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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说的是郑弘吧?”兰陵毕竟是手下捎信带话,只了解个大概,听起来平铺直叙,想起来心惊肉跳。以前成天看进口大片,主演的帅锅们野性十足,肌肉盘根错节,场面火爆,规模恢弘,炸个飞机撞个轮船就能看得我热血沸腾,可跟人家小郑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这事得好好演义演义,咱既然来了就得给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导演留下个扬眉吐气的好剧本,诗歌文采不行,可白话文更能体现出其中奥意,不说了,亲手捉刀,《郑屠传》。“下次见他一定不能放过,要好好给我讲三天三夜。自助杀人旅游团,令人羡慕的家伙!”
“果然是十步杀一人,”兰陵嘴角轻挑,笑得安祥,“味道怪怪的,郎君这表情和话语联系不起来呢,是羡慕?真的嘛?”
“假的,”我咳嗽几声,不好意思道:“有点自卑……”
“哦?”兰陵抚掌大笑,朝我拉扯几把,“还真以为你眼睛长了天灵盖上,半天也有觉得不如别人的时候。”
“你不会因为这样就移情别恋吧?”抹了把脸,平息下内心的不平衡,又嬉皮笑脸起来。
“你在提醒我?”兰陵推了我一把,“都是我朝栋梁,只是便宜你了。谁家好处都能落点。郑弘心里唯一感激是你,死了,活着,郑家几代都念记你王家的恩情。”
“不,这话不对。你这样说就是不尊重我,更不尊重活着和死去的英雄。本事这东西没办法代替,是金子总有发光的时候。这是人家拿命拼下的荣誉,我没资格跳出去指手画脚地往我身上揽。该谁的就谁的,顶多回来问他要点吐蕃边远地区的土特产,珍贵皮毛啥的。”我承认自己胸无大志,却绝不是屑小之辈,还没有缺德到拿三千关内勇士鲜血来给自家争光添彩的地步。
“你是厚道人,”兰陵拍拍我臃肿的行头,“看你脸抽抽的,说真话呢,又没损你。比起朝堂上那些自称刚正不阿之辈,你身上那么些缺点可以忽视了,从认识你就没拿你当过奸妄这徒看。”
“嘿嘿,那是。”拍了拍棉衣,“消息可靠我就找夫人去郑家报喜,郑弘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打算这时候回来,”兰陵抽了两封手信出来,“一封是给你的,一封你捎到他夫人手上。在剑南修整到开春后仍要回到军中去,其余一百零七人也愿意追随郑弘一道走。”
看来小郑还有自己的打算,也好,虽然动静大了点,可按军功算还是稍微单薄点,前线正拉锯,不知道得僵持到什么年月去,挣工分的机会还多,一次捞够。
回家将信件交给颖,让她赶着头一个去郑家报喜。这人情得落独一份,带车棉花棉布去。各种真皮手套大人小孩一人两双。
“入冬就送了一车,再送就显得咱家矫情了。”颖扯掉我的火车头帽子,扒掉黄包车工作服,气得朝我身上摔打半天,“您往后再这个样子出门,妾身就……”
“就啥?”一身内衫就滚了炕,家里暖炕烧得结实,精身子都不觉得冷。“只许你满宅院里瞎整,不许我穿暖和点出门?你不是修缮,你修一天,我就穿一天。出门有小孩吓得老远就拿石子砸我,农学里都没人愿意和我说话,美得很。”
颖气乐了,扑上来就找我拼命,俩人厮打一阵,才发现二女笑嘻嘻站旁边看好久了。推开颖,朝二女招呼道:“想不想看我变魔术?”
“去!”颖给一身行头抢下来全轮了二女怀里,浑身上下拉拉平展,“妾身赶去给人郑家报信,二女家里招呼夫君吃饭,往后再不许给自己穿成狗熊样子,家里该修缮还得修缮!”
没办法,换了身人五人六的外套拉二女私奔了。自从家里棉纺作坊开起来,庄子里积蓄越来越多,造纸作坊后面的几家商户的业务范围逐渐拓展开来,从以前简单的生活必须用品朝多元化经营转变,要知道这年代一包麦芽糖就算奢侈品了,而自家庄上的小商店已经出现二女喜欢的小玩意,这一点就说明档次提高了一大截。
“什么时候开的?”现在大家习惯将以前王家庄子喊老庄,而收的云家庄子喊新庄。云家庄子不远处的几间农宅已经变了样子,土坯院落改成了高大的砖瓦房,朱红色梁柱老远就泛着亮光,精致的屋檐高高撅起,两面长伸的兽头水檐和新铺的辊窑瓦崭新夺目,尤其是大青砖高高垫起的官台就一个字:气派!
“‘南晋昌’的分号,”二女蹦跳地拉我过去,“货和西市上一样全,棉纺作坊开业后,他家掌柜的求妾身几天了。”
“求你不如求夫人,”一直忙得没机会和二女出来逛荡,连人家零售十强的“南晋昌”开了自己门口都不知道。歉疚地摸了摸二女脑袋,“往后多提醒我,没事就拉我出来逛,多给我说说庄子上的事。”
“夫君忙,夫人最近也忙,二女当家呢。‘南晋昌’前年上因为天水那边的生意打麻缠,是妾身出面朝他家贷了一百五十贯现钱,要不现在还不定就垮了呢。”二女沾了唾沫朝人家红柱子上扣了会,“比咱家后院的漆料好,问问谁家的漆匠。”
“嘿嘿,真是当家了。”小姑娘知道拿自家和人家比了,心里高兴,“你放的多大贷?小心夫人查你小帐。”
“合了股的,前后二百贯强点,每年抽股红,都藏得小心,夫人若知道就得打坏鸡毛掸子。”二女爬我耳朵旁小声道:“老四也在外面入贷,后城一连三家大台子都有她的股红,夫人知道后才抽过她。”
“哈哈……”俩小狐狸长大了,如今都是有家身的款婆,各显神通的时候了。“进去看看,这大棉帘子厚得,还真是大门面。”
他店掌柜见二女进来打着颠就冲过来迎接,“小店才备货,想学陈家的套路在年上红利一月热下铺面,正打算找二夫人报个信呢。您这一登门,这刚过去的日头就转回来,就觉得店面透亮,瞧这长蜡都白点了。”说罢又朝我拱了拱手,“快朝里面招呼,数九寒天的没点暖和劲,这热茶都预备上了。”
“今日里陪夫君过来看看,”二女官太太架子拉开,小脸仰起多高巡视一圈,“尽心卖力就好,我可在你们号里砸了大份子,年底上的股红得叫人看得过眼才是,你家大掌柜手都拍肿了指天明誓,别让我失望啊。”
掌柜的屈身仰脸笑得一朵花听完二女指示,赶紧上前大礼参拜,“见过小侯爷,您大驾光临……”
“行了,”摆摆手,这话最近听得多,有点发腻,“随便看看,那套就免了。”指了指几个伙计老大的麻袋朝里面搬,“味道熟悉的……”
“孜然,”掌柜接口道:“这几年里陇右才开始种,可价钱比胡子贩来的要便宜得多。”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国沙……哪啥主义
更新时间:2006…12…23 22:49:00 本章字数:5387
孜然,嘿嘿,忙着忙着满都是棉花,竟然给孜然的事情早就没了念想,想想自己也小半年上没吃烤肉了,委屈的,忙了事业闲了胃,咱这混吃等死的二混了竟然也有废寝忘食的时候。
“称一斤回去。”身体告诉我,该吃精烤肉了。
“便宜了吧?熟归熟,这零碎东西帐得算清。”孜然轻,才大一包,九十文的确出乎意料了,光知道现在京城里时兴这个,价钱肯定不会小。
“谁都这个价钱,您多心了。”掌柜的指指刚开的麻包,“前几年的确是贵,从去年开始价钱就下来了,今年更是贱得连前两年的零头都不到。为进这个,秋天随大掌柜还去了趟拢右,才三年工夫,原先荒凉的戈壁滩上把孜然种满了。如今都知道这东西赚,好些大户人家专门跑陇右圈荒地,一来没产出,想圈多大就圈多大,二来自建国朝廷就一直贴补朝陇右垦荒,没咱关内的限制。尤其陇右几个大姓,十来万亩的撒播,看这个光景,明年价钱不得往下走。”
“哦,这么一说就明白了。种这么多也不是事吧。”
“怎么种都不亏,就是贱到二十文一斤都比粮食合算了。戈壁上的荒滩官府上根本不造册子,除了劳力外,什么本钱都不摊,天上白掉下来的钱。”掌柜的殷情将我和二女送到门口,目送着离去。
百善利为先?的确没想到的事情,成天这推广那推广,只要有利益,不推倒都广了。揣了一大包孜然领着二女满庄子巡视一番。百姓安居乐业,商家童叟无欺,天下太平,善哉,善哉。
这烤肉的瘾才过,满嘴油星还没抹干净,颖就喜滋滋回来了,从满车大包小包的礼品能看出郑弘夫人的心情,“你去报喜还是打劫?孤儿寡母的礼品你也好意思朝家里拿?”
“死活要给,当时再推辞,今晚就出不了郑家大门了。”颖估计被郑家夫人好心情感染,好像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善事,美美地幸福了一次。“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也不好再推却。二女,朝你那边搬过去。这丫头狠劲给自己占东西,东院如今全是她的。”
“那么多院子,爱要就给。咱家能占地方的就三口人,守这么大个府宅。一人占八个院子都够。弄得和陇右一样。”这就是我讨厌修房的原因,仨主子占这么大资源够浪费了。不住就算了,还一间间的朝过重新装修,钱花得冤枉。“赶明给管家、帐房、医生,还有达莱她四个换到西边去。那边几个院子常年不除了落灰就再没别的东西,叫大家都住得宽敞点。
“够宽敞了,周医生死活不进来,外面给划了院子。就帐房和管家人多些,西边也行。达莱就算了,她大姑娘家小院子住得舒坦,换大的反倒不好。”颖朝炕上挪了挪,拉个毯子盖到腿上,“夫君也觉得陇右好施展?”
“啥陇右?”正吃饱撑得练毛笔字呢,忽然来这一句,没反应过来。
“您不是刚提陇右嘛。”颖蹭到我跟前欣赏我的墨宝,赞道:“怪好看的字,夫君最近习字花了功夫,说话就赶上王右军了。”
“你糟蹋我还是糟蹋人家王羲之?老实看看,少漂风凉话。”随着农学里业务不断拓展,需要我署名的章程越来越多,两笔臭字见不得人,说什么也得把签名练好,要不真就丢人丢到金銮殿了。
“问您话呢,”颖笑眯眯捅我一下,“陇右上不是归您农学上调派嘛!”
“尽胡说了,陇右上归人家督护府调派,和农学上有啥关系?”随口答着,“王修”俩字又写了一遍,这次发挥得不错,别人估计能看懂了。得意地举了纸吹吹墨迹,递给一旁搞不懂行政关系的颖,“咋样?裱起来!”
“呵呵,”颖捂嘴笑软了,“少渗人了,小心吓了人家裱匠。”将我挤到一旁,提笔端正地写了个模范,“头前几个还行,妾身手里的字虽然赶不上名家,可勉强也能照着描个间架结构,您照这个劲头再有个七、八年兴许能裱一两幅了。”
“七、八年,拿大好时光写这没用的东西,亏不亏。”随手给毛笔扔了桌上,“我还是不写了,山人自有妙计!”
“就知道。”颖满不在意地收拾桌上狼籍,二女已经将东西朝自己新的仓库里安置好,脱了鞋就朝炕上爬,被颖老远拿暗器打下去,“急死忙活上来干什么?嘴里说着代**置几天,几天没动帐本子了?”
“小娃家,谁跟你一样天天算帐?”伸手给二女又拉上来,“帐晚两天算又塌不了天。”
二女附和点头,颖恨得上来就两巴掌,“学成了还,别以为才拾掇了老四就把你漏了,没一样好东西。”
“哈哈,”搬了二女脑袋看了看,丫头不好意思地拱我在怀里朝外面撅个屁股。看来二女放外帐的事情早就漏馅了,颖只是逮住老四做法而已。抬头朝我笑道:“穿这么厚打又不疼,晚上睡下朝光屁股上轮。”
“都叫二女给话岔过去了,”颖照了圆圆的上面又两下,解气,才坐我旁边,“今年不是棉花试种成了吗?如今都陇右上估算,京城里有头脸的正暗地里活动着陇右的地呢,削尖脑袋朝里钻。”
和孜然一样,相比之下如今棉花的利润更高些,稍微机敏点的就能嗅出朝廷明年的动向,赶早不赶晚,现在是利润最厚的时候,一旦等朝廷针对棉作物的政策完善后,再想保持暴利就不可能了。
“那边地是多,但咱伸不上手。再说北边各民族混杂,连年纷争不断,杀来杀去的也不太平,咱先等他们过去后再看看。上每次出事都是北边,大军一茬茬的杀。就是平息了不少少数民族的反动情绪,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又是一场杀戮。王家挣的是太平钱,若真的朝陇右发展,需要个得力的人手不说,组建一支装备精良的地主武装大队不可避免。
“看看?”颖有点气馁,“看看就把时间错过去了,等人家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