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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列文那种保守的家伙会背着黑翅膀上天飞,我还是宁愿坐飞机。”迪迪哭笑不得地对埃拉摊摊手,“我们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魔族,只要是有用的现代技术我们并不排斥。”
其实从打扮上也不难看出迪迪是个懂时尚的女人。
“人的外貌受日常饮食和锻炼的影响有时会有些微变化,但不怎么变,颅骨是不会变的。颅相重合技术的原理在于人的头、面部是由肌肤、毛发包裹着的颅骨组成,五官和其它软组织都按各自的解剖学位置固定在颅骨的相应部位上,同一人的颅骨和生前的人像照片的影像在相同的成像条件下通过特殊装置、按正确的解剖位置重合,会显现出面部形态特征和颅骨形态特征的一致性。如果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颅骨和人像照片,即使还原了人像照片的成像条件,也不可能使颅骨的影像和人像照片的影像按正确的解剖位置全部重合。”迪迪看一眼听得很认真的埃拉,继续说明,“通过计算机我把五十年前照片里的男人颅骨绘制出来,然后与百年前照片里的男人进行重合实验,你猜结果如何?完全重合——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同样的,女人也是同一个。”
“死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都是男人。”
照片里的男人都已届中年,保持相当的风度,有着健壮的身材和锐利的眼神,看上去都是有相当教养的上层社会人物,他们或站或立,并不笑,只是很严肃地注视着镜头。那样的面貌,有七分熟悉,埃拉相信自己见过他们的脸。
他们是谁?
在两位中年的男人身边,默默地站着他们黑发的妻子,看上去她比他的丈夫要年青许多,头上盘着不同时代的发髻,穿着深色的长裙,埃拉猜想那一定是个风姿很优雅的女人,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十分美丽,然而她身上吸引人的并不只是外表的怡人,她的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这使她的整个神态看上去十分平静,有一种神秘的理性之美。
“有趣的是两位遗孀在丈夫死后都选择了隐居生活,至死不再与人见面,而她们的棺材里的颅骨并不能和她们生前的人像重合。”
“你掘了她们的墓?”埃拉很不舒服地挑挑眉,他实在很想象出面前照片上的美丽女人会变成一堆白骨。
“我可不管力气活,只是读读送来的资料。”迪迪狡黠地一笑,“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见解。”
“如果这个女人就是吸血鬼,那么她每次都找到符合相同条件的那个男人下手。”埃拉回答,“你说死的是男人,但同一个人怎么可能死上多次?所以我觉得那不是一个人,而是相似的人。”
“我好象刚刚告诉过你这可能是一起有关巫术的案件?”迪迪把资料从埃拉手中抽回来,放回到纸夹中去,“埃拉,你要知道,早在科学为人类指路之前,巫术就在这个社会里大行其道了,有些古老的巫术已经存在并发展了上千年,而据我们所知,它们的确是起作用的。”
“巫术让人死而复活?”
“照片中的男人是实实在在的死了,这一点我们有警方记录,不会有错。”迪迪摇摇头,“我想你听说过一些拙劣巫师的骗人手段,比如说帮人诅咒仇人——在我住的公寓楼里就有这么一个开业的骗子,据说只要你把仇人的某一个用过的物品给他,他就可以通过在物品上下咒让你的仇家生病或死亡——我一直怀疑他其实是在用黑社会的不法手段达到害人的效果,只是没有证据。”迪迪停下来,歪了歪脑袋,“虽然他是个骗子,但从他的手段里你可以看出巫术的某个基本理论——灵与肉的存在状态可以通过某种相关物品来控制。”
“……”
“我知道你没听明白,你昨天才知道世界上有各种种族,当然不可能精通这方面的知识。”迪迪理解地说,“用简单的话来说,巫术可以通过物品来杀人,当然也就可以通过物品来造人,这一类巫术属于禁忌类,差不多已经失传。”
“你是说克隆人?”
“那是科学的做法,据说禁忌的巫术并不需要通过活细胞来造人,好象是通过一绺头发就可以施法。你不觉得一位妻子是很容易得到丈夫头发的吗?”
“这也太玄了吧?”埃拉哑然失笑。
迪迪面上并无半点玩笑的意思:“几个最后的受害人都有被收养的历史,二十七岁结婚,四十七岁遇害,终身无子,他的黑发妻子从年青时代开始半隐居,事件发生后完全隐居,你有没有这些人生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感觉?”
“他们都是被收养的?”埃拉的笑容僵住。
“是的。”
“我想,这和你们找上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埃拉说,“我也是被收养人。”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他们已经离开了繁华的街区,这一带有不少是私人的土地,带着黑色轮廓的树林从海边的斜坡延伸下去,埃拉看到在前车灯的照射下,路边的冬青树反射着一种令人不快的白光。
“这个地方安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迪迪摇上车窗,缩了缩身子,“列文,你有没有给他看过二月份那个人的资料?”
“他看过照片。”列文回答。
“那么你应该已经注意到这个人和刚刚我们谈过的这一对夫妇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迪迪对埃拉说,“然而从本地区来看,他是第十位受害者,从惯例来说,本该是最后一个。”
“他不是最后一个吗?”
“在下一个五年周期到来之前,我们无法证明这一点,如果五年后凶手在其他监视者管辖的地区作案,我们会把这些资料打包移交给相应的监视者去查,但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一切还没结束的思想准备。”迪迪用指尖轻轻摩擦着纸夹的边缘,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显示出她的心情相当不安,“从这个立场出发,我们只能设想二月份的受害者并不是最后一个,也许凶手在按惯例行事时出了点什么问题结果打乱了他的计划,要知道,生活中总是会有点突发意外的。”
“他一定还会向原定目标下手?”埃拉推测。
“只要这个原定目标的确存在的话。一个未知的案情通常有很多发展方向,不过这是最有可能也是我们最好下手调查的一个方向,所以我们选择从它着手,毕竟凶手给了我们五年的时间慢慢来,此路不通再试别的也不迟。”迪迪点头,“这个目标二十七岁时结婚,有年轻的黑发妻子,被收养,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如果预定五年后在四十七岁时死亡,那么今年应该是四十二岁。”
“怎么能肯定是四十二岁?既然生活中总有意外,有可能他已经四十七岁,但凶手打算让他再活五年。”埃拉皱眉道。
“当然你说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仅仅从年龄方面我们就可以推测出很多可能,比如说这个目标可能由于某种意外现在还非常年青,那么有可能五年后也轮不到他成为最后一个牺牲者,本地区的杀戳将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达到预期年龄。”迪迪喃喃的抱怨,“也就是说目标可能在任何一个年龄段,最保险的办法是查找这个城市里所有符合要求的人员档案,想一想都是个噩梦!”
埃拉没有附和,他觉得这也是完全可能的未来,甚至可能会更糟——如果那个目标的年纪与四十七之间的差距并非五的倍数,而凶手是铁了心要在他四十七岁那年动手,那是否意味着在将来会有场打破时间规律的谋杀?虽然迪迪认为凶手给了他们五年的调查喘息时间,但谁又能证明这一点?也许目标明年就是四十七岁,也许是明天,而二月份的狩猎不过是告别演出前的热身运动罢了。
“知道这个城市有多少人吗?”迪迪毫不掩饰她语气中的失望,“即使排除掉所有的女性,无收养关系者,还有低收入家庭那也是个令人疯狂的数字。而我们刚刚失去了一位监视者,仅凭我和列文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所以你们才找上我?”埃拉问,他记起列文说过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也将是组织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人手。”迪迪回答。
迟疑中,埃拉问:“为什么会选中我?我不记得曾和你们当中的一位打过交道。”
“在回答之前我想你最好看一下这个东西,这是用计算机模拟出来的目标在各个年龄段的照片。”迪迪从纸夹的最下层拿出一叠打印的照片,“新一代的计算机程序使法医可以模拟年龄对人外貌的影响,包括脸部的凹陷、皱纹的生产和消除以及前发际的后退与推前。”
在埃拉的眼前,一张张模拟照片呈现出一个男人返老还童的过程,颧骨逐渐不再突出、发际向前推进、头发不再夹有花白,埃拉慢慢意识到为什么会对那个五十年前和百年前照片中的男人如此眼熟——他是常常见到他的,甚至今天早上还见过。
二十三岁的男人从照片上看着自己,就如每日清晨从镜子中注视着自己一样。
“这不可能!”埃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照片。
“世上很少有不可能的事。”一直没有说话的列文突然插话进来。
“凯莉根本不是什么黑发的女人!”埃拉争辩道。
“但你也没打算和她结婚不是吗?”迪迪说,“她也许对你很重要,但你喜欢她却说不上爱她,这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事。”
“也许我会从明天开始爱她。”埃拉冷笑。
“即使你明天打算和她结婚我也不会感到奇怪,在突然受到打击后,人类往往会做出冲动的决定。”迪迪耸耸肩,“可是还有四年时间,这期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你这话是打算提醒我什么?”埃拉警惕地问。
“那个人已经任性行事了几百年,如果目标真是你的话,大概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达到目的。”迪迪轻叹一口气,“埃拉,我不是在提醒你什么,我们甚至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去提醒你,现在我们只能看着你,看你这样生活下去。”
冷冷的海风从驾驶座边的窗户吹进来,埃拉看到黯淡的月光下,一幢别墅线条简洁的一角从群树的黑影中探出来,那是他的家,从这个不远的角度看过去有一点清冷和陌生。
警车在围栏外停下。
“所以,做监视者只是个幌子,我是个饵。”埃拉打开车门,“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反正我没有选择。”
在埃拉将要跨出车门的时候,列文从前座转过身来,“埃拉,你有枪吗?不是猎枪,随身带的那种?”他问。
埃拉收回扶在车门上的手,探到口袋里去,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有一把点三八口径的左轮。
“你有携带隐藏武器的执照吗?”列文从他接过那把左轮,确定里面有无子弹。
弹仓是满的。
“在此之前我只在自己家里携带隐藏武器,不需要执照。”埃拉面无表情地回答。
“也许你需要给他弄一张,他刚刚和对方正面接触过,可能会被盯上,能弄到吗?”列文一边把弹仓倒空一边问迪迪,迪迪点头。
埃拉看到列文将子弹收到口袋中,从另一个口袋拿出新的子弹填满,然后,把重新填满子弹的枪递回来。
“如果遭到吸血鬼袭击,对着心脏打,其他地方无效。”列文直视着埃拉的眼睛说。
埃拉点头。
随枪递回来的还有列文的名片,上面有联系的电话。
埃拉下车走进家门,他从弹仓中倒出一颗子弹,看到弹头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白光。
银子弹。
埃拉烦躁地把子弹放回去,关上弹夹。
桌上的答录机讯号一闪一闪,发着红光的数字是3,埃拉不想听电话也不想考虑任何事情,他去洗澡,然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埃拉关上电视,熄了灯。
黑暗的客厅里,有红光一闪一闪,那是答录机上的提醒讯号,埃拉没有再打开灯,他对这间房子很熟,所以不需要开灯也可以直接走过去按下开关。
三个都是凯莉打来的,她找了他一晚上,想约他去看游行。
埃拉在黑暗中坐下来,他看到落地窗外白色的雾蔼正从草地上升起,风吹着草地边缘的树林,把树的影子吹散在草坪上。埃拉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用这只颤抖的手按下了电话上的某个热键。
凯莉接电话的声音透着睡意,“有什么事吗?”她很奇怪地问,在此之前凯莉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接过埃拉的电话。
“突然想听见你的声音……”埃拉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我想……也许我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