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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浴! �
可以说,西方传统的契约精神,是西方法律最终脱离伦理法走向形式化道路的重要背景因素。而中国古代“法自天出”、“圣人作法”观念,使中国法律失去了来自契约精神的内在推动。
简单地说,100年的殖民化过程,把西方人的契约精神深深根植在了香港人的心里,令他们溶化在血液中,落实在行动上。
在香港办公司,有一点特简单:不会按人划线,不会这边处理一个,那边十个人过来说情。程鹤麟说,我是在代表刘老板来管理资讯台,我告诉你们,我每一句话,说这个节目该怎么做,说那个节目怎么做,都是有出处的,或者是老板,或者是院长,但是我没必要每天解释几遍,说这是老板的指示,那是院长的意图。我们一个台,要有灵魂,有风格,就一定要有一个人说了算,否则就一盘散沙。换句话说,就是刘长乐的风格要通过我们的劳动体现出来。程鹤麟说,其实我有很多东西和刘老板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比如说工作量、新闻观,可是他说的,我就必须执行,就是这样。
长时间的英式教育对于香港人来说,起码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非常懂得规则,也懂得遵守规则。香港人在这一点上挺明白的,值得大陆人好好学习。资讯台的一个香港员工来工作了大约10个月的时候,突然生一场大病,休息了一个月,然后又来上班,一个月后又病了,第二次病愈再来就辞职了。说是内心愧疚,这样子给人家打工,一天到晚住院,老板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
糟糕的是,凤凰卫视有一些大陆过去的人常犯大陆人的毛病。他们并不是通过关系来的,是自己早期移民到的香港,原来在报纸,或者别的什么机构工作,看到凤凰是一个内地人做老板的电视台,就投奔而来。这些人在给真正的香港资本家打工的时候,会遵守那里的规矩,到这里一看,你刘老板是内地人,王院长是内地人,程鹤麟是内地人,就开始犯内地人的毛病,装傻充楞的事也时有发生。比如说泡病号,这是一个大陆专用词汇,用以形容小病大养、无病呻吟之人。有一个这样的人泡病号泡了足足三个月,已经不是养病,而属于钻法律的空子,有点吃大锅饭,不吃白不吃的无耻。程鹤麟气急败坏地跑到人事部说,这种人我不要他,我要炒掉他,但是我不知道这种“病号”能不能炒掉?人事部说,当然不能炒。如果把一个病号炒掉,是犯法的。程鹤麟忍气吞声地等了三个多月,才把这人炒掉。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遇到“大陆同胞”,老程先打“预防针”:这里是香港,不是大陆,咱们按香港的规矩办事。如果人家追问一句这话啥意思,程台俩眼一瞪:一句话,死得病不得。
第三部分对职业要有基本的尊重
闾丘露薇说敬业:对职业要有基本的尊重
(闾丘露薇 凤凰资讯台采编部采访主任,传播学硕士,国际关系硕士, 上海人。)
凤凰的框框比较少,自己想做一件事情的话,只要你的老板觉得是合理的,是对的,他会让你去做。人就是这样,你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发挥,或者说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做到的话,他也会给很多的动力。我想这些不是钱,或者说其他的东西可以代替的。我就听到大陆这边有人说,香港记者那么敬业,是因为他们出一条新闻就有奖金。我一听,哎,怎么这么小看我们?第一我们真的没有奖金,第二,一些额外的事我做不做老板不知道,我不做,老板也不会说。但是为什么我们会努力去做,是因为我们对于职业有一个基本的尊重。这一点,我在和内地的同行接触的时候,感觉有很大的不同。我们这边会觉得既然让我做这件事情,我拿了这个工资,我一定要在能力范围内把它做好,这是一个很起码的对于职业尊重的精神,香港的整个氛围就是这样。
内地很多电视台为了提升员工之间的竞争力,生产效率,大家会用一个计件制的方法,就是希望你出好稿,出更多的稿件。但是电视新闻这个行业,是有特殊性的,它是一个团队的工作,一条好的新闻不是说我一个人去采访来了,我就能弄回一条好的新闻来。一条好的新闻其实涉及到很多方面的人,比如说事先的准备工作,资料的收集工作,即使是一条一分钟的新闻,我都希望有多方的观点。如果不是,观众会觉得你用的功夫不够。但是,这些东西是别的同事来做的。
我来到北京之后,发现北京记者站如果用统计工作量的方式,有一些不好的地方。比如说有的同事会抓住自己的资源不和大家分享,会说这条线是我的,有什么事情只能我去。这种事情在香港的任何一家电视台都不存在。我们是把一个新闻部看成是一个团队,我是采访主任,采访主任的工作就是每天晚上把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好,谁跑主线,谁跑一些辅助性的新闻,谁去约人物访谈……让下面的记者非常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情。观众看新闻的时候,不是看谁在报道,而是会得到一个整体印象:凤凰的新闻做得好不好,或者是中央台的新闻做得好不好,而不会说闾丘的新闻做得好不好,或者是中央台某一个记者的新闻做得好不好。
还有一点,是我们把个人的想法和情绪与工作分得比较开,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会觉得我在工作就是工作,我在工作得到的乐趣和生活的乐趣是可以分开的。这样,你反而觉得更能够更好地控制你的这份工作,自己的烦恼会少一点,大家的合作也愉快一点。
第三部分盖会霞说融合:报纸拿到手还是热的
盖会霞说融合:报纸拿到手还是热的
(盖会霞 女性,资讯台新闻编审,广东人。)
说到文化融合,我觉得在以香港人为主导的传媒里面,大陆人不说受歧视吧,起码不受重视,我们再优秀,文字再好,你没有办法升到部门主管之上,而港人他们很多小孩出校门没几年,就做到什么总裁助理、总编辑助理。
话说回来,我觉得凤凰能发展到今天,港人也做出很大的贡献,港人在很多方面蛮优秀的,做事情认真,一板一眼,自律,有规矩。对港人的管理反而比较容易一点,不像有的大陆人。大陆来上班的人,可能会说,我们家今天有人来修厕所,我晚来一会,你帮我顶一顶。但是香港人也有一些弱点,比较喜欢推卸责任,就是说殖民地那种的心态,不去承担,没有承担感。为什么我们有时候会和导演去吵架?出了错他不承认,说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建台初期,这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港人导演切换镜头或者在决定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必须用普通话表态,可是他们国语讲不利索,也听不太懂,我们许多主持人又听不懂他们的广东话,节目正在进行,听不懂话就误事,搞得我们主编急得跺脚,很恼火。有时候大型直播一播就是几十个钟头,这样交流多累呀。后来我们在直播间搞了一个电话,不通过导演,直接告诉主播下一步干什么,后来导演就不满意,他们说,不能是你们告诉主播干什么,必须是我们决定主播该干什么。但是他们讲又讲不清楚,我们去告诉他,他再拿电话跟主播去讲,而时间只有几秒钟。有时候就懒得给他们讲,干脆自己走到前面去讲。
就为了这个电话到底应该主编控制,还是通过导演控制,大家争过一段时间。最后香港导演很坚持,他们通过高层拿到尚方宝剑,由他们控制,要不然会乱。大家这么去协调、去妥协,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式。
我原来在《北京日报》工作过四五年,后来就出国,在海外做传媒。在泰国、新加坡、香港,东南亚这一带工作。在泰国广播电视台做过播音员和主持人。虽然我的普通话不怎么标准,南方味儿重,但他们并不需要太标准的,何况我的口音比当地的人标准很多了。
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眼界开拓了很多,对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观念,不同的政治观点,多了一种理解。懂得了不同的东西并不是截然相反的,而是相通的。我以前对别的文化是不认同的。在国外接触不同的人,不同政治理念的人,觉得能理解他们了。比如我接触了很多台湾人,他们有很多不同于大陆人的想法,对民族的概念,国家的发展,文化的传承等等,都有不一样的想法。在国外,你不能批判他,也不能强迫他,慢慢地就学会去包容,也学会了循着他们的思路,阐述自己的概念。
我们的流程是,采编部是负责把做菜的原料都弄过来,我们主编就要把这些新闻过滤、筛选,摘出最重要的新闻点,做头条。一般我们主编带来一个副主编,一个助理,一般两个人一个班。
作平面传媒,当文字记者,需要协调同事的地方不多,采访时,拿一只笔,我就走人了,最多带个摄影记者。我回来后自己写,写完东西属于个人的成果。但是在电视台里分工协作,大家集体合作,主编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很多像我这样的做平面传媒过来的人,欠缺合作的意识,也没有受过屏幕训练,对画面不会那么敏感。容易跟周围人的发生矛盾和冲突。有的时候发生问题以后,大家会推卸责任,有的时候会吵架,当然都是为工作的事情。
我们许多主播是台湾人,大家受教育的背景不一样,文化冲突很多。有些我们习以为常的话,台湾人听起来却比较刺耳,不好接受。比如他有很多用词不一样,我们说水平,他喜欢叫水准,把游泳圈叫水套,我们说一颗钻石,他就叫一夥钻石,我们叫一座村庄,他就念一条村庄。我们讲挟持,他们念成夹子的夹,我把字典翻出来,说你念得不对,可是他有台湾的字典,就是念“夹”。还有台湾那些所谓“总统”、“国防部”之类字眼,都需要有变通的说法。最终大家也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这就像两个人谈恋爱,互相了解了,矛盾就少了。我们一个准则,基本上翻译的东西要以大陆立法为准,但是个别的词语,台湾的习惯用法,我们觉得可以接受的也接受了。
我从2001年7月做早班车,做了差不多3年。所谓早班车是4点起床,去到公司上班。主持人要5:30左右到,但是我们当编辑的就要4点半到。,我晚上睡觉不能睡太早,家里有小孩,休息也不是太好。4点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那时候被铃声弄醒了,很难受。尤其冬天的时候,天寒地冻,真的想多躺一会儿。有时我试着不响闹钟,多睡几分钟,可是不行,没起来,最后是别的同事打电话叫我起来。脸也没洗,乱七八糟地跑去上班。
为了做好早班车,我们专门请一个人,早晨到中环的报纸批发市场把主要的报纸买回来。我们到班上以后,这些拿回来的报纸还是热的,油墨香味还都在上面,刚从印刷机上下来我们就拿到了。早班车是一个小时的节目,除了直通车之外,可能是第二大重要的节目。我先后陪了鲁豫、陈晓楠、刘芳等主播。我们合作很愉快,有时候大家做完节目,早晨8点,大家一块喝茶,吃早餐,聊天,大家都觉得非常的放松。太阳刚升,别人刚刚起床,可我们的一天已经快结束了。后来,鲁豫出书送了我一本,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说是“谢谢会霞”。
有一次8点做完节目回家,碰到程鹤麟来上班,他一看我吓一跳,说你怎么是这个样子。上午10点我赶回公司开会,梳洗打扮一下,精神了一点,他跟着我出来说,刚才的样子太惨了,蓬头垢面的。嘿嘿嘿,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三部分士的形象与情怀(1)
刘长乐开玩笑说,“凤凰聚集了一批怀才不遇的理想主义者。这里面也包括我本人。我在中央电台干了10年,做到部门主任时也才30多岁,待遇和前程都不错。我为什么选择离开呢?因为我觉得,由于当时的政策、制度等方面的原因,人们容易局限在自我设定的限制中,形成盲点,自我感觉良好。而事实上,10年按部就班的日子用一天就可以全部概括。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我在一次外事活动的采访中,认真考察了西方国家的传媒,受到了强烈的触动,最终我选择了离开。因为,只有离开,或许才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新闻理想。而我的凤凰的同事们,也都多多少少有怀才不遇的经历,并不是说他们受过打击迫害,他们在原来的工作单位也干得非常好,许多人已经进入了管理层,但最终他们为什么选择了凤凰?因为凤凰在全球华人媒体里,是最适合有志的传媒人做梦、圆梦的地方。他们需要一个舞台。”
凤凰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