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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飞航的冒失，立即让清华附中的防守变得异常被动，以少防多，永远都是篮球场上的大忌。因为篮球比赛不比足球比赛，少一个人防守的漏洞会在对手的刻意调度传导下被放大到无限大。
眼见无人防守的燕凌风就要冲进内线投篮了，无奈之下，谢立彬只能弃掉身旁对位盯防的孙飞英，拔脚上前来补防。谢立彬补得快，燕凌风穿得更快，谢立彬补防到位之前，手中的篮球就是轻轻一抖飞了出去。
几乎是和谢立彬擦肩而过，篮球准确地飞到了空出来的孙飞英手里。就好像是推翻了多米诺骨牌一样，清华附中的防守立即变得慌乱了起来，有人漏就得有人补，可是人的速度是永远比不上篮球的速度的。水云一中的队员就好像是遛猴一般，用传球调度的对手团团乱转，几次三番快速传导之后，让人目不暇接的篮球，最终到了篮下无人防守的高阳手里。高阳没有队友们那么精准的传球，他也没打算过要继续传球，这个时候距离他最近的防守人也在两米开外，所以他有着充足的时间做足了投篮的准备工作，才轻轻踮起脚把球放进了篮筐里。
现在的高阳已非当年的吴下阿蒙，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无数次的投篮训练，让高阳的球感和球性已经是有了长足的进步，篮下近距离投篮，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23：22！
分差已经只剩下区区一分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再乐观的清华附中的支持者，也已经是坐卧不安，心神不属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的这支清华附中篮球队已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比分反超的那一刻，估计就是他们崩盘的时间。
王振国的皮鞋都已经是快要被他踩碎了，艳红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扯下随手扔到了一边，当一个人急躁的时候，任何东西都会影响到他的心情。球队被对手束缚，王振国自然不希望自己也被这根领带给束缚住。
“看起来，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余家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对水云一中有着一定的好感，但是毕竟清华附中也算是他半个主队，因此眼见清华附中被反超，被屠戮的命运已经是不可避免了，心里面还是很不是滋味的。
“那可不一定！”张威平苦着脸摇了摇头，“我记得就在十几分钟以前，你也是说过这句话的。可是结果呢？”
余家脸上神情一动，可是很快又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希望再出现刚才那样的转折点了！”
第402章 百分之一的几率（6）
这场比赛的转折点是什么？水云一中能够一扫颓势完成逆袭的原因何在？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徐建业把主力阵容换上了场，但更大的原因却在于杨超的离场。如果杨超当时能够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如果他能够更聪明一点，如果他没有挥出那一记重锤铁拳的话，那么被罚离场的就很可能会是孙飞英了。
对于赛场殴斗，在任何裁判眼里都是“零容忍”，也幸亏两队其他的队员都还比较克制，比较冷静，否则的话一旦小规模殴斗扩大化变成群体殴斗的话，那裁判不说吃不了兜着走，肯定也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余家和张威平的离场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心里面更加支持清华附中一些，但总体上他们却都是关心和热爱中国篮球的人，本届CHBA大赛开赛之后，越来越多的篮球新星出现，让他们私下里谈起来几乎都是合不拢嘴。
但他们欣喜之余，却也有一点点的担忧。他们不愿意看到这些新星成为一闪而过的流星，他们希望看到越来越亮的恒星，毕竟中国篮球也不是没有过“伤仲永”。阻碍一个篮球天才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原因：金钱，女人，名声……但是最为重要的是一个球员的自律性。
罗纳尔多不能够控制住自己饕餮般的食欲，所以他的职业生涯几起几落；罗纳尔迪尼奥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下半身，因此在职业生涯末期，他只能黯然离开巴萨宇宙队，卷铺盖卷回巴西老家混日子；拉希德…华莱士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因此空有一身天妒人嫉天赋，却始终难以成为超级巨星……
杨超的篮球天赋无庸置疑，但是如果他不能有效控制并且收敛自己的脾气，那么他恐怕就会成为一颗让人失望的流星。余家之所以说“不希望看到同样的转折点”，就是不希望水云一中阵中也有一个脾气火爆，一点就着的炮筒子。当然，年轻球员不能没有血性，但是有血性却不代表着要在拳头上面展现。
就在这个时候，观众席上又传来了一阵阵的嘘声，余家和张威平两个人急忙扭头去看时，却见到燕凌风已经面带微笑地举着手往后场走去。而幕墙上鲜红的比分，也变成了24：23！
依然是一分的差距，但是领先的已经变成了水云一中，这是水云一中本场比赛的首次领先。
比分反超之后，距离第一节比赛结束只剩下不到10秒钟的时间了，这点时间自然是不够全队上下已经变成惊弓之鸟一般的清华附中组织起一次有效的进攻来了，甚至于篮球都没有推进过半场。
钟响之后，两队队员表情各异地走下场来。反超了对手的水云一中的队员们，一个个的自然是神采飞扬，志得意满；而清华附中那边，则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找不到和喜悦有关的表情。
王振国一手拄着广告牌，一手捂着心口，“呼哧呼哧”大口喘气，气色极差，嘴唇紫青，一对眸子通红如雪一般。很显然，他对于队员们的表现十分的不满意。
“废物！一群废物！”很少发脾气的王振国发脾气了，他在队员们中间有一个外号叫做是“弥勒佛”，不是因为王振国有着和弥勒佛一般的大肚子，恰恰相反，因为长期坚持锻炼，王振国虽然已经是年过四十了，但身材却仍旧是非常的标准。原因在于王振国的脾气一向都很好，不管是什么时候，脸上都经常是挂着和善的笑容。即便哪个队员犯错了，他也很少说重话。但是现在，王振国却发火了，而且是滔天烈火，骂完了之后还不解气，弯腰俯身，一把抓住了丁飞航的胸前衣领，“你他娘的都干了些什么？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是不是？”
丁飞航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不止教练和队友们，就是他自己都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所以尽管很没面子的被教练揪着脖子臭骂，丁飞航却并不打算要反驳和反抗。
“娘希匹的！”王振国一松手，把丁飞航重重地掼在地板上，唾沫星子四飞，又把炮筒对准了谢立彬，“丁飞航打的比赛少，没经验。你呢？你也没经验么？我告诉过你们要注意多跑动，多跑动。可是你们是怎么做的？一个个就像死人一般杵在那里！动一动能死么？谢立彬你告诉我，是不是多跑一步你就会死！？”
谢立彬低着头，钢牙紧咬，嘴唇上面已经渗出了丝丝鲜血，铁拳紧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般。和昨天的比赛一样，杨超在的时候，球队顺风顺水，一帆风顺。杨超不在了，立即就像是变了一支球队一样。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是球队的二当家，首要责任是辅佐大当家。可是当大当家不在的时候，他理所应当承担起球队的重担来，可是他没有，他在场上的表现，根本就对不起王振国的信任，对不起球衣上面的名字……
“你哑巴了是不是？不能说话了是不是？”看着谢立彬受气包一般低着头不说话，王振国更火大了。之前他很喜欢谢立彬，原因就在于谢立彬很听话。可是现在，他却巴不得谢立彬拿出一点男人的血性来顶撞他几句，现在的清华附中，实在是太需要血性了！
“教练！”
仿佛是听到了王振国内心的想法，嘴里塞着棉球，眼角贴着脚步的黄彪，从板凳席末端站了起来，挺胸直视着王振国怒火中烧的眼睛大声道：”教练，请你再相信我们大家一次！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的！”
“嗯？”王振国眉头一跳，诧异地回过头看了黄彪一眼，眼里面泛起了一丝不明显的赞许，微微颔首眯着眼睛问黄彪道：“你还能打？”
“当然能！”黄彪想也不想就拍着胸脯回答道：“这点伤算什么？只要我的腿没断，手没断，脖子没有断，脑袋没有掉！我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
“说得好！”王振国喝了一声彩，仿佛是第一次见面般深深看了黄彪一眼，他以前不喜欢黄彪，是因为总觉得黄彪的性格冒冒失失的难成大器，但是现在，他却感觉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黄彪了。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危难之时才见勇者风采！毫无疑问，黄彪是一个真正的斗士！明知眼前是困难重重也要迎难而上的斗士！这样的人，或许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到了关键时刻比如说现在，他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用力拍了拍黄彪的肩膀，王振国一扫之前的恼怒，朗声笑道：“如果大家都能有你这样的气魄，何愁我们这场球赢不下来！又何臭冠军会旁落！黄彪，上吧！用你惊涛一般的气概，去给我把敌人吞灭！”
黄彪重重地点了点头，绕过王振国排众而出，站在一中队友的中间豪情万丈道：“兄弟们，我们曾经在一起发下过誓言，不拿到大赛冠军，我们就不毕业！昨天的比赛，我们先赢后输。今天的比赛，难道我们还要这样么？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却一定不会甘心的！我一直都非常向往轻松自由的大学生活，我，老谢，老杨还有大威，都已经高三了，再过不到3个月，我们就要走进高考的考场。再过半年，我们就要迈进大学的校园。今天的比赛输掉了，你们还有明年。但是对我们而言，却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老杨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说他没脸再见我们了。兄弟们，我们是兄弟，生死与共的兄弟，难道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老杨愧疚一辈子么？”
黄彪的这一番话，说的有点自相矛盾，但仔细一想其实却又不矛盾。因为他虽然发下了不拿冠军就不毕业的誓言，但是这年头对大多数人而言，誓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指天咒地对灯发誓，也就是张张嘴那么简单，谁又会当真往心里去呢？
“老杨是我的兄弟，一辈子的兄弟！”谢立彬脸色木然道：“我不会让我的兄弟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耿耿于怀，我也不会让自己的高中生活留下遗憾！老黄，拼命的话，算我一个！”
说着话，谢立彬就举起了自己的右拳，和黄彪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明年复明年，万事成蹉跎。杨哥，谢哥，莫哥，黄哥都不在球队了，我可不认为明年我们还有夺冠的机会。”钟成神态轻松地表态道，不言不语的人，往往都是心思细腻的人。钟成意识到气氛有点悲壮也有点过于严肃了，所以才会想着让大家的心情平缓一下。
三只拳头撞在了一起，越来越多的拳头撞在了一起，最后十二只拳头都撞在了一起……
清华附中除了杨超之外的全体队员，包括教练王振国在内，团团围成一团，又是狠狠撞了一下拳！
“上！”黄彪一挥手，当先踏足赛场，事实证明，谢立彬这个临危受命的二当家是不合格的，那么黄彪也不介意临时接管这个烫手的山芋。
谢立彬巴不得有人站出来分担自己的压力，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意见，再加上他和黄彪的关系也很不错，因此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的表情，紧跟在黄彪的身后，满脸狰狞的准备要厮杀。
钟成，莫威，朱骏天，三个人也不甘人后，均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重新登场。
第二节比赛，一个新的开始。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清华附中这边的士气上来了以后，他们对面水云一中的士气必定会出现滑落，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因为徐建业在第二节比赛开始之后，做出了两个人员调整，肿了半边脸的孙飞英留在场下休息，赵森鸣替补出赛，另外有用韩登云重新上场换下了高阳。韩登云和赵森鸣，这场比赛开始之后，还一分钟都没有打。既没有经历过比赛刚开场时候的压抑，也没有体验过疯狂追击时候的畅快。和杀红了眼珠子的高阳以及孙飞英相比，他们俩身上的杀气和霸气无疑欠缺了一些。这也让水云一中整体看上去已经不像第一节比赛末段时候那样的士气如虹了。
沉闷了大半节比赛时间的谢立彬，在次节比赛开始之后突然爆发，在黄彪的传球辅助下，三分线外连投连中，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三分球就已经是三投三中，而在这段时间里，水云一中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燕凌风分别助攻吴凤涛和许忠中投得手，自己也用一次快速突破取分，可以说他们的得分效率已经是不低了。但没办法，小宇宙爆发了一般的谢立彬，实在是太难防守了，第二节比赛换位到得分后卫对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