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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社会老大还能干什么。不过你放心,我哥对朋友最好了。”
他早就听说王积银是黑社会老大,但那只是传说,王嘉怡的话证明了这一点。他对黑社会很反感,那些人使社会不稳定,有时老百姓谈虎色变。但王积银是王积银,不会影响他对王嘉怡的感情。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他说:“嘉怡,我是真心喜欢你,追求你,但是如果你也参与黑社会活动,我会自动退出,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你随便,反正我也不喜欢你。”她这种态度,等于是两个人谈崩了。龙飞一看她生气了,也就不好再开口,只是小口品味着热茶。
王嘉怡也开始一言不发,她放下茶杯,去服务台结了账,然后默默走出茶室。龙飞也默默跟了出来,等他钻进车里后,她驾车冲向了二环路。她在二环路上飞驰,毫无目的。龙飞劝她慢点开车,她根本不理他,继续疾驰。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答。此刻她对他非常反感,这样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竟然也不听她的话。龙飞怎么和林森一样,表现出一身的正气,这不明明是示意自己邪恶吗?难道你们就永远正直,我们就永远邪恶吗?她一直向前,他再也不多问了,知道她心里很痛苦。但她为什么痛苦,他却感到迷惑。她一直向前,向前,直到绕春城跑了一周,才将龙飞送回了家。在与龙飞道别时,她笑着说:“以后再别找我了,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站那里,望着她的车影远去,渐渐消失在城市的繁华之中……
王嘉怡没有回西山别墅,她驱车直接回到自己的家。她将车停在楼下,默默地向楼上走去。她用钥匙打开门,直接走向自己的卧室。此时她已委屈得满眶眼泪,一下子趴在床上,泪水泉水般的涌出来。她开始抽泣,渐渐的发出呜咽声。
难道自己只配得上龙飞吗,为什么不能与林森相爱呢?假如现在林森接受她,无论他说她怎样邪恶她都不会生气。她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切都听妈妈的。她要从头开始,一切都听自己爱人的,要让爱人高兴,不让他有外遇,不让他忍气吞声。
可是现在她只有龙飞,他虽然身材健美,但那张脸她实在无法接受。
呜咽声很近,又仿佛很遥远,带着委屈和伤心,好像决意要飘到林森的心里。啊,林森,你这披着城市文明外衣的,野蛮的美男子,你这东北虎,我哪一点不好,你为什么不爱啊。你有时是那么粗鲁野蛮,有时又那么文明,真不知你好在哪里,我为什么非要喜欢你?说你披着城市文明的外衣,一点也不委曲你,如果你脱去了那层外衣,你就是一个粗鲁野蛮得令人生厌的臭男人!
渐渐的,她停止了呜咽,躺在床上凝神望着屋顶。她在想她的爱情生涯,有的可能还不算爱情。真正能算得上爱情的,只有和魏聚宝的感情。她嫁给魏聚宝时,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当然他也是个小处男。他是那么俊美,浓眉大眼双眼皮,高高的鼻子宽宽的嘴,脸上的线条特别柔和。他和林森不一样,林森的眼睛虽没有他的大,鼻子也没有他的高,但林森的脸上透着一股英俊和帅气,比他长得也洋气。林森也是高鼻梁,也是大眼睛,但都是恰到好处,而且有个坚定的下巴。以前我舍不得让哥哥伤害你魏聚宝,现在我连林森都舍得了,还有什么不舍得你的呢?
只是你魏聚宝有点太傻了,难道你就一点也感觉不到,那些坐你出租车的人在背后伤害你?我在暗地里已经看到你的身体一天天衰弱,因为几乎每天都有人放射你,你真是个呆鸟,十足的呆鸟。人家林森就比你聪明,或者说太狡猾了。他几乎能躲避跟踪他的人,也能在事后想起是谁在伤害他,甚至能看出准备伤害他的人。她这样想着就开始头疼,头疼和失眠是绑在一起的,失眠和腰疼也是绑在一起的。她恨魏聚宝和林森,是他们让她的病情加重。奇怪的是这病怎么也治不好,医生的说法也不一样。有说神经官能症的,有说腰肌劳损的,有说肾虚的。
她又想起那个负责印假钞的董威,他虽然面目狰狞,但却很有男人味。在与魏聚宝闹离婚那两天,她与他发生了那种关系。一是报复魏聚宝,二是董威也挺有味道。可他是有家室的人,这种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做丈夫。
她又想起了魏伟,那是个被他利用的男人,她给他钱让他去伤害林森,然后又让她陪自己睡觉,全当是玩弄男性吧。男人怎么了,男人也是可以被女人玩耍的。
以上三个男人她都占有过,无论是否是爱情。唯独林森她不曾拥有,也是她最想拥有的。越是不能拥有他,她就越是恨他。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她也恨那个美女李若丹,她轻易就得到了林森,比自己幸运多了。她想让哥哥毁了魏聚宝和林森,可是她没有下决心。就这样慢慢折磨他们,得到一点心理满足也就算了。
她这样胡思乱想着,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她不吃晚饭,一直躺在床上继续想下去。这一夜她根本就没睡觉,仿佛想了许多事情,又仿佛什么也没想。她心烦意乱,辗转反侧地度过了难熬的夜晚……
3
王积银的父亲王守业,因为生活太舒适而有闲心担心起自己的身体。一天他独自一人驾车来到省医院,对身体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他倒不是越有钱越怕死,而是想活得好一点。他的身体基本是健康的,只是血的粘稠度有点高,医生给他开了点药。他对这点小毛病不屑一顾,因为他吃过苦,干过许多农活。他也玩过命,从缅甸携带毒品越境回中国出手。当王守业提着药向外走时,以前在一起贩毒的一个老乡向他打招呼:“王老板,你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血液的粘稠度有点高,整天大鱼大肉吃的。你怎么了?”王守业握着他的手说。
“都一样,我这不也是糖尿病么,都是富贵病,已经混到住院的地步了。”
那人要求他上去坐坐,他问了病房号,那人走后,他去外面买了一些无糖的食品提着来到住院部。他走进那间病房,将东西放在那人的床头柜上。这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面孔,美丽被岁月掩盖着,但又冲破岁月的磨难而顽强地表现出原有的美丽轮廓。这不是他年轻时的情人吗?那双仍然很大的眼睛,已经深深陷下去,没有了往日的晶亮。他的思绪立刻飞到二十多年前,在南方原始森林的一个村庄,他和她对视着,第一次用眼睛倾诉了内心的感受。他还想起那个山坡,那片绿草地,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爱……
此时李若丹的母亲也认出了他,时隔二十多年,以往的情郎即将变成老头,他那老马形的脸比以前不知要黑了多少,只是穿戴没多大变化,依然西装革履的。虽然当年他欺骗了她,谎称是未婚青年使她以身相许,但她对他的那段感情是真实的,现在想起来心里还甜甜的。她想让王守业看看他的女儿,提高声音说:“若丹,给妈倒杯水。”
“好的妈,马上来。”李若丹忙起身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妈妈的病床前,她在与王积银短暂偷情的日子里,从未见过王守业,根本不认识他。王守业听到了女儿清脆应答的声音,与她妈妈年轻时一样。还有女儿的身材相貌,简直就和她当年的母亲是一个人。他为自己能有如此漂亮的女儿而感到自豪。他暗下决心,等机会成熟一定要向家里公开这个秘密,那时他可以自豪地对所有人说:“你们看啊,我的女儿有多漂亮,这是我王守业的女儿。”
他还要给女儿在春城买套房子,再给她买辆好车。每当家族有什么集会,他会让这个漂亮女儿站在他的身边,以增加他的荣誉感和自豪感。但目前自己的旧情人住在医院里,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想到这,王守业向那个临床的老乡打了招呼,默默地走下楼。他来到大街上找了一家银行,从存折上取出了十万元现金,用事先买来的报纸整整齐齐地包好。他回到医院,重新走进李若丹母亲和那个老乡住的病房。他腋下夹着十万元钱,坐在老乡的病床边上闲聊。看样子李若丹的父亲没有认出他,否则他会敌视他的。当年王守业偷偷地去看女儿,被他们夫妻骂得狗血喷头。当时的狼狈相,至今想起来还有些尴尬。
快到中午时,她的丈夫和儿子下楼吃饭去了。王守业一看机会来了,慢慢走到他旧情人的床前,用深情的目光注视她,她并不回避,迎着他的目光,就像年轻时一样。李若丹看到了这一切,两位长辈的脸还没红,她的脸反而红了,于是她将头扭向一边。她知道这可能是妈妈年轻时的旧情人,妈妈不是说自己还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吗,难道自己的父亲真的不是生父?忽然她感到一个沉甸甸的纸包塞在她的手里,她本能地接住它,同时她也看到了那张陌生的老马形的脸。
王守业向外走去,同时回头朝门里说:“好好养病,再见了。”
“好,再见。”那个老乡以为是和自己打招呼。他可真笨,连这种情感的事情也看不出来。他傻傻地望着李若丹母女,只觉得她们的情绪有点和以前不一样,别的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这种观察力也能贩毒?贩也就贩那么一丁点儿,而且早已经不敢再干了。
只有李若丹的母亲听得出来,那是在和她话别。听了王守业的话,她心里真不是味。心想你王守业这算是干什么,是对过去的补偿吗?你以前骗了我,对,是骗了我,可我现在并不恨你。你给孩子那一大包钱是应该的,我不会感谢你的。如果你没有,我们也不会找你要。你比以前老多了,你可要好好保养身体啊,我已经没有权力再心疼你……
李若丹打开纸包,见是十万元钱,用惊愕的大眼睛望着妈妈。妈妈此时呆呆地望着屋顶,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两行热泪小溪般从眼角流出。李若丹是个懂事的姑娘,她把钱装进自己的背包挎在肩上,然后俯身替妈妈擦去泪水,轻声问:“妈,心里不舒服?”
母亲想和她说几句话,但邻床的人是王守业的老乡,说话很不方便,于是她说:“扶我去卫生间。”
李若丹一手举着吊瓶,一手扶着妈妈向卫生间走去。在卫生间里,妈妈说:“刚才那个人是你的亲生父亲,他给你的钱你可以花,不用推辞。”
“妈,你说些什么,那么你告诉我他在哪住,叫什么名字。还有你说的哥哥、姐姐和妹妹,他们都在哪,为什么以前你没说过。”
“你现在的父亲对你有养育之恩,永远不要离开他。”
“好吧妈,我不再追问那些人了。”
“今天是个巧遇,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二十多年来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在我去世前我会告诉你的。”
“妈,我永远也不想知道了。”
“不,在我去世前,你有权力,我也有义务告诉你,但是现在不能。”
“不,妈妈,我永远不要知道。”
从卫生间回到病房,李若丹想起了现在瘦小的父亲,从她记事起,他就是她慈爱的父亲,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另外一个父亲。她记得小时候生病,父亲带她去镇上打针,她疼得哇哇大哭,嗓子都哭哑了,父亲心疼地流下了眼泪。他将脸贴近她那稚嫩的脸蛋儿,喃喃地说:“好孩子,别哭了,这个阿姨不会扎针,她扎得太疼了,下次不来了。”
她好像很懂事,立刻停止了哭声。她还记得爸爸每天干农活,回来后累得愁眉不展。但他仍不忘进城给她买花衣服,买本和笔。她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每次回家看到父亲都是劳累的样子。但父亲再劳累也会朝她轻松地笑笑,算是给她的鼓励。现在父亲那劳累的神情已经固定在脸上,已经很少向她微笑,带之而来的是殷切的希望。父亲和她的谈话越来越少,但每一次谈话必定是金玉良言,全都是鼓励她上进或做一个好人的话语。
没有现在的养父就不会有她的存在。虽然生父刚才给了自己十万元钱,但那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养父可能一生也给不了自己十万元钱,但他是用毕生的心血在养育自己。养父的一千元钱,不,应该是一百元,也许是十元钱就能与生父的十万元同样重要。仔细想来,养父的十元钱早已超过生父那十万元,因为他的十元钱也是来之不易的。
李若丹坐在妈妈的病床边,妈妈微闭双眼,安静地躺在那里。她的眼皮微微颤动着,脸上隐隐的显露出幸福的笑意。李若丹知道妈妈此刻的思绪已回到许多年以前,那时她像自己一样年青,一样充满爱的激情。她想起了林森,你现在还好吧,还在每天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