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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在8月15日晚谈到,俄罗斯几乎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救援设备时,他指的就是俄罗斯的设备“别斯特尔号”及其水下救援人员。这不是在欺骗,但仅仅拥有全套设备是不够的,还需要用潜水员的手。但是,这时的“北方舰队”恰恰缺少那些配备有必要设备和工具的深海潜水员。
在8月16日一天中,两种设备——“别斯特尔号”和“普里兹号”互相轮换着尝试停靠、吸附和固定在事故救生舱口的围栏平台上,但一切工夫都白费了。总之,无论是对于所有参与救援行动的人们,还是对于整个国家来说,这都是非常沉重的一天。俄罗斯联邦拥有150万军队、庞大的海上舰队、几千位陆海军将领、几万家国防和其他大型企业,但是,她却没有从过去的年代中留下十几位深水潜水员,要求他们能打开沉没在108米海底深处、载有118名船员的“库尔斯克号”潜艇上的救生舱口。
而要知道,在80年代中期,仅仅一个摩尔曼斯克就有几十位甚至能够在300米以内的深海处作业的潜水员,还曾有过这个级别的海军潜水员以及配备有专门设备的、可以在任何时候出海的潜水船。然而,这样的救援机构是无法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生存和工作的。结果,潜水部门被肢解了——而早在30~50年代它们曾是苏联的骄傲——其主要船只被廉价出售到了国外,按照合同,那些还没有到退休年龄的俄罗斯潜水员留在这些船上工作。有资料显示,摩尔曼斯克最大的潜水用船工作在北海的英国石油钻井场内。他们将波罗的海舰队最大的潜水用船卖给了希腊,根据单据,仅仅是按照1美元的象征性价格出售的。对此,伊·克列巴诺夫副总理保持沉默,大概他根本就对此事一无所知。
早在8月15日,普京就原则性决定使用来自国外的帮助。8月16日,俄罗斯通过外交部向挪威和英国政府发出了求援请求——这两个国家的救援小组已经准备就绪。一批俄罗斯海军军官被派到位于布鲁塞尔的北约总部,就一些细节问题同北约军官进行必要的协商。当天,普京总统与美国总统进行了长时间的电话交谈。就连中央情报局局长乔治·特尼特都赶到了莫斯科,就一些事情进行磋商。海军总司令弗·库拉耶多夫和副总理伊·克列巴诺夫飞抵北莫尔斯克,在灾难现场指挥营救工作。然而,无论是英国的还是挪威的救援者都没有能够迅速抵达沉没地点,只是到星期六至星期日——即8月19~20日的那个夜晚才等来了他们。
救援者和趁火打劫者
8月17日全天和接下来的18日,救援人员继续多次尝试着从“别斯特尔号”设备上与围栏平台实现对接,并打开救援舱门。在灾难发生地,只有少数在莫斯科获得了海军司令部特种采访证的记者被允许到现场观看救援工作。而被允许摄像的,只有主要的国家电视台——“俄罗斯电视台”的摄像师(来自该电视台新闻栏目“消息”组)。海上救援行动异常危险和艰难。但事实上,对于许多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摄像师、摄影师和记者们来说,巴伦支海发生的悲剧,恰恰是具有轰动效应的“血腥秀场”,那些黄色小报热衷于用这种表演来“款待”自己的读者群。很遗憾,许多曾被认为是非常有声誉的出版物也没有能够禁得住诱惑。
北方舰队司令部位于北莫尔斯克,一个潜艇舰队基地设在维佳耶沃。这是两座封闭的城镇,进入这两座城市工作都需要出示证件。世界上所有拥有海军的国家基本都是这样。在北海舰队,只有很少的记者取得了采访资格。但是,还是有几百名来自俄罗斯各地和西方国家的、从事挖掘爆炸新闻的人向摩尔曼斯克和科拉半岛赶来。从8月14日起,所有飞往摩尔曼斯克的民用航班均已爆满,登机人数甚至超过了安全条例所允许的数量上限。8月16日,城里所有较好的宾馆都已经住满了客人,到第二天,连二流的旅馆和招待所也都客满。晚到的记者则租用了民宅。
但在摩尔曼斯克,除了那些传来传去的谣言和传闻,或者退役军官和退休水兵、潜水员们的描述之外,他们能打听到什么呢?只有那些绕开检查哨所、穿越森林和沼泽最终得以混进北莫尔斯克的少数记者,才能够得到略多一点儿信息,不过,他们见到的也不过是这个海军水兵城标准的、甚至都有些呆板的街道和楼房。所有重要的事件都发生在海面上,距离最近的海岸都有100公里。无奈,不得不开始杜撰。
去驳斥8月14~24日那些充斥几百家报纸、杂志或者演播室的杜撰的新闻,简直毫无意义。不过,可以从俄罗斯报刊中选取若干事例。
“早在5月份,这一灾难就已经计划停当。海军司令部决定在巴伦支海演习援救失事潜艇,当时选中的就是‘库尔斯克号’。不过,事态按照另一剧本发展了。”(《生意人报》)“积极的救援行动仅是到第6天才开始,而在前5天里只有无乘员的‘钟’专门设备在工作。120个小时就这样无谓地过去了。难道时间还不够长吗?”(《今日报》)“没有组织任何救援行动!在‘库尔斯克号’艇舷上悬装有核弹头,整整4枚!”(《共青团真理报》)“听说,不幸演习的指挥部就设在‘库尔斯克号’上,而在演习中潜艇翻了。潜艇里有舰队的9位高级军官,军衔甚至达到将军。”(同上)“为防备意外情况发生,军官们焊死了潜艇的救生舱口,失事浮标被死死地缠起来,而这也许是为了保密。”(《共青团真理报》)“‘彼得大帝号’旗舰发射的超级导弹击沉了潜艇。”(同上)“只有谢尔盖·绍伊古才能够救得了‘库尔斯克号’,克里姆林宫却把束手无策的伊里亚·克列巴诺夫派去事故救援现场,懒惰的当权者不想让人打扰正在休假的他。”(《交谈者》)“军事当局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拼命在掩盖这场悲剧的事实真相。”(《总结》)“‘库尔斯克号’潜艇试验了一种新型超级鱼雷,使用了与自己先前完全不同的参数,这违反了同西方国家达成的协议。利亚钦艇长清楚,他在冒死亡的危险,他告诉妻子不要等他。潜艇指挥官及其全体乘员都是英雄,他们用自己生命的代价进行了成功的试验,但试验的客体却并不胜任。”(《共同报》)
巴伦支海上的悲剧(4)
还有一些这样的描述:“不曾有过风暴,也没有潜流,更没有救援行动。‘CNN’的摄像师从飞机上拍下来的是,在事故区域只有一艘根本不是旗舰的俄罗斯船只。”(《路标报》)“‘库尔斯克号’的水兵们被用特别的方式埋葬了,此后7天要做的是,把握十足地消耗时间。在外国人到来之前,时间充裕地将救生舱口焊死。为什么要让仇敌看见,我们英勇的俄罗斯水兵们是如何牺牲的呢?”(《莫斯科共青团员报》)“‘库尔斯克号’核潜艇是被‘彼得大帝号’撞沉的。” (同上)“在这场灾难中,一切都不得而知:失事的日期、原因
和天气。我们见到的仅仅是,俄罗斯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群绵羊,只能无奈地接受在自己身上试验克里姆林宫所有政治权谋的事实。”(《新报》)
再继续引注已经毫无意义。这些装腔作势的报刊对政权的指责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国家和军队官僚们在欺骗老百姓。当然,发自灾难现场的官方报道并非无可挑剔。但在俄罗斯和西方国家,最大的虚假报道浊流来自报纸、杂志和电视屏幕。这不是批评执政当局,而是对国家、军队和在自己岗位上牺牲的海军战士的侮辱。
在西方,人们用一个我们不太常听到的名词“逐臭之徒”来代表此类常驻和特派记者,这些人通过各种丑闻或者悲惨事件来赚钱。但是,“趁火打劫者”对我们来说更好理解。趁火打劫或者洗劫牺牲者,在任何国家都是一种最受鄙视的犯罪。
普京总统最艰难的日子
对俄罗斯人民来说,由于“库尔斯克号”潜艇沉没而产生的痛苦,不仅比1998年8月的金融危机,而且比1991年8月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成立和土崩瓦解而产生的那些痛苦还要沉重得多。对弗拉基米尔·普京来说,2000年的8月远比1999年8月份沉重,尽管当时他不仅当上了总理,而且也担当起反击瓦哈比分子对达吉斯坦侵略的责任。很可能,从8月14日到23日的10天时间里,是普京一生中最艰难的日子。而尤其艰难的则是,普京在索契和雅尔塔度过的那几天。
在去往雅尔塔的船上,普京一直在顶层甲板踱步。据目睹者称,看着他就觉得心情沉重。
80年代末,民主德国倒塌的不只有柏林墙,还有民主德国和苏联的整个情报系统,可“莫斯科却保持沉默”,那时普京就经历过政权的束手无策。这种政权的束手无策令普京感到极度震惊,对此,他在接受“头号人物”的系列访谈中就已经说过了。但现在,他自己成了权力的拥有者——身为最高统帅和总统,他保持沉默,甚至不能为巴伦支海上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水兵们做任何事。需要解决的任务不是军事的,不是政治的,也不是经济的,甚至也不是道德上的。在108米海底深处,要完成的是技术任务——如何打开沉没的“库尔斯克号”潜艇救生舱口,将那些可能还活着的人从水魔手中救出来。无论这个任务能否完成都要赶快,都要在此地、此时进行——在不大的、被磨得光光的、总共仅有几平方米的围栏平台上。
在失利救援工作的最紧张时刻,许多报纸和某些政治家开始要求普京飞往北莫尔斯克,亲自指挥救援行动。这些要求在后来又屡次被重提。在事情结束以后,《论坛报》写道:“毫无疑问,普京应该立即赶到悲剧现场,担负起领导责任。这将会立即解决各个部门协同合作上的问题,因为他是最高领导人。一旦普京在场,一切问题都会更迅速、更有效地得以解决。” 《路标报》的表述则没有那么绝对,这家报纸刊登的一篇文章表示:“是的,情报官员普京能给舰队的帮助不会有多大。但不幸恰恰就在于此,在这种情况下,最高统帅亲临现场是一种必要的政治步骤。事实上,普京也不会有所作为。但他不仅有义务向事件的直接参与者,而且也该向全体人民宣布,最高当局始终掌握着事件的发展进程,始终分担着人民的苦痛。因此,普京没有出现在灾难现场是一个可能被反对派抓住把柄的政治错误。”
《莫斯科共青团员报》则持另外一种观点。这家报纸断言:“总统当然错了,他应该中断自己的休假,飞回莫斯科,确实是回莫斯科。如果是飞到北莫尔斯克,那就成了罪过了。如果那样,整座城市该干的就不再是营救水兵的工作了,而是去安顿国家元首、他的警卫人员和陪同人员。整项工作将会陷入停顿。返回莫斯科也纯粹是具有宣传包装的性质,因为在索契总统也是每隔三个小时就收到一次有关巴伦支海救援情况的信息。尽管如此,他还是应该立即回到莫斯科。这将是一种象征。”
再卷入这场争论完全没有意义。在索契,弗拉基米尔·普京与记者有过一个规模不大的见面会,他解释自己没有干预军人专家营救工作的原因,我同意他的方案。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普京这些天里的行为,既没有任何错误,也没有什么成就可言。是的,我们看到的是俄罗斯最高当局的软弱无力。但是,如果在发生悲剧的这些天里总统坐镇克里姆林宫的话,这种无能为力会表现得更加明显。而且,如果普京决定在北莫尔斯克或“彼得大帝号”上亲自指挥救援工作的话,那么当局的这种无能为力就会让人感到无法容忍。克里姆林宫的一位顾问格列布·帕夫洛夫斯基是对的,他说:“俄罗斯社会处于非正常状态,因为被认为是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潜艇沉没的原因问题,而是总统去没去灾难现场。从好的方面说,这是一种思维的不正常状态,往坏里讲,说明有人对加剧思维的这种不正常状态非常感兴趣。”
巴伦支海上的悲剧(5)
许多应对90年代俄罗斯经济崩溃和陆海军艰难处境负有部分责任的政治家和政论家们,不仅试图将猛烈抨击的矛头指向将军们,而且还直接指向总统本人。在悲剧发生的最初几天,鲍里斯·涅姆佐夫在“独立电视台”向全国发表讲话时,认为普京的行为是“不道德的”。《莫斯科新闻报——时代》写道:“是的,当然,无论从哪一个侧面看,导致‘库尔斯克号’核潜艇出现灾难性事故的责任都不在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