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阱,只等同乡孙中山跳下,束手被擒。
再说孙中山是义气之人,根本没料到大祸临头。10月11日,他早早吃了早点,按时赴约。见了同乡邓刺史,二人接昨天话题,谈了两个小时,邓便邀请孙吃饭。饭毕,邓刺史请孙中山登楼到卧室相叙。
〃那好!〃孙中山毫不介意。
二人来到二楼入室相谈……
这时,一个贼眉贼眼的人推门入室,唤道:〃邓刺史,有人找。〃
〃好,你稍坐,我去去就回。〃邓刺史出得门,见到马格里参赞摆手相招,继而附耳相告:〃三楼地方已找好了,请君再引他上三层。〃邓转身入室,对孙说:〃三楼地方好,也有水果。我们到三楼谈好吗?〃
〃一切听老乡的安排。〃孙中山说完起身随行,拾级而上。在马参赞的引导下打开一个房门,邓客气地用手指道:〃此房即是,请君先进。〃
〃同乡,客气了。〃孙中山迈步入房,展目一看,既没有桌椅,更没有茶饮水果,空空洞洞。惊愕间回头,只见大门〃啪〃的一声紧紧关闭,外面传来马参赞的声音:〃奉总署及驻美杨子清公使密电,捉拿要犯孙文,尔即是也!〃说毕,马参赞与邓刺史扬长而去。孙中山反应过来,一切已晚。
孙中山身陷囹圄的第三天,使馆接清政府回电:〃慎密办理,不可为英所知。〃14日,使馆又接清府来电:〃惟有专雇一船径解粤省。否则只可释放,派密探,穷其所往。〃后句,言下之意是斩草除根,一网打尽。
在死神到来前
被捕后的孙中山,曾想到了死,因为残酷的现实已摆在眼前。关于如何死的想法,他曾设计过多种。作为一个职业革命者,为祖国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想到这一点,他又不无欣慰。他又想到留在旅馆里自己的衣物,包括那些革命党人的花名册,万一落入政敌手中,岂不更糟!他要与死神抗争!革命者决不会放弃一丝生的希望。
要生,就要有生的办法,他首先想到了一般常人所想到的办法——逃跑。眼下关押的牢房在三楼,不说铁锁把门,单是那哨兵就有三层,窗户皆是钢筋加固。在这种情况下,逃跑是不可能的,他便将生的希望寄托在外界的营救上。他立即想到了恩师康德黎夫妇,此刻,他为事前没听师母之警告而后悔莫及。如何把被捕的消息尽快转达给他们,这是问题的关键。被囚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惟一的老乡又是背叛者。他曾要求使馆同乡邓廷铿刺史帮助。邓假惺惺地作出援救姿态,反而骗去了孙中山一张带有〃亲到使馆〃的书面自供。后来,孙又写了一个纸条,裹以钢币扔于室外,被发现后又是一阵毒打。这时,他想到了那个学生,那个引他见同乡的学生宋芝田。他每天俯在窗前,望穿双眼,盼宋芝田下学回家,可是总也不见其人影儿。时间不等人。接着,他又把希望寄托到每天给他送饭的大师傅身上。可是那大师傅却是个呆痴人,金口不开,白费口舌,好像那上司给了他某种暗示似的。那公使曾有话,说几天后要送自己回国,与亲人团圆。说得好听,不如干脆说送赴刑场……这时,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孙中山细看,是一个身背煤篓的老翁。
〃大伯,我向您老求救!〃蓬头垢面的孙中山拱手低声求告:〃若不救,我今生就完了!我真真冤枉了!我家还有像您这样高龄的老母待养,还有嗷嗷待哺的儿女呀!〃
〃你为什么事被拘禁在这里?〃几句话说得老翁好心酸,便停下活计问。
孙中山用英语说:〃吾是中国之国事犯而出亡于海外者。〃怕他未能领会,又打了一个比方:〃中国皇帝欲杀我,如土耳其苏丹欲杀阿美尼亚人。土耳其苏丹之所疾视者,乃阿美尼亚之基督徒,故欲聚而杀之;中国皇帝之所疾视者,为中国之基督徒,故欲捕而杀之。吾即中国基督徒之一,且曾尽力以谋政治之改革者。〃
老翁说:〃不知英政府亦肯援助否?〃
孙说:〃英政府乐于相助,无需赘言。中国使馆背着英政府将我幽禁于斯,恐外人闻之。〃又说:〃吾之生命,实悬君手。君若能以此事闻于外,则吾命获全;否则予惟有束手受缚,任其杀戮。〃
老翁的妻子也天天到使馆帮老伴烧火,老翁就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妻子。老夫妻俩商量好,决定搭救他。第二天早晨,老翁又来添煤,临走时以手指煤篓,孙中山走过去,找到篓中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吾当为君递书于君友。惟君书时,切勿据案而坐,因监守者伺察极严,得于钥中窥见君之所为,幸君伏于卧榻书之为要。〃
于是,孙中山取出两张名片,伏在床上,面壁疾书,给康德黎匆匆写了几句话:〃致覃文省街46号詹姆斯·康德黎博士:我在星期天被绑架到中国公使馆,将要从英国偷偷运回中国处死。祈尽快营救我!中国使馆已租下一艘船,以便把我递解回中国,而整个途中我将被关锁起来,禁止和任何人联系。唉!我真不幸!请照顾目前这个帮我送信的人。他很穷,将会因为替我效劳而失去他的职业。〃
当晚待老翁来收煤灰时,孙中山把名片交给他,并将仅有的二十英镑也给了老翁。
老翁将孙中山的书简和二十英镑交给了他的妻子柯尔。她把书简藏在反折的袖口中,躲过密探从使馆直奔康德黎家。
营救,分秒必争(1)
清使馆与清政府电报频繁。因为这是一桩不可告人的丑闻,万一泄露,国际舆论将使他们狼狈不堪。
17日,清廷紧急复电于使馆:〃庚电悉,购商船径解粤,系上策,即照行。七千英镑不足惜,即在汇丰暂拨,本署再予划扣。惟登舟便应加镣。管解须加慎。望荩等周备。……〃
北京清廷,决心违犯国际公法,必欲将孙文秘解回国处死。事在万急之中……
几日不见学生中山,想必是凶多吉少。康德黎夫妇正在坐卧不安之时,17日晚忽得柯尔匆匆送来一信,已是午夜时分。康德黎知道事急,叮咛一下老伴,便匆匆披衣出门,驱车径往清使馆,求马格里相助营救。
殊不知马氏是诱捕孙文的主谋者。使馆告之:〃马格里不在。〃康教授又马不停蹄,驱车直驶梅尔蓬巷警署报案,然后又至苏格兰场警署,在私室寻见探长,呈诉一切,探长一一记录在案。末了,对康说:〃此事关系重大,我一人难以主持,请耐心等待。〃
〃那就拜托了。〃康德黎出署时,只见满天星辰,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表,时值1点。
次晨,康德黎心中有事,早早起床,又驶往甘星敦找友人会商,意欲求见住伦敦的中国税务司某友,让其以私情相助,直告中国使馆,知其私捕犯人,当会引起国际交涉,促其尽快放人。但康君的这位朋友听后摇摇头,颇不以为然。康大失所望,起身又往中国使馆找马格里,仍不见人。无奈间便驱车到孟生博士家。刚至门口,正巧碰上柯尔在这里等候。原来,柯尔把昨天捎信的情况已通过老伴转告了孙中山。孙在焦虑中已又复信,此信是在手绢上写的。柯尔赶到康教授家里后,方知康已往孟生博士处,便赶到孟生处等候。一杯水没喝完,康教授已风风火火到来。
〃这是孙先生的信。〃
康接过来,展读后放入口袋:〃时间提前。真是火烧眉毛的事!〃
接着,柯尔又将孙中山被搜身后仅剩下的二十英镑交给康德黎:〃请你为孙先生代存吧。〃
康德黎收下钱后感叹地说:〃我两次到使馆,不知为什么,就是找不到马格里?〃
柯尔告之:〃那是马格里在躲你,他天天在使馆,并未出门。此主谋诱捕和负责严密囚禁孙文者,正是马格里。〃
〃噢!是这回事。〃康、孟二人闻听,不禁为之骇愕。
柯尔经二人询问后,又道出中国使馆已对孙施加了暴刑,拟将孙中山以疯汉名义于明后天,秘密雇船押回中国。同时,又道出中国使馆院近日忽来三四名中国兵丁,估计与押解之事有关……
康、孟二人即回一纸托柯尔密转孙中山,告之柯尔:〃我们二人正为此奔走营救,请他不要着急,光明只差一步!〃
送走柯尔后,康、孟二人分析一下情况,认为当前最为主要的是阻止使馆秘密解押孙中山出馆。于是二人复往苏格兰场,请求警署出面干涉,以维护人道。探长接见了他们,叹道:〃教授刚来不久,复又来此,警方尚来不及行动啊。〃康、孟二人不得要领,经再三思考,决计到外交部一试。值班人员告诉他们下午5时后再来。5时后二人复往,果然见到主事者。二人详陈孙中山被捕的经过。主事者认真记录,但仍是信疑参半。因本日为星期天,外交部无负责人办公,答应第二天早晨转呈上司。
康、孟二人虽心急如火,亦无可奈何,又怕孙中山于此间被押送回国,遂决计前往中国使馆,告知中山先生被囚事已为英政府所知,使其不敢马上押解回国。他们见到邓廷铿,邓拒不承认。康、孟二人于此危急万分之时,深怕中国使馆因外界已知此案,迅速转移囚禁之地。便即时由康德黎到附近本区警署找侦探伺候于中国使馆门外,以防使馆将孙中山秘密转移。但时值星期天,即使给予酬谢,也无人担任侦探,警署又以此处非其管界,署中无人受雇,他们也不好强人所难。遂以警署介绍,辗转寻找侦探到深夜,也未成功,最后只得找到一个暂时侦探代替,于18日午夜12时半和康德黎一同到中国使馆门前守候,看到中国使馆内人来人往,已经紧张起来。19日晨2时,康因肚子不适回家暂时休息。天明后,康复往恩兰德雇到一名侦探。
在找侦探的同时,康德黎又两次找《泰晤士报》副主笔和记者,请其披露这一消息,但该报特别谨慎,未即时予以刊载。
19日,即为星期一,康德黎教授奉外交部命令,将孙中山被诱捕等始末写成报告,一式两份,呈英外交部。
外交部次长山德森提出初步意见是:〃试行一妥协法,使中国使馆释放中山先生完事。因为诱捕之事,外界尚未公布,知者极少,不必扩大事态。及英国政府质询格来轮船公司,中国使馆确曾有定雇轮船之事,至此始知诱捕中山先生一案属实,遂正式加派侦探六人密伺于中国使馆之外。并分饬附近各警署,加强监视。同时将中山先生游美时的西装相片发交警署,以资辨认。〃
营救,分秒必争(2)
当次长的意见报知部长萨里斯倍侯爵那里时,很快得到批准,命令山德森次长到外交部谒见他,并说明英国政府决定干涉到底!这是侵犯人权大案,也是对英国的不尊。
政府的态度引起了新闻界的强烈反响。
当日下午,《地球报》派人采访康德黎。康尽其所知以告,记者笔录后,经康同意,刊布于晚报。其标题曰:《可惊可骇之新闻》、《革命家被诱捕于伦敦》、《公使馆之拘囚》等。自此英国朝野大哗,康氏寓所访者不断,几乎门坎为穿。不到两小时,《中央新闻》、《每日邮报》也各派记者一名,前来康氏寓所。康与之相谈大概情形后,两记者则径往中国大使馆求晤中山先生。接见者又是邓廷铿,他仍然拒不承认。于是记者示之以《地球报》的新闻报道。邓则狡猾地大笑说:〃皆是欺人之谈,纯系凭空捏造。〃
《中央新闻》记者则正色相告:
〃君无庸讳饰,彼孙某被办于此,若不立行释放,则明晨将见有数千市民,围绕使馆,义愤所发,诚不知其所极耳。〃
但邓仍不动声色,并且百般狡辩。各记者复出寻找马格里,最后于米狄兰旅馆找到了他。同时,英外长以照会形式要中国大使馆放人,否则驱逐清公使出境!
当天,柯尔将《地球报》剪报随煤篓送给孙中山。中山先生看后,非常欣慰,他说:〃真似临刑者之忽逢大赦也!〃
次日,英国报纸刊布各记者和马格里的对话,主要内容摘下:
访员曰:外部已刊有布告,谓外交部大臣萨里斯倍……已照会中国公使,请其将拘留之人释放矣。
马格里曰:诚然。
访员曰:敢问此照会之结果若何?
马格里答曰:某甲自当释放。然释放之时,须力顾公使馆之权利,勿使稍受侵害。◎囚禁孙中山的清驻英公使馆密室。
但是马格里又辩解说使馆中幽囚之人,并非孙逸仙;又说此人是自愿赴使馆,并非引诱,因而英国无权干涉。但强大的舆论压力如排山倒海一般,马格里又于同日赴外交部见次长商谈释放中山先生之事,旋自外交部回使馆,直入清廷驻英公使龚照瑗居室,告以英国外长必欲释放之意。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