬言要将你卖给村里一个借高利贷的阿泰,你妈每次都护着你,纤弱的身子遭受你继父的暴打,严重的时候将你妈打的起不了床。”
我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心中压抑的愤怒瞬间暴发出来,脱口打断她的话,“居然社会上会有这种败类?为什么我妈当时不离开他?为什么要每天忍受他的摧残?”
那老太太灼黄的双眼看了我一眼,叹气道,“哎,你妈要是有你那么坚强勇敢就好了。”顿了下,接着说道,“哎,可怜你妈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哪,懦弱不懂得反抗!我们隔壁邻居的,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凄厉惨叫声,有时候我们做邻居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来劝那个阿梁,没想到反被他一顿臭骂,以后也就没人敢来劝了。哎,在那个年代又是在乡下,丈夫打妻子的事,也是常有的,村里也不大管的。这样的暴打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后来一段时间,里面静悄悄的,我们觉得奇怪,就来看看。没想到,你妈躺在床上已没气了,真是可怜哪!而那个阿梁已不知去向了。哎!”
我的心撕裂般的痛,痛中又压抑着愤懑,一层一层地被剥开,脸上的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原来,原来我妈……
“婆婆,那我妈妈埋在哪里?”我极力抑制住心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声音仍止不住的颤抖。
“哎!”她摇头叹息。然后带我们来到一片空地上,指着那片空地说,“我们当时就把你妈埋在这里,不过十几年过去了,现在这里正在开发,坟地都挖了。”
放眼望去,我看到有好几台挖掘机和推土机正在空地上作业。我突然发疯似的跑过去,泪流满面地大喊大叫,“停下,快停下,我妈妈的尸骨还埋在这里。”身后的利南隽迅速追上我,紧紧拽住我的手臂,我奋力挣开,冲他大嚷,“利南隽,你走,你不要管我。我恨了十几年的妈妈生活却是这么的悲惨。我该死,我真该死。”我一边喊一边蹲在地上,双手拼命地挖着泥土,嘴里喃喃自语,“妈妈,妈妈。”我痛苦而麻木地挖着,直到被利南隽紧紧抱在怀里,直到头顶上传来利南隽痛苦而嘶哑的声音,“云曦,别挖了,让你妈妈安息吧!”我才停止了动作,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角抽动了几下,我似乎听到我妈妈在寒风中呼唤我的名字,“妈妈……”我轻喃,意识渐渐随她而去……
“妈妈……”我突然从梦中惊醒,迅速坐起来。
“云曦,你醒了!”坐在床边的利南隽眼里布满血丝,满脸憔悴,下巴上都是胡茬,他紧紧抱住我,“你整整睡了五天,每晚都说胡话,我的心每天都悬在空中,从来没有过的担心。太好了,现在你终于醒了。”他声音嘶哑,却抑制不住的欣喜和轻松,就像卸下身上的千斤重担,就像一块珍宝失而复得。
“我睡了五天?”我喃喃自语,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是的,罗……,你阿姨还来看过你。”他顿了下,接着说道,“我把你妈的事都告诉她了,她还去那里祭拜了你妈。”
我靠在他怀里沉默不语。
“你一定饿了吧?”利南隽抬起我的头轻柔地问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感觉到很饿了。“嗯。”我点点头,虚弱的朝他笑笑。
“你在这躺一下,我马上就来。”他咧开嘴笑道,笑容温暖而迷人,然后离开。
我从床上起来,慢慢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边喃喃自语:妈妈,你在天国好吗?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坚强的生活。
“你怎么起来了?”利南隽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我站在窗边,皱了皱眉头,然后把粥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
“我在和我妈妈说话。”我朝他笑笑,看到利南隽挑了挑浓眉,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告诉她我会坚强地生活下去。”然后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端起粥,“好香。”然后一口气把它喝完,舔舔嘴巴,印象中这个动作我以前做过。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利南隽在我身边坐下,顿了下,接着说道,“你阿姨前天已经宣布退出影坛了。”
我沉默不语。这样也好,可以和韩宇一起幸福的生活。
“还有,”他接着说道,“你阿姨昨天已经去法国了。”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他,嗫嚅道,“这么快,我都还没来得及和她告别!”泪水禁不住流下来。
“傻瓜。”利南隽抬起我的下巴,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低低地笑道,“你阿姨会回来的,是那个韩宇带她去散心的。”
我转悲为喜,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一口气说完,害得我伤心一场。”发生了这么多事,是该出去散散心了。
“看来那个韩宇真是爱惨了你的阿姨。”利南隽挑眉道,“不过幸好他们现在也已开花结果了。不知我的爱情会如何呢?”他叹了一口气,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我。
我瞪了他一眼,娇嗔道,“韩宇是经过十年爱情长跑,才修成正果的。”
“这么说,你是嫌我时间不够长,那一辈子怎么样?”他炙热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感觉耳根发热,忙移开视线,迅速转移话题,“哎,这几天躺得太久了,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然后从沙发上站起,并伸了伸懒腰。
利南隽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出去走走吧!不过等我10分钟,我收拾收拾自己。”他指着自己下巴的胡茬,然后出去了。
我微笑地点头,目送他的离开,然后给自己穿上一件白色大衣。
10分钟不到,利南隽就精神焕发地出现在眼前,一身黑色装扮更显英俊迷人。
出了别墅,我们沿着街道,随心所欲地走着。迎面而来的寒风冷飕飕的,我禁不住裹紧大衣。
“是不是感到冷?”利南隽看到后关切地问道,正欲脱下他的大衣,被我制止了。
“还好,我能忍受。”我朝他笑笑。
“一个表现的机会都不给。”他挑挑浓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突然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得收缩,焦灼急切地喊道,“小心!”随即推开我,在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插在利南隽的胸口,血瞬间喷出来,然后一个中年男子迅速离去。
我怔住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刹那间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
“利南隽!”我意识过来,迅速冲过去,抱住他摇摇欲倒的身体,瞬间我身上的白色大衣染满了从他胸口流出来的鲜红的血变成触目惊心的红。“利南隽!”我哭着喊着,把脸挨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摩挲着。
“如果我们能相爱一生,我……我愿你在我们爱情依然甜蜜茂盛时先我死亡,我……我愿你含笑……含笑不醒于我温暖深情的怀抱中,让我一个人来承受……所有的痛苦和悲伤。”他气若游丝地说着,英俊的脸因疼痛而扭曲,想伸出手抚摸我的脸,终因虚弱而垂下,然后含着笑容慢慢闭上眼睛。
“利南隽,利南隽。”我泪流满面,紧紧抓着他的手,感觉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滴的慢慢消失。“利南隽,你快醒来!你要对你刚才说的话负责,你说要让我先死在你怀里的,你听到没有,我不准你先离开我。”我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摇晃着他。
第四十三章
我的心紧紧揪起,面如死灰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无以复加的痛吞噬着我,身体止不住颤抖着。四个小时了!利南隽被送进去整整四个小时了!我从没想过等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心境却是这般的无助、不安、恐惧和心痛。一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一想起刚才利南隽奋不顾身地推开我,一想起刚才利南隽浑身是血地躺在我怀中,我的心仍撕裂般的痛,就像心脏从胸膛里跳出那般,我知道刚才那一幕我会永生难忘,永远定格在我脑中。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用生命去爱。
我从长凳上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手术室门口,看着门上面亮着的红灯,我突然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我,而不是利南隽,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交换。
我回忆起利南隽对我做的点点滴滴,每次在我伤心难过时,他就像守护天使一样总会在我身边陪伴我,第一次陪我去信坊街吃小吃,第一次费尽心思地为我做晚餐,第一次带我去海边看日落和月出,第一次带着我跳舞……
原来我对利南隽的爱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