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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家族全传-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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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本家。蒋经国初回家乡,就常常到岩头去与这些亲旧们叙谈。同他的父亲一样,
蒋经国的乡土观念和亲情观念也很重,回国后,他每次回到溪口都不忘到岩头去走
访一遭,有时还带着妻子蒋方良一起前往,以示重视。
  蒋方良初到中国,深受语言障碍的困扰。她跟随丈夫拜见公爹蒋介石的时候,
内心是十分忐忑不安的,生怕因为语言交流的不便而遭歧视。蒋介石初见这位异国
儿媳时,也对她的高大身材,金发碧眼的相貌感到别扭,但相处几个月后,蒋介石
才发现这位外国儿媳的性情十分温柔婉约,又很会孝敬公婆、体贴丈夫、关心儿女,
完全符合中国传统妇女的标准。于是,老蒋心满意足,为儿媳赐名“方良”,对她
所生的两个孩子,老蒋也允准“认祖归宗”,分别取名蒋孝文、蒋孝章。
  由于有了良好的语言环境,加上聪颖好学,蒋方良的中文学习取得了事半功倍
的效果。一年之后,她就可以用标准流利的国语同人交谈了。
  蒋方良来到中国后的另一大难关就是对中国的气候不适应。尤其是1949年随夫
迁到台湾后,因为台湾属于亚热带,四季不分,使自幼在苏联长大的蒋方良感到极
为不适。但是,每当她感到与丈夫的恩恩爱爱,想起丈夫在西伯利亚荒原上所曾承
受的冻馁和熬煎,就觉得自己眼下的处境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善良的蒋方良就是这
样一个人,善于为别人着想,会体贴别人的苦楚,从不给丈夫制造麻烦。在蒋经国
任职赣南专员期间,蒋方良因为没去随任,夫妻间相见的机会很少,但她都绝不因
此而对夫君提什么要求,而是默默地承爱着孤独寂寞的折磨。除了每日孝敬婆母外,
她还开始学习中国的绘画和书法艺术,用以排遣孤寂、打发时日。
  直到抗战胜利后,蒋经国举家从重庆迁到上海,夫妻二人相聚的时间才多了起
来,这一时期,蒋方良又为蒋经国生了第二个儿子蒋孝武。1948年,蒋家王朝
崩溃在即,军事上连连失利,国民政府的经济状况也濒于彻底崩溃的边缘。上海的
经济状况受到影响,物价飞涨,蒋经国这时正在“打老虎”,试图挽救行将崩溃的
经济形势,为了“以身作则”,他的家庭生活一度也很清苦,蒋方良这时已怀了孕,
一日三餐不丰,身体大受影响。分娩时,因失血过多,蒋方良一度昏迷不醒,后经
输血才抢救过来。这个诞生于王朝末日的蒋氏家族的第三代子孙,就是蒋孝勇。据
说,蒋家王朝败走台湾之后,在蒋孝勇10岁生日的那天,蒋经国曾特意买了一个三
层大蛋糕送给这位三公子,说:“这是我对你的一种补偿。你出生的时候,我没有
时间好好照顾你们……”
  蒋方良随丈夫初到台湾时,住在台北市中山北路,房子并不算宽敞,是一幢旧
式建筑,住家附近都是些寻常百姓。到了60年代末期,台湾经济有了起色,他们才
搬到一处比较宽敞的别墅里。
  在台湾的几十年,可说是蒋方良嫁给经国之后所度过的最平和安定的时期。所
谓“平和安定”,非特指政治方面和“国事”,而是指他们夫妇间情感的危机而言
的。蒋经国在赣南任职期间曾移情别恋,这一风流韵事被当时居住在陪都重庆的方
良知晓后,对爱情一向执著专一的蒋方良气得几乎晕过去,她不敢以这种私情琐事
去搅扰担负着“党国大任”的公公蒋介石,只好去见宋美龄,向她哭诉自己相夫教
子、贤良淑慧却换来如此报应的委屈,并表示要亲赴赣南同蒋经国理论一番。宋美
龄当即劝止她说:“一切我都知道了,我一定代你转告,自有处理。”蒋方良当然
不敢不听,她也不敢把这件事扩大到满城风雨的地步,只好默默而退。
  这场感情的风波使经国与方良之间的关系出现裂隙,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赴
台后,这裂隙才逐渐弥合。蒋方良平时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在家里却是个标准的
贤妻良母,为了丈夫的事业,她默默地奉献着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夫妻俩风雨同
舟数十载,老来岁月,感情却是愈见深厚了。
  有一件事,足见方良对蒋经国的感情之诚挚与深厚。
  1970年4月的一天深夜,蒋方良突然被卫士从睡梦中唤醒,卫士惶急地报告说:
刚接到美国打来的长途电话,说是蒋经国在访美途中,在纽约普莱兹大饭店门前遇
刺,所幸子弹射偏,打中了饭店大堂的玻璃旋转门。蒋方良闻言,立即向纽约打电
话,对饱受惊吓的丈夫进行慰问,并再三嘱他今后要特别小心,还表示:等丈夫结
束访问返回台湾时,她一定要亲赴机场迎接。不久,蒋经国归来,蒋方良果然不负
前约,亲往欢迎,在欢迎的人潮中,她上前与蒋经国热烈拥抱。据当时在场的人估
计,两人拥抱的时间至少长达20秒钟!
  人们曾把蒋氏两代夫人作过比较,说:“婆婆本事高,媳妇本质好。媳妇比婆
婆可喜得多。因为蒋老夫人以一个中国人而醉心于西化;而方良夫人是个西方妇女,
却一意把自己投入东方的染缸,使自己成为一个标准的中国人。”
  的确,蒋方良虽为异国妇女,都处处表现出传统的中国妇女的贤淑美德,相夫
教子,淳良和善,从不张扬自己的“夫人”身份,却由此而得到人们的尊重。尽管
方良不惯于社交场合的往还,更不愿卷入政治风浪的漩涡,但她晚年已贵为“总统”
夫人,为了维护丈夫的尊严,她不得不出现在台湾的政治舞台上,配合丈夫进行各
种各样必须的“表演”。
  作为一个母亲,蒋方良对膝下三儿一女也是极尽了爱护与养育之责的。女儿蒋
孝章是经国夫妇的掌上明珠,深得他们的喜爱。1960年,23岁的蒋孝章出嫁,结婚
那天,蒋方良紧紧抱着蒋孝章,母女俩相拥而泣,哭成了一团。长子蒋孝文长年卧
病,则是蒋方良的一块心病。如果说蒋方良也有愁眉深锁的时候,那么她一定是在
为孝文而发愁了。时常出入蒋家的台湾国民党政要来时选曾对方良作如此评价:
“她的脑筋里,恐怕只有先生、孩子,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要干什么。”
  1988年,蒋经国病重期间,蒋方良随侍照拂,不离左右。由于紧张和劳累过度,
致使她心脏病发作。1988年1月13日下午,与方良风雨同舟半个多世纪的蒋经国与世
长辞,那一时刻,蒋方良却因为心脏不好,正在隔壁房间内吸氧,因此未能与丈夫
诀别。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蒋方良都无法从哀痛中解脱出来。她常常独自前
往慈湖,在丈夫灵前孤坐哀悼,以寻求心灵的慰藉。
  1989年和1991年,方良的两个爱子蒋孝文、蒋孝武又相继病逝,蒋方良尚未从
亡夫之痛中解脱出来,却又一次再次地陷入了亡子之痛的巨大悲哀之中。
  然而,蒋方良这位来自异域的“标准的中国妇女”却没有被接踵而来的巨大的
感情创伤所击倒。也许,正是俄罗斯民族的坚强与中华民族的坚韧给了她双倍于普
通妇女的精神力量,支撑着她几十年如一日地为蒋氏豪门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一切。
  1994年11月14日,正在北京进行学术交流的台湾海基会董事。东吴大学校长章
孝慈先生因脑溢血被送往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急救。其正在美国的胞兄、台湾“侨委
会”委员长章孝严接到从台湾打去的电话,闻知此讯悲痛欲绝,即与各方联系,终
于获得“个案”处理的待遇,于11月16日飞抵北京,赶赴医院探望。
  章孝严望着昏迷中的弟弟,轻声呼唤着孝慈的名字,然而孝慈却安卧病榻,没
有丝毫反应。章孝严心里十分难过,他们兄弟俩的出生时间仅相隔几分钟,可以说
是同时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这一对孪生兄弟自幼命运坎坷,几十年来一直相依为命,
手足之情十分深挚,如今,弟弟却倒下了,章孝严怎能不悲痛莫名,思绪万千。
  11月18日,章孝严抽空离开弟弟的病榻,飞赴桂林,来到其生母章亚若墓前。
他献上花圈,点燃了九柱香,以表他与孝慈两家共计九口人的心意。随后,章孝严
鞠躬如仪,焚烧纸钱。这时,一直竭力控制感情的章孝严终于控制不住了,他失声
痛哭,倒在母亲章亚若的墓前叩首连连,边哭边诉:“母亲大人,我回来看您!我
来迟了,求您保佑弟弟孝慈平安度过难关。您的养育之恩,50年来我们无时不在思
念!”
  章孝严在母亲墓前长跪不起,上苍为之动容,山河为之饮泣,墓地长风忽起,
被焚化了的纸钱随风飘舞,漫天挥洒,消失在山石树木之间。望首那飘忽远去的纸
灰,如烟往事又浮现在章孝严的心头。
  1942年农历正月27日晨,一对男婴降生在广西省立桂林医院妇产科病房。这两
个孩子是不足月出生,生下来时体形十分瘦弱。
  这一对双胞胎的生身之母就是章亚若,而他们的父亲便是蒋经国。
  关于章亚若生子的经过,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第二军医大学的一级教授、著名
妇产科专家李瑞麟曾以“接生婆”的身份予以详述。李瑞麟早在30年代即以医名显
于一时,她所著《我的自传》中是这样记载的:
  一九四二年初,时任广西省立医院妇产科主任的李瑞麟,接待了一位手持蒋经
国名片、自我介绍为新闻记者、操着江西口音的青年孕妇。她来自江西赣州,表示
要在省立医院生产。经李瑞麟检查为双胞胎后,她就不时到医院来作检查。孕妇自
称在江西已与蒋经国结婚,但她从不夸耀,很朴实也很节俭。约三星期后,她在省
立医院产下了不足月的双胎男孩。因她客居桂林狸狮路,故为孩子分别取乳名“狸”
和“狮”
  事隔几十年,李教授对孕妇的姓名已毫无印象,但对狸、狮这双胎男孩却是记
挂心中。因为出院后一个多月,该孕妇曾带着两个孩子来作过检查,这也就是李教
授与狸、狮的最后一面。孩子的妈妈当年秋季因发烧入院不久即去世。以后在衡阳、
上海等地,李教授与蒋经国多有接触,但始终没有听到过蒋经国谈起此事。
  那当年在广西省立医院的孕妇难道就是章亚若?狸、狮就是当今台湾“外交部
常务次长”章孝严和东吴大学法学院院长章孝慈吗?我追根寻源,访问了居住在上
海浦东新式工房中的74岁老人桂辉女士。
  操一口江西普通语、身体健朗的桂辉老人,谈起狸狮兄弟俩,不禁老泪纵横,
心情激动。她说,当年那持名片求医的女子,正是由她陪同前往的义妹章亚若。她
们由小学、初中到高中都在一起,亲如姐妹。以后到了江西,在蒋经国办的三青团
干训班一期时,又为同期同队同室的知交。章亚若这然而逝时,桂辉相伴在侧。蒋
经国在接到噩耗的电报后,迅即委派了时任职于盐务处的王制刚协同桂辉料理后事。
事毕后,狸狮二儿即由桂辉及章亚若胞妹章亚梅送到江西万安的外婆家。
  1987年秋,台北市近郊北安路的大直官邻里,蒋经国正因持续的高烧而昏迷沉
睡,他的家人和“国府”要员们陪侍在侧,眼看着蒋经国被病痛折磨,只好把期待
的目光投向紧张忙碌着的医务人员们。突然,蒋经国的嘴唇蠕动着,吐出一连串含
混不清的字句,人们趋前俯身敛声屏气侧耳细听,渐渐分辨出他是在呼唤一个人的
名字:“亚若,亚若”。凡是听清了这个字眼的人,无不相顾失色,心中暗暗称奇。
想不到时隔近半个世纪,这位“民国总统”居然还惦记着那位早已香销玉殒的南国
佳人!
  提到这位南国佳人章亚若,不得不先交待一下蒋经国赴行南昌的经过。
  蒋经国携妻挚子归国之初,蒋介石安排他在溪口小洋房读书“洗脑”。然而时
隔不久,抗战烽火燃起,正在蒋介石思谋着如何安排儿子的职务时,以“政治嗅觉
灵敏”著称的政学系首脑、江西省主席熊式辉发电请示:“委座与中共五年净战是
在江西;新生活运动肇始于江西,军政训练团也是开办于江西,可见委员长之于江
西情长谊深,所以敢请准予经国赴赣佐政!”正是三伏天送来个凉西瓜,熊式辉这
一下“马屁”正好拍到了点子上。不久,蒋经国就以“太子”身份步人了中国政治
斗争的舞台。他特意写了个报告向父亲表示:“我有很先进的思想,需要有机会去
求证。而且,我希望在最坏的条件下去试试。”
  1937年8月,28岁的蒋经国来到江西,最初担任保安处少将副处长,不久,熊式
辉又任命蒋经国兼任江西省政治讲习学院少将总队长,后又让他兼任江西省保安司
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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