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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已经到了可以向他套取有关情况的阶段了。
50
一天晚上,杰克找到劳斯,对他说:“明天中午,一架外交专机将会把那些货物运过来。货物先送到领事馆。下午你负责带几个人去领事馆取,晚上务必要全部安装到位。另外,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就不要和郝雄说了。”
劳斯会意,“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负责对劳斯进行侦听的同事第一时间向我们报告了这一消息。紧接着,从海关那边也印证了这一情况。
次日中午,一架银灰色的印有W国国旗的大型货机徐徐降落在南湖的清池机场。身材肥胖的W国驻南湖总领事西装革履,带了几名随从已提前等候在停机坪。两台平板大货车也已到了指定位置,只等机舱打开。按惯例,他们可以直接把货物吊进货车,不需经任何检查。
突然,一群穿各种制服的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其中一个是海关关长,他和总领事认识。他走上去说:“总领事先生,我奉命前来告诉你,这次你们的货机必须接受检查,否则任何东西也不能进关!”
总领事听了一呆,当即问:“关长先生,为什么?您是不是搞错了?”
关长说:“对不起,就是贵国这趟飞机。我只是奉命行事,没有解释的权力。”
总领事显然生气了,问:“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违反国际法和国际惯例的。你们是要对后果负责的!”
边防局长走了上去,说:“总领事先生,我是南湖市边防局长。据我们获取的情报,你们这架货机上有可能装载危害我国家安全的货物。”
总领事问:“谁提供的情报?”
“对不起,我国法律有保护情报来源的规定,无可奉告。”
W国人似乎是天生的世界老大。总领事大发脾气:“好,我就联系驻北京大使馆,我要向中国政府提出严正抗议!你们中国人连外交专机也要检查,哪还有国际公理可言!”
海关关长不愠不火地说:“行,你联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上面的指示。”
总领事很快要通了W国驻北京大使馆的电话。那边答复说,他们会马上与中国外交部联系。
后来听说,中国外交部的答复是,中国的外交专机每次到W国也要受到检查。那么,W国的外交专机到中国来,同样不能例外。W国驻北京大使馆的官员无言以对。
那天我在现场看到,总领事不久就接到了北京方面的电话。他说的是W国语,边听边点头,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他关了机,对身边的随从人员说:“通知机组人员,原机返回,不得停留!”说完他气呼呼地坐进了小车,一溜烟走了。
事后才知道,这是我国第一次对W国提出检查专机的要求。看来,W国也不是绝对碰不得,关键是有理有据,不能示弱。虽然这次没检查成功,但至少在心理上我们胜了一筹。
这次行动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的货机运来的货物是见不得阳光的,那么,他们上次运来的放置在电子通信公司的货物应该同样也见不得阳光。那是些什么东西呢?如果不搞清楚,它们会给我们的国家安全带来什么危害呢?我们当时推测,它们有可能是电子监视监听设备或者是空中无线信号分析设备。因为W国的电子通信公司离空F师太近了。
杰克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异常沮丧。他清楚,那批货物太敏感,通过外交渠道运送是最安全的,如果这条路被中国堵死,要从另外的渠道运进来,代价太大不说,而且实在太危险了。货物进不来,他的任务在短期内完不成,他回国的时间就遥遥无期。
总领事打电话给杰克,说今天是他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请杰克过去坐坐,聊聊天。
杰克进了领事馆,径直去了总领事的私人小酒吧。那是一片别致的小天地。总领事已经准备好了酒在等着他。
“杰克,今天这事太蹊跷,太突然了。我到现在还没有想通,问题出在哪里呢?哪个环节出事了吗?上次我们接运那批货物时,我这边都是派领馆内部的人去机场直接提货回来的。但我记得,你那边好像是几个中国人来取的。你还有印象吗?”
杰克认真回忆了一遍。那次是他要郝雄带几个中国工人去的。当然劳斯也知道。但郝雄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呢?而且,当时货到了院子后,就全部移交给了W国人,由W国人搬进监理室,放入地下室才开封的。详情绝对不会有任何外人知道。至于郝雄,虽然表面上是周浩推荐的,但最后还是由他自己亲自考察审定的。对郝雄的身份他是秘密查过的。郝雄进来后的工作表现相当不错,个人的能力与品质他也很满意;更重要的是,与周浩一样,他也用窃听录音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对郝雄做过测试,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中国有一句俗语,叫人不可貌相,提防一点总有好处。情报工作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他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的电子通信公司与领事馆是两个平行的情报单位。国内总部也严格指示他,情报工作不能平行交往,那样容易出问题。他没有义务向总领事报告工作。所以,他只是说了句:“是有这么回事。我回去以后得好好查查。”
两人在工作上都不好说什么,就聊起了各自在中学、大学和家乡的一些有趣事情,以助酒兴。
几巡过后,杰克用领馆的加密专线电话向总部的蒙巴将军报告,内容是劳斯在中国的表现及他的建议。
51
一天,W国驻南湖领事馆转给杰克一份从国内总部发过来的密传电报。这份电报其实是一份任职通知。大意是劳斯被调到空情局另一个部门任职,要他抓紧做好交接工作,尽快回国。
杰克把这份通知交给了劳斯。劳斯很高兴,问:“杰克先生,是你要我快点回国吧?”
杰克连连摇头:“不,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是刚看到通知。我希望你能多留一段时间。”
劳斯笑着说:“噢不,我觉得很好,这个时候回国最好。在中国待久了,我会留恋的。”
杰克说:“那今晚就在一起聚个餐吧,我们大家为你送行。”
劳斯说:“不用了,我又没有升职,只是平调而已。我倒是想和那几个中国朋友告个别。你没意见吧?”
杰克拿他没办法,但想到他反正要走了,不如送一个人情:“去吧,中国人喜欢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但愿你们友谊长存。”
我们的聚会还是定在“临江仙”饭店。劳斯说,那地方好,特别是那里的“苞谷烧”好。他还想再醉一回。
我和曾牛早早地订了包厢,点了菜。我们都不知道劳斯第二天就要回国,郝雄也不知道,因为他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
我还在头疼,今晚又该和这个深爱中国文化的洋鬼子玩什么游戏呢?
劳斯是坐郝雄的车一起来的。一进门,我们就发现他今天的表情不对。
“苞谷烧”上来了。劳斯先自己倒了一大杯,然后又给我们倒上,说:“我明天要回国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与你们这些朋友在一起。来,干了!”
什么?回国?我们三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难道他来华的任务完成了?但据我们的了解,他还没有做什么事呀。
劳斯说:“这没有什么理由的。用你们中国的话说,是组织安排,工作需要。所以,我今天很郁闷。我在中国待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真正深入地去感受这片土地。来吧,喝了,再请你们每人送我一句祝福的话,诗最好。”
说完,他一口将那一大杯喝了个精光。
太出乎意料了!此时,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我们有什么任务,我们是否要向领导报告这一突发情况,而且也来不及。一种告别时男人最常有的豪迈之情弥漫在我们之间。
我们都站了起来,一滴不剩地干掉了那杯酒。
劳斯非常感动,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流下来了。他没有去擦,而是用舌头舔了舔流到唇边的泪水,又抿着嘴使劲点头,表示他无法言说的感激。
他有些哽咽,说不出话,只用手势一个个请我们,意思就是要我们每人说一句“好听的”。
我就提议:“这样吧,我们都送一首唐诗,而且限定在李白和王维的作品里,而且要稍作改动,符合今天的场景。如何?”
劳斯很激动,说:“谢谢!”
我说:“郝雄先来吧。”
郝雄就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劳斯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郝雄送你情。”
劳斯一听,端了杯子说:“谢谢。”仰脖干了。
曾牛想了想,也端了酒杯站了起来:“南湖暮雨浥轻尘,酒店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中国无故人。”
劳斯说:“好好,故人者,你们也。”他又干了。
我自己倒了一大杯,然后真的像一个站在讲台上的中文系教授,饱含深情地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劳君,对此可以酣高楼。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再来弄扁舟。”
劳斯终于哭出声来。“我的心不会弃你们而去,我的心在中国,永远在中国。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来,一定和你们在南湖泛舟!”他有些喝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趁还清醒,我有几句话说。”他转身对站在门旁的服务小姐说,“小姐,请你出去一下好吗?谢谢。”
我们都安静了下来。
他说:“这一段时间来中国,因为有了你们,我过得太愉快了。但是,恕我直言,你们有你们的目的。从某种角度上说,我们是同行。然而,我们并没有成为敌人,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啊。也许我前生是,不然,我为什么如此喜欢中国,又为什么与你们如此投缘呢?”
听到这里,我们都惊呆了。他原来什么都知道,只不过什么也不说而已。
他拿出了放在屁股后面的小提包,从里面取出我们安置的窃听器,说:“我觉得应该完璧归赵了。再放到我这里,就可能对我有危害了。说实话,我的酒量是很大的,作为同行都知道,凡派到国外去的,都会经过这方面的训练。而且,我身上还有我们专门研制的解酒药。所以,你们要想搞醉我,几乎不可能。但那一次我醉了。醒后我就清楚,你们肯定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可我不会说。另外,你们可能还想知道其他一些有关电子通信公司的情况,那就请原谅了。你们为了你们的祖国,我也为了我的祖国,各为其主吧。其实,干我们这一行,玩的是一个游戏。在这个游戏里,就看谁更高明,谁棋高一着。游戏是快乐的,输也好,赢也好,都在其次,因为都有一种智慧之美,智者之乐。不过,我可以说一句,我们做了对不起中国的事情,做了对不起南湖的事情。我只能说到这一步了。再说下去,我可能就真的永远也来不了中国了。能理解吗?”
我们还能说什么?我们还能不理解吗?我们都没说话,只是心照不宣地点头。
他收起了小提包,站了起来,说:“我得走了,我还得回去收拾收拾。”
我和曾牛送他到门口。郝雄已经发动了车。
劳斯和我们再次握手,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肯定还能再见!祝你们一切顺利!”
52
劳斯的那番话至少透露出几个重大信息:第一,他承认他和我们是同行,说明他是间谍;第二,既然他是间谍,说明杰克和W国电子通信公司具有间谍性质;第三,他说他们干了对不起中国、对不起南湖的事情,说明他们已经在从事危害我国家安全的活动;第四,他把我们安装的窃听器还给了我们,说明杰克并不知情,对郝雄也不存在威胁。
劳斯走后的当晚,在我们处的会议室,车副局长和有关办案人员一致同意我的上述看法。
我接着说,劳斯的走对我们是一个重大损失。郝雄告诉过我,说他提副总那天,杰克找了他,专门问起劳斯和中国人接触的情况,并特意问劳斯是否和我们讲过电子通信公司的事。这说明首先是杰克对劳斯起了疑心。从专业角度讲,劳斯确实和我们接触太密,这也是我们今后要汲取的教训所在,而且他总是一个人独往独来,杰克不怀疑才怪呢。
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没有了劳斯怎么办?我手中的郝雄目前由于他中国人的身份,确实难以打入W国人的核心圈子。他在这段接触劳斯的工作中已经做得相当好了。但如果我们的内线进不去,侦听又听不到核心的东西,这个案子就很难再深入进去。我建议重点研究一下内线和侦听这两个问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但最终还是没有想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