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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下午时光,除却那些给你带来暗暗的快乐和放松的揣想之外,下午的这段时间,你还可以做很多让自己愉悦的事情。如果是在家里,最好莫过于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晒着刚好合适的阳光,手里握着一本书,看与不看倒也不重要吧,我猜过不了一个小时,你的眼睛就会被烟薰一样的困倦起来——这个时候的小睡该是人生一大幸福之事,醒来看见散落脚边的书本和窗外涌起的暮色——这个时候的心情又该是怎样的?如果是在办公室,那么可做的事情就更多了,我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冲一杯咖啡放在面前,看热气在屏幕间萦绕回旋,思考一点事情,敲几段文字,甚至是闭目遐想一番,等到咖啡凉了,再一口一口地喝掉,多么简单的快乐!
说起都市人的生活,很多人都会说自己忙碌得连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其实不是这样的,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忘掉一切的积虑,享受一下下午时光吧,要知道,疲惫的心灵是需要每天花费一点时间来休整的。
第一辑 事关心灵幸福的拍手
我看着我的手掌。在三月的黑夜里,在明亮的吊灯下,我松开十指。这也许是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自己的手,我看着自己的指纹,看着掌心那三道有不同含义的掌纹——我不知道怎么开始这篇文字,我选择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安静下来。我做到了。
穿过指间的缝隙,看到的时间和空间尽是苍茫。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说自己历经沧桑可能有些矫情,但的的确确,我的心里有了沧桑的味道。每天晚上,我和儿子都要玩一个游戏:我的背靠在床头,用脚把他高高地挑起来,然后突然松开,让他掉到被子上,他大声地叫着“爸爸”,这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刻。这是我理想中的生活。我常常为拥有这种喜悦而叹气。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会偶尔突然走神,变得无比沉默、郁郁寡欢。我的儿子无辜地看着我,我拍拍他的脑袋,告诉他,儿子,这是和你无关的。
我常常陷在一种困顿中。莫名其妙,没有由来。其实,我并不象我文字中所表现的那样忧郁。回头看看这些写过的文字,我会觉得有一些羞耻,但毕竟那是在不同的年月、不同的心境下写出来的,我没有权利用此时的心情去改变彼时的心情。我写过一句话:“年少的爱情充满了表演的色彩。”岂止是这样?我写我的经历、写和我相关的故事,哪一篇又不是被刻意的描述所充斥呢?事实上,真的没有什么——刀子深深刻在石碑上的痕迹都能被风雨洗刷的渐渐模糊,此刻,一万种花蕾正在温暖的夜色里酝酿着绽放,我又为什么不能在这个时候面带微笑呢?
原谅自己。为许多自己说过但没能兑现的承诺,为那些原本可以很美好的事情却被自己搞得一团糟糕——我擅长为一些幼稚的行为找到一个理由。我的很多朋友说我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我常常默认并暗自得意——你看,我这样说的时候就不自觉地露出了马脚,由此证明我是一个矛盾的人,有时深沉得拒人千里之外,有时又肤浅得一无是处。我常常做出一些令人惊诧的事情出来,比如一个人夸张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比如故意唱几声变了调的歌,比如毫无理由地想在地板上躺一躺,比如……和两岁的儿子一本正经的吵架……这样的时候通常是在家里,在爱人的身边,我觉得很放松,觉得活得很幸福。
我上中学的时候开始写东西,写了很多年的诗,没有那个才华,就放弃了。1999年开始半职业化的写作,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写,但真正值得留下来的没有多少。我向来不看重自己的文字,有人称赞了几句,心里就会觉得揣揣不安,很惭愧。一直计划着多看一些书,哲学的、历史的……给自己写的东西增加一点深度和重量,但生存的压力一直让我没有这个时间。面对键盘一个字也敲不出来的时候,心里郁闷得要命——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充足的光线、半个小时以上的思考,但这对于一个身处喧嚣都市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奢侈。如果您在我的文字里读出了我思想的苍白和语言的重复无序,请您淡淡的一笑——原谅一个人是多么简单啊!
我试图想更多的倾诉一下自己。也可能是因为我在写过的文字里倾诉的太多,以致于现在心里塞满了很多话却无从说起了。每当完成一篇文字的时候,我会拍拍手,心里洋溢着创造的喜悦——这是写字带来的愉悦感觉。拍手是对自己的一种鼓励,拍手是对自己表示满意的一种奖赏,现在,让我幸福的拍拍手——夜深了,一场无忧无虑的睡眠即将开始。(本文为《给美女让座》后记)
与海邂逅
第一次看到海是在29岁。这是件值得尴尬的事情。他们说,男人的一生应该经常到海边走走,那样他的心胸会变得更开阔一些。我信。我常暗自地想,我常常会为一些事情而觉得痛苦,觉得活着只是为了一种责任和本能,可能就是因为没有看到过海的缘故。是的,一个没有和海拥抱过的男人,他一生的积郁怎会在与海相遇的瞬间消失贻尽呢?
海在我心里存在已久。我在我的文字里曾尽情想象过海的样子。在梦里也曾见到激越的浪花和击浪的海鸥。大多数时候,海在我心里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遥远、沉静、若有所思,如远方的情人,在一秒钟之内于心头疼痛地灼过。
十月之末,深秋初冬,偶然的一个机会,我与海邂逅。我的心跳和呼吸一样平静。百米之外,还是高楼林立的城市,百米之外,就是——大海了!我想不出在大海这两个字之前加上任何的形容词。凛冽清冷的海风、并不遥远的地平线和并不蔚蓝的天空连在一起,那种苍凉的意味更能显现海的广袤和深不可测。沙滩上那些细密的沙子,从指缝里漏下的时候,倒是有些像清晨的雾了。海风掀起一米高的海浪,强劲地匍匐而来,到了沙滩上的时候,却柔弱得如受到伤害的女子流下的眼泪,不听劝阻地、不容你躲避地把你的双脚浸湿……
这就是我想象中的真实的海。
我有种想走进深海里的冲动,想让劈头而来咸涩的海水冲进我的鼻腔和肺腑,我想这样我才会放下所有的包袱和面具——很多人看不到自己真实的一面。一个人的沉重不是几句劝慰、几滴眼泪、几个吻就可以卸掉的,而需要海水那样的包容和原谅。我知道这是奢望。我知道我还将像往常一样,向往海,来看海,离开,再在梦里与海相遇。假如换一个季节,天气不那么冰冷,海水不那么强劲,我会义无返顾地走到海里吗?
临走的时候,我在海边站立了大约三分钟,无声地做着深呼吸,想要让那湿润、清新、带着水草气息的海风代替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循环。现在,海的气息已经离我远去,而我,也有理由清醒地安静下来,在见到海后的第四天写下这篇文字。
这对于记忆一份美好的回忆来说,不早,也不迟。
纸上的呼吸
隔段时间我会给自己买一个笔记本回来,请别误会,这不是插电使用的电脑笔记本,而是可以用笔在上面涂涂划划的日记本。
最初产生想在纸上写点东西的欲望的时候,“饥不择食”,作业本、烟纸盒、课本的空白页甚至是需要上交的考试卷背面,都一度被我涂鸦得密密麻麻。
2000年开始使用电脑敲打文章,但却一直未放弃对笔记本的喜爱。只是这时候已“染”上了一个怪癖,比如不使用纸张粗劣的笔记本,不用旧的,不用有撕页的,甚至比被别人翻阅过的也不再用——呵,在我没有把我写的文字示众之前,它毕竟还是我的私密产品啊!
有人说我沉默寡言,其实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是个一旦开了口便滔滔不绝的人,不过,我所倾诉的对象,大都是那些坦呈在我面前、与我对视的纸张罢了。
一本新的笔记本总是令人爱不释手的,那些纸干净得令人心旷神怡,那些浅绿色的虚线格子,很像一位勤劳而细致的农人培出了来的笔直的田垄。每一面边陇都切割的整整齐齐,用大拇手指滤动,发出很阔气的、挺刮的声音。淡淡的纸香清新、优雅,如春天留下的一缕痕迹……
我喜欢在这样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文字。
首先,我会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或者是小心的,我的字本来不算多么难看,但这么一认真起来,就显得有些笨拙,不过倒也别有另一番意味。我会用“七月的随笔”、“八月的诗”等名称来命名这个本子,一是说明了它投入使用的时间,二是决定了它将承载我的哪一类文字……说是这么说的,到后来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了。
打开厚厚一摞的笔记本,我总结出一个有趣的现象:我认为自己写的比较满意的作品,大多出现在这些笔记本的第一页上。可以想象,我在面对一段即将开始的旅程的时候,心里是多么地庄重、愉悦啊……
在崭新的纸页上写字,需要有单纯的心境和平和的心情。拥有一个新的笔记本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要想有一份好的心境和心情却很艰难。今年整整有一个夏天的时间,我的心都浮在燥热的城市上空。直到有一天,我为自己买了一本笔记本,用洗干净的手把它捧在面前,然后,花掉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虚无的灵魂铺在了那些空白的纸页中间。
一张空白的白纸带来的好心境无比美好,激越的灵感伴随着心灵幸福的颤抖让我迫不及待地奋笔疾书着。我埋下头,不顾耳边的喧嚣和过往的人影,把自己投入到另外一个畅快、空灵的世界里。那些纸与我有一尺的距离,我飞快地在那些横格子间铺下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它们就像一头头跃下笔尖的小兽)……我的呼吸舒缓地落在纸页上,我感到那些小兽在和我一起呼吸了……
每个季节的某一天,我会收拾利落自己的书房,端坐在窗子面前,怀里拥抱着那些记录了我内心历程的纸张们,这一刻我如此幸福……
这个冬天不会太冷
一个衣着单薄的孩子抱着瘦削的肩膀在小区门口口蹦蹦跳跳地一闪而过。我知道,冬天来了。
我坐着公交首班车赶往城里上班。天色明显地亮得晚了。路上冷清清的。车窗全部关闭了,但还是有丝丝寒风从车门的缝隙处钻进来。每个人都不说话。田野里一片萧条。诺大的工厂也似乎随着冬天的到来冬眠,车子颠簸驶过的时候,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一个人。
北京的秋天只是象征性的几天,冬天却漫长的怕人。城里可能还分不太清楚四季——永远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流,路边照例是永远那么鲜翠的绿色植物。倒是郊区,几乎和我农村老家的冬天没有什么区别。触景生情,初冬的感觉就在心里微微地凸现出来,清晰而凛冽。
初冬比深秋更多了些决绝和直白,冷就是冷,直入骨髓,没有商量的余地,不似秋天的寒还有点惆怅的、诗意的意味。初冬就好比你小时候那个毫不讲情面的数学老师,面孔严肃,手里整天握着一把可以打人的尺子,令你多年以后想起来仍然不寒而栗。
我不喜欢冬天,主要的也可能是唯一的原因就是怕冷。冷是需要暖来抵消的。暖有许多种,比如棉花、贴身柔软的内衣、滚烫的汤,还有类似于唠叨的叮咛与嘱咐,而这些于我,都稍显陌生。我上小学的时候,最怕冬天要早早起床,套上几条发硬的单裤,把脚伸在冷冰冰的鞋子里,迎着北风往学校里赶。我总是抱着瘦削的臂膀在亦明亦暗的清晨里不紧不慢地走着,心里充满了隐忍。我总以为我会第一个坐进有着大块透明玻璃的宽敞教室里,但是,每当我推开教室的门,总会看见老师停下手头的粉笔,一句话不说,看我几秒钟,看见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同学们——我总以为这是个阴谋,初冬的阴谋。
有一年初冬,我拿到了自己的学期测验分数,每一门都不及格。经过家门口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走进家门。不远处的夕阳是橘黄色的,好像整个世界,这是唯一温暖的色调,我在树杈的阴影里找到了一片空地,静静地沐浴着残存的阳光。后来,天黑了,饥饿难耐的我点燃了家门口那个硕大的草垛——这是我迄今为止闯过的最大的一次祸。第二天清晨,看着大门前一堆堆漂浮在水汪里的草灰,看着望去一片狼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