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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让他们送,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我觉得我像在踩着棉花走路一样,浑身软的随时要瘫倒似的。可我刚准备招一辆出租的时候,路边却跑出来三个男人,不由分说把我给架上了一辆面包车上。原来他们是公安局的,一直在跟踪我,以为我是和那些老外接头的特务。他们审了我一个白天,我都如实说了,结果我那一千美元被没收了,我被送到教养所关了一个多月,哎,那次是我最惨的一次了……不过我也曾耍过别人几回。
能不能讲给我听听?
有一次,一个台湾老头子要我陪他到杭州和宁波去玩,他连车票都给我买好了。但我很讨厌这个老东西,那天下午我说我要回家告别一下和拿点东西,他就打车陪我一块回家。我向他要了两千块定金说是要给母亲看病,然后让车停在一个我熟悉的石库房跟前,那栋房子有个后门,我说我就住在二楼上,让他在车里等我,几分钟我就下来,结果他就在那儿等,我便从后门溜了。嘻嘻,让我白赚了两千块。
他不会回来找你?
他上哪去找,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认识的,上海这么大,平时我又很少在马路上走。这种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还有一次,有个姐妹让我报复一个香港人,那人一开始说给我的朋友两千元,但他并没有说是什么钱,我朋友就以为是人民币,完事后那人却给了她港币。你知道一百元港币才能兑换八十多元人民币,她说不行,那人说他本来说好的就是港币,我这个朋友只好认倒霉,她老是耿耿于怀,所以让我报复这个臭男人。
你是怎么报复的?
我先让他对我有了兴趣,然后讲好了价,到了他住的宾馆房间后,正在要做的时候,外面就有人敲门,说是公安局来查房的。这一下把这小子吓坏了,他让我藏在卫生间里。两个男人进来后先给他晃了一下证件,就上卫生间把我给揪出来了,说是他们已经接到内线报告来抓嫖娼卖淫者,然后就让那个港客收拾东西跟他们走。那个港客就说能不能罚点款就算了,最后就罚了他五千港币,然后那两个男人就把我给带走了,其实这两个人是我找的,我们三人把这笔钱给平分了。
说完她大笑。
我心里却在为她流泪。
三天后,我们一同飞回上海,出了机场后,杨千一说他要单独去一个地方,让我打车送李小姐回家。那天上海下着小雨,我打上出租后,李小姐坐在前座领路,在她下车后,那个司机突然转头问我,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吗?我说不是的,是我的老板让我送她回家的。那司机便用轻蔑的口吻说,我一看就知道她是个“煤饼”(上海人对妓女的称呼)。你看她住的这个地方,这都是上海最低层的人住的,只有这种家庭出来的人才会去做“煤饼”。
在我成功地撰写了我的研究生论文并走上社会的几年中,我经常会想起这位姓李的妓女——既有对她身世的同情,也有对她从事这一职业的鄙夷,但有时在心里还挺可怜她的。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在从事这一下贱而丑恶的职业,屈指算来,她如今也差不多是近三十岁的女人了,她的姿色还能维持多久?她对男人世界的魅力还剩下多少?她挣到了她预先想要得到的那笔钱了吗?或许她已经用那笔钱开了一间气派非凡的餐馆抑或是富丽堂皇的美容院?再往好处想,她可能已经找到了一个幸福的归宿——她的丈夫如她对我所说,应该是一个有知识气质、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他们会生一个孩子。她曾对我说她会在结婚后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包括向丈夫隐瞒她的历史,一切从头开始,住在温暖的新房里,过着丰衣足食的小康生活……
我希望她能有这么一个美满的结局。这将补偿她为此作出的牺牲和付出的痛苦代价——这差不多是每个自愿为娼者最终的梦想,她们都那么坚信她们会通过这样一种从业方式为自己赢得一个美好的归宿。
我不知道她们是否想过,妓女职业从来就不是一个孤立的行业,它总是会受到一个国家经济兴衰与社会意识形态的左右抑或是影响。尤其像中国这么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政府也许会通过某种立法的形式更严厉地打击嫖娼卖淫的存在,强行摧毁它的形成土壤……
但我更经常想到的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人去从事这么一种既不道德又被世人不耻的职业?她们是否知道等她们有一天耗尽了青春,年老色衰,她就不会再有任何价值,她会像一架破旧的机器被抛在垃圾箱里,没有人再关心她们,也没有人再多看她们一眼,任何人知道了她们的历史都会嗤之以鼻,投以轻蔑的白眼。
从文学的角度来看,任何一个妓女,不管是她刻意自救,还是等着别人来救她,几乎都摆脱不了悲惨的命运:杜十娘永远赎不了身,而玛格丽特只能在充满痛苦和凄凉的呼唤中升入天国。她们各人所走的路不同,毁灭她们的方式也各有不同——她们只是社会的另一个部分,她们无法再回到正常的社会生活的圈子中。
但这只是封建时代的妓女形象——如果说杜十娘是因为生活所迫而被卖到妓院或是她在无路可走后自愿到妓院卖笑的话,那么如今的妓女却正好和她相反,她们既不是因为生活所迫也不是无路可走,她们都是自愿干上这一行的。而且她们一旦尝到卖身后所带来的“金钱快感”,她们就像毒品对瘾君子一样身陷其中而不能自拔了——对金钱的贪婪欲望使她们不愿自拔,与杜十娘那种渴望早日赎身的心愿相比,我们今天的妓女们却沉溺于罪恶中而“醉心”不已。
读者诸君,我为什么要在此追加这样一段与本文似乎无关的话题呢?这是因为在我临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这位李萍,于是我就问杨千一是否知道她的下落。杨却告诉我,她被一个性变态的嫖客给杀了,而且死得很惨,她的下身被那人用刀子豁开了,连阴道里都塞上了东西……
我仅以上述回忆作为对这位企图用特殊方式为自己谋求幸福的女孩子的祭文。
我愿她的灵魂能够在九泉之下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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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死追情人的男人
采访地点:江苏某市看守所
被采访人:陈玉生
性别:男
年龄:29岁
在我还是个农民的时候,我渴望
着能当上干部,过上城市人的生活,
而当我获得了我梦想中的一切的时
候,我又想得到婚外的情欲。我差不
多天天都在夜总会中看到那些令人神
魂颠倒的俏人佳丽,我总是不能控制
自己想得到天下所有美女的念头,于
是去寻找情人,想象着过上一种浪漫
的生活。但当情人因为名分而离开我
的时候,我就产生了想消灭这具美丽
肉体的罪恶念头,因为我得不到的女
人我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在未讲述陈玉生的悲剧故事之前;我先讲述一下发生在我的故乡T市和上海的两个悲剧故事;有一个民航公司的50多岁的老干部张某,在一次大众舞会上结识了36岁的离婚女人刘某,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发生了性关系。两个多月后,刘某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她就向张某索要损失费,张口就要50万,否则她就到张的单位去张扬这件事。这把张吓坏了,于是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讨价还价,总算让刘某答应第一次先给她20万,其余的以后在一个限定的期限内再一次给她。但张某虽然是在一个待遇比较高的单位,但让他一次去弄20万也决非是件易事。他把自己半生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而且又向同事借了点钱,才勉强凑足了15万,当他把这笔钱给刘某送去以后,刘却威胁他说一定要给50万,而且限他三天内送到,否则便到他单位去控告他犯强奸罪。这个老干部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活活把这个女人给掐死了,连同她腹中的那个胎儿。然后他只身逃往外地。但最后在走投无路时向当地警方投案自首,后来他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1996年9月11日,在上海发生了一起因婚外恋而导致的毁容案件。
9月11日12时55分,在上海市殷行第一小学校外的马路上,一个小女孩凄惨地狂奔:“叔叔。阿姨,救救我!”她身上的衣裙被烧烂了。头发板结在一起,两只小手痛苦地抓着眼睛……
厂休在家的女孩母亲顾夏萍不见女儿回来,正准备去学校找她,刚开门,一个女人迎面冲上来,将硫酸泼面浇来,夏只觉得脸上、背部一阵剧烈的灼痛……
小女孩叫徐丽君,九岁,小学二年级,品学兼优,又是中队长,母亲是工人。
罪犯当天被刑事拘留,9月20日被逮捕,她叫杨玉霞,28岁,开鲁小学的数学教师,她的女儿也才三岁。
惨案中的硫酸浓度竟高达98%!一时间,这场骇人听闻的毁容案震惊了浦江两岸。
是婚外恋铸就了这幕人间悲剧。
五年前,徐国初夫妇搬到了杨玉霞家隔壁,七个月后,杨玉霞出嫁了,她的丈夫是一位大学本科毕业生。出嫁后的杨玉霞经常跑回娘家,这个性格内向却泼辣的女人的业余时间几乎都用在了麻将上。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徐和杨成了“好朋友”,她告诉徐,她丈夫经常因为她的懒而争吵,她丈夫在性生活上“不行”。mpanel(1);
到了1995年的冬天,他们两人终于勾搭成奸,杨玉霞还趁着学校放寒假之机,单独与徐拿着他的结婚证跑到无锡玩了好几天。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商量好等回到上海就各自办离婚手续。
杨玉霞雷厉风行,自己掏钱在娘家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作为他们俩偷欢的香巢。杨看好的是徐的能干,而只有初中文化的徐则“崇拜”对方有文化。于是,在他们的“爱巢”里,徐就包办了买、洗和做饭的任务。
但渐斩地,徐越来越忍受不了杨的懒惰了,她的爱好就只是打麻将,而徐又是个下岗职工,钱对他本来就很紧张,何况他还要经常陪着杨去逛商场买衣服。后来杨玉霞就出主意让他去学开车,但还没开车就先发话说,“开出租车以后,你每个月给你老婆一千元,剩下的都交给我。”吓的徐一身冷汗。
但杨对徐却步步紧逼,在她发现他们两人都很难离婚后,就把杨找来“谈判”,给他开出两个条件:要么把她丈夫杀了,要么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做不成男人。但徐没这个胆量。至9月2日,杨再次让徐“要么杀了我老公,要么你干脆带你的女儿到我这儿来过。”(杨知道徐最疼他的女儿)此时的徐便萌发了和她一刀两断的念头。
在事发的前几天,徐越来越感到害怕,他在出去学驾驶时嘱咐妻子,“家里有事就打呼机。”但是,由他的婚外恋导致的悲剧还是发生了,而受害者又恰恰是他的妻子和心爱的女儿。
让人惊诧的是,当杨玉霞把小丽君骗出学校,用硫酸从她头上直浇下去后,又浇孩子的下身并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狂奔惨叫的孩子,然后才直奔徐家再浇徐妻。离开徐家后,她还“从容不迫”地回家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先去医院包扎了被硫酸溅上的伤口,才踏进公安机关进行她所谓的“自首”。
当晚,徐丽君经确诊双眼失明,烧伤面积达25%;顾夏萍眼角膜受损,烧伤面积达7%。
五天后,小丽君终于闯过了休克关,专家们切掉了女孩的手腕、右腿及其它部位被烧伤的坏死皮肤,然后取其背部的皮肤加以覆植。这个九岁的小女孩先后做了四次大手术,每次都达五个小时。在电视屏幕上,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头。臂、手、胸被烧的焦黑的小孩,谁也没有勇气注视这个痛苦万状、只有裸露的胸部在微微起伏的可怜孩子。每一次手术对她都是一次生与死的煎熬,小女孩却还在说,“我会和以前一样,多吃药多睡觉病就好了,我就可以去上学了……”这个九岁的女孩怎么会知道,她除了将和黑暗伴随一生外,还面临着接受可怕的脑颅切除术……
而杨玉霞的婆母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因无法承受这一打击竟导致脑溢血不治身亡了,杨用两瓶硫酸毁灭了三个家庭。
她也许不知道,除了顾夏萍母女俩那令人担心的未来命运外,眼下她们的医药费用已经累计到70余万元。
1996年11月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法院判处被告人杨玉霞死刑。
这是一个多么让我们深感震悸的、一个由婚外恋酿成的悲惨结局。而这样的故事,直到今天仍然还在我们这块土地上不断上演着。
我们曾经像喊“狼来了”一样迎头痛击所谓的陈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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