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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国称霸海上-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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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6年,一位意大利的人类学家在特岛上研究贝朱尼岛民,他提到:就算在当时,贝朱尼人具有“与当地其他民族完全不同的身体类型。皮肤相当的浅,带有一点橄榄色。在男性方面,你可以用平顺垂挂的胡子来辨认;而女性则是头发中分,两边各编织一条辫子”。同时贝朱尼人体型稍微瘦小,而且普遍面貌清秀。这段对贝朱尼人的描述,参见对贝朱尼人的人类学调查报告:N。Puccioni;Giubaeoltrigiuba(TheJubaRiverandbeyond);Florence;1937;110。特岛上主要的一个部族——法茂族(Famao),自称是各外族如阿拉伯人、波斯人、葡萄牙人的子孙。关于法茂族,参见HowardBrown;HistoryofSiyu;doctoraldissertation;IndianaUniversity;Bloomington;1985;73;77。而法茂族的一支,叫瓦尚嘎族(Washanga),则认为他们的祖先是发生船难的中国水手。    
    瓦尚嘎族人代代相传的一个故事中,有一艘中国船只在特岛西尤镇附近外海发生船难。由于无法回家,这些中国水手住在西尤镇附近一个叫“穆伊·旺嘎·巴卡里”(MuiWangaBakari)的地方,并改信伊斯兰教。虽然他们与当地的女子结婚,但是跟西尤人之间还是不时发生争斗。    
    老一辈的瓦尚嘎人记得,某些族人为了防范突袭,据说曾住在水上的高架屋。其中有一个流传至今的故事,提到一位年轻的瓦尚嘎处女,害怕在争斗之中遭到强暴,便向阿拉祈祷,接着地上裂开,于是她陷进地洞里。故事发生的地点现在是一口井,瓦尚嘎人至今依然到这个地方来祈祷。另外一个故事,瓦尚嘎人还记得非常清楚。有一天,当他们的祖先捕鱼回来,发现除了老人和小孩之外,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被屠杀了。他们感到“瓦里尚嘎”(意为“被惊吓”)。从此以后,他们的村子成了有名的“尚嘎”,而他们被叫做“瓦尚嘎”,意为“尚嘎的”(ofShanga)。然而在尚嘎逃过一劫的村民,很快就放弃他们的村落,逃往非洲大陆。他们一直在大陆居住,直到特岛的统治者派了一名使者,催促他们回到岛上,他们才回去。瓦尚嘎人希望能住在西尤,然而西尤的当地人再度感到害怕。根据一个故事提到,西尤的居民告诉瓦尚嘎人,只要他们能够除去住在清真寺的大蛇,就可以留下来。瓦尚嘎人在清真寺放了一头母牛,于是大蛇吃下这头母牛。不过由于母牛的牛角很大,蛇最后还是死了,瓦尚嘎人因此    
    可以留在西尤。根据另外一个传说,由于瓦尚嘎人非常富有,西尤人还是担心瓦尚嘎人将会控制他们。他们对瓦尚嘎人提出要求,只要瓦尚嘎人能建一道墙环绕整个城镇,他们就可以留下来。这个工程花费极为庞大,西尤人认为可以耗尽瓦尚嘎人的财产,进而保护自己。瓦尚嘎人答应建造城墙,并住在西尤,在这里他们是有名的工艺专家,擅长雕刻与精细的木工。今日在特岛及其周围的贝尊群岛上,有20多支瓦尚嘎族认为自己是中国人的子孙。有些族群以他们祖先的遗产为傲;有些则否,认为自己属于另外的部族。感到骄傲的部族特别喜欢一个故事,记得父母告诉他们在很久以前,麻林地的国王送了一只公长颈鹿和母长颈鹿给中国皇帝。他们喜欢特别强调一件事,虽然其中一只长颈鹿在前往中国途中死了,但另一只还活着。中国皇帝因为这只罕见的动物,感到非常高兴,它成为中国人与史瓦希里人之间友谊的象征。在非洲沿岸的这个偏远角落,连中文都不会说的瓦尚嘎族人,却对只在中国古书上记载而且只有少数学者曾经阅读过的故事细节清清楚楚,确实值得注意。关于瓦尚嘎族的民间传说,系于1992年10月、11月,访问自瓦尚嘎族首领BwanaOmarBwanaFumoMshanga;90与其妹妹EshaBwanaFumo,以及在肯尼亚沿海的其他族人。    
    或许我们可以在中古阿拉伯旅行家的地理著作中,得到在东非沿海的中国殖民者(不论他们是偶然间到达此地或刻意来的)相关的证据。在10世纪,马速迪(alMasūdī)曾经注意到在黑皮肤的“层期”(Zanj)人活动的区域附近有一个神秘的民族,马速迪称之为“雅朱NFE69”(Yājūj)与“马朱NFE69”(Mājūj),并将其与中华帝国边疆的蛮夷部族联结在一起。关于“雅朱NFE69”与“马朱NFE69”,参见AlMasdi;Kitattanbhwa'lischr(Thebookofadvertisementandrevision)[tenthcentury];BibliothecageographorumArabicorum;Ⅷ(1967);24;26;32。难道马速迪在非洲看见像蒙古人种的民族吗?两个世纪后,伊德里昔(alIdrīsī)提出一种说法,因为印度内部的纷争,中国人将他们在印度洋上的贸易基地,迁移到尚吉巴(Zanzibar)译注:尚吉巴岛在今坦桑尼亚北部沿海,为东非航路之中心,旧为英属殖民地,1964年独立,与坦葛尼喀合组为坦桑尼亚共和国。及其他非洲沿岸外海的岛屿,在那里与这些岛屿的居民展开了密切的关系。    
    这个岛屿(尚吉巴岛)有许多建筑物联结在一起,岛上许多的村落里也养着牛。他们栽种稻子。这里的人商业活动频繁,每年进口的货品种类繁多。据说,要是在中国国内发生叛乱,或是在印度发生不法情事以及暴乱,中国人就把主要商务迁移到尚吉巴及附近的属岛。中国人与岛上居民展开贸易关系感到相当愉快,因为岛上的居民处事公道,经营方式令人喜爱,跟他们做生意也很轻松。由于这一点,尚吉巴岛因此繁荣了起来,旅行到这里的人也相当多。对尚吉巴岛的描述,引自AlIdrīsī;Opusgeographicum;NeapoliRomai;InstitutoUniversitarioOrientalediNapoli;1970;7;62。    
    伊德里昔以阿拉伯字'ishra来形容中国人与史瓦希里人之间的关系,'ishra的意思是友谊随着时间的扩展而日益密切,有时候甚至是亲密的同盟关系。这样的记述确实提升了中国人与当地人通婚的可能性,并与阿拉伯人、波斯人、印度人及后来的葡萄牙人,一同成为外来人口的一支,促进了史瓦希里海岸沿海民族的融合。早期欧洲的旅行家,也已注意到非洲有一些皮肤极白的部落。1705年,荷兰商人弗兰科伊斯·瓦兰汀(FrancoisValentyn)指出:“他们的妇女和小孩是异常的白,甚至可以与许多欧洲的小孩相提并论。”他说那些皮肤淡色的小孩,不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会在身体上涂泥,让自己的外表变黑。这一段话,引自FranoisValentyn;BeschryvingevandeKaapderGoedeHoopemetdezaakendaartoeBehoorende(DescriptionoftheCapeofGoodHopewiththemattersconcerningit)[1726],ed。Dr.E.H.Raidt;trans.Maj.R。RavenHart;CapeTown;VanRiebeeckSociety;1973;61。    
    今日,尚嘎人的城镇已经变成废墟,坐落在特岛东部边缘。人类学家推测,尚嘎人在14世纪晚期放弃这个城镇。镇上许多以白色珊瑚礁岩建造的建筑物,似乎有被燃烧过的痕迹。少数建筑物仍然矗立在当地。在这里有一道白墙浮现在杂乱的灌木丛中,而在另一边,则有另外一道墙,墙上有一扇小窗子以及曾经守护着财产的壁龛。在村落中央残留的大型清真寺附近,有一座石墓,石墓里有翅膀形状的飞檐,与类似男性阳具形状的古怪墓柱,上面还有一个中国青瓷碗装饰。“柱状墓”在东非沿海各地的史瓦希里遗址中相当普遍,然而除了显示一些伊斯兰教的外来影响之外,我们的了解并不多。    
    


后记结语:一支被唤作白吉尼的民族(3)

    在尚嘎村发现了大量的中国陶器,年代在尚嘎人定居此地的8世纪至14世纪之间。在出土的物品当中有一只小铜狮,这只铜狮带有印度崇祀品的风格,这在非洲沿岸并不常见。这只小狮子站姿凶猛,眼睛突出,前爪抬起,狮口张开,露出长而尖的舌头,跟看守中国寺庙的猛狮有一些类似。这只小铜狮的成色含量,与宋代铜钱的成色相当接近,可能是熔化中国的铜币所铸成的。然而,就像在澳洲北海岸所发现的寿老雕像一样,这座小铜狮在哪里制造,是谁带来尚嘎,实在没有确切的答案。这个古怪的拼图中,许多拼图的小块是遗失了。然而,虽然考古学上的证据目前仍然缺乏,    
    但有趣的是,这两个地区的民俗传说让人联想到这里与亚洲人可能有零星的接触,而中国人也很有可能定居在非洲及澳洲的海岸。如果语言学上的研究能够完成,将会对证明这种说法有所帮助。“白吉尼”(Baijini)与“贝朱尼”(Bajuni)相当类似。在各自的语言传统中,这两个字都是外来语,不过也没有人能够确定这两个字的来源。“白吉尼”这个字单复数同型,跟大多数的奇史瓦希里(Kiswahili)的字不同,反而与中文的名词拥有相同的特性。“白吉尼”与“贝朱尼”可能都是源自于中文的“袍子”(baju),也就是在印尼及马来西亚生活的华人对“长袍”的称呼;而“袍子”的来源,则可能出自于中国北京的官话:“袍”(pao),意思是指“长衣”。关于“贝朱尼”的得名,参见V.L.Grottanelli;Pescatoridell'OceanoIndiano(ThefishermenoftheIndianOcean);Rome;Cremonese;1958;12。中国服饰最大的特质就是自古以来男女皆穿着丝质的长袍。如果郑和一行人或是比他们更早的中国航海家,曾经登陆而且停留在澳洲及非洲,他们令人赞叹的长袍可能给当地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面对当地人询问有关珍奇的服装时,中国人回答的“袍子”,可能就成为当地一直流传下来对中国人的称呼。公元一九四○年代,已故的人类学家罗兰·伯恩德特(RonaldM.Berndt)在安亨地北部进行研究时,发现白吉尼的老人称他们一种特殊布料的图案设计为“达拉不”(darabu)。伯恩德特指出,“达拉不”图案由彩色的三角形图案构成,后来成为某些原住民部落图案设计的基本结构。关于白吉尼人及澳大利亚土著的文字“达拉不”,参见Brendt;ArnhemLand;36。而我在拉姆进行研究时,发现瓦尚嘎人在其纺织词汇中,也有一个特殊的字,与安亨地北部原住民所用的“达拉不”读音相同。但“达拉不”这个字汇,在贝朱尼人当地的奇史瓦希里方言中,指的是织布机。关于奇史瓦希里人“达拉不”这个字汇,系于1992年10月、11月访问自瓦尚嘎族族人。中文的“布”(bu),可能是这两个相关字的共同字根。若进一步调查,或许能够确定白吉尼人与贝朱尼人事实上是同一个民族的子孙。而且,就算是他们的祖先不是中国人,他们一定在某个时期,曾经接受过中国的影响,学会丝绸以及织布这个中国人谨守的秘密。    
    


后记致谢

    1988年9月,当我第一次着手这个写作计划时,我曾经到剑桥大学,在李约瑟研究所(NeedhamResearchInstitute)访问了《中国之科学与文明》(ScienceandCivilizationinChina)这一套书的作者——英国汉学家李约瑟(JosephNeedham;1900—1995)。有一天的下午,我们开始谈话后不久,他突然间转换了话题:“从我20年前开始写有关中国的航海活动以来,发生了很多事,何不在这里多留几天,仔细浏览我持续在这个主题上所搜集的书信与档案?”我留了下来。李约瑟博士以学术界中难得的慷慨大度与开放之风,将我的研究能够导向一个正确的方向,否则这个计划的成果会不一样的。    
    在剑桥的这些日子里,我也很幸运地能够遇见黄兴宗博士(他是李约瑟博士那套书的合纂者,现在是李约瑟研究所的副所长),我在马来西亚野外实际调查的时候,他曾经给予相当大的协助。我与他的兄弟PeterH.H.Huang,还有JohnN.Miksic、周振忠、廖裕芳以及国立新加坡大学的吴振强之间的谈话,对于我了解马六甲的海洋史有极大的帮助。我感谢蔡胜基与他的家人,让我在马六甲那段美好时光中,能透过他们的观点去了解华人社会。我也要感谢陈淑莲(音译),对三宝垄提供她具有洞察力的观点。与香港大学王赓武博士数次长而有趣的访谈中,我对于中国与东南亚互动的理解,也得到极大的提升。    
    在东非沿海地区调查史瓦希里文化(Swahiliculture)时,我非常感激英国海岸考古学家JamesKirkman以及肯尼亚共和国夸莱(Kwale)的JamesdeVereAllen,这两位学者已在近年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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