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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我把爱抛弃-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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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分的激动使我的身体习惯性地痉挛起来。他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用杀人的眼神揪紧我。他已经把自己彻底亮了出来,而我也已经彻底明白,即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这一刻,我想用整个自己把他覆盖,沉重而长久地覆盖,直到把他覆盖得窒息、服帖……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幻想,不过是美梦。因了邱友南,我和董骅已经失去了情感交叠的可能。因了邱友南,我和董骅的整个世界都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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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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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载着我们,鱼一样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中穿行。夜已经稳稳地占领着这世界了,鱼腹中的我们,在酒精的刺激之下,似乎都在慢慢地膨胀。
  “酒可以乱性”,这是董骅刚说过的话。此刻,我忽然非常害怕起这句话来。万一两个人都失控了,那么,酒精能担负起罪魁祸首的责任吗?
  车子装着两个膨胀的男女,缓慢行驶在广州灯红酒绿的街道上,这个过程本身就非常刺激。董骅似乎已经不胜酒力,车子越开越慢,越开离家越远了。我早已迷路了,就这么半闭着眼睛,孤注一掷,任他把车子开向任何地方。
  来到市郊的一个池塘边,天忽然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雨帘疯狂袭击着车玻璃,真有不把它打碎不罢休的气势。炸雷就在头顶,似乎要把车顶一把撕裂。风雨雷电就隔着一层窗玻璃,我本能地害怕起来,朝董骅靠了靠,蜷缩在座位里。难道是我们触犯天意了吗?天兵天将要来讨伐我们了?
  风雨太大,董骅不敢再往前开,把车子停在池塘边。
  “怕吗?”他望着我,幽幽地问道。
  “怕雨?”我顾左右而言它。他说出的那两个字,意思实在太暧昧。
  “怕邱友南吗?”
  “邱……为什么忽然提起他?”
  “为什么要逃避?他不是一直横在中间吗?”
  “不怕,好端端的怕他干什么?”
  “没撒慌?”
  “没……有……”
  “那你再说一遍!说你不怕邱友南!”他凑近我一些,嘴里的酒气很大。
  “为什么要听你的?为什么这时候逼我说他?”我不禁有些激动。
  他没再说什么,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之后把头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那两排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也许和车窗之外一样风雨交加吧?
  “你说说邱友南,我的酒就醒了……”他忽然睁开眼睛,盯着我说。
  他突然睁开眼睛,使我对他的注视无可掩饰,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快点把车窗打开,我很闷!”我慌乱地叫道。
  “风雨会把你吸出去的!”他说,“你憋闷跟空气无关!”
  “快打开一点点!”
  他按了一下按钮,我右边的车窗开了一条缝。旋即,风雨就像海浪一样朝我扑打过来,打湿了我的半边身子,也带给我许多新鲜的氧气,我冷得打了个长长的寒噤。对风雨本能的躲避,使我把身体往里挪了挪,竟靠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并没有关上车窗的意思,或许是想让我在他的身体上停靠久一点。
  “关上吧——”我央求道。
  他这才把车窗关上了,车里顿时平静下来。可是,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的一只手已经放在我的肩膀上。这揽住我的一只手,像僵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似乎不敢面对我,又一次闭上了,两排睫毛跳得更快了,仿佛眼皮底下藏着两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我就这么斜坐着,一动也不敢动,怕刺激他,怕变成错误的导火索。
  过了一会儿,他的喘息变得粗重起来,头慢慢靠在我的胸前。由于我的衣服料子弹性很大,领口又低,他的下巴摩挲了几下,就把领口连无带胸罩一块儿扒下来了,一双乳房受到了外力的作用,腾地跳了出来。在闪电雷鸣的背景之下,这个弹跳效果格外性感。它们雪白雪白地耸立在黑暗之中,连我自己看了都脸热心跳。
  “锁锁,把我推开,赶快把我推开……”他被刺激得不轻,无力地命令着我。
  我想推他,却已经没有丝毫力气。
  “再不推开我,什么都会毁了……”
  我还是使不上一点劲儿。
  “你现在是邱友南的人。记住!你必须取得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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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情我愿的关系
…


  他的这句话,使我感到了莫大的伤害。或者说,正是他的这句话,使我彻底清醒了。他对我没有付出一丝真情。两个人已经这样了,如果他是真心的,完全可以抛开邱友南。如果他死心踏地想跟我好,邱友南又能怎么样?我和邱友南之间不过是你情我愿的关系,根本没有任何契约。
  很快,我奋力推开了他。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他忙关上车窗,拿起身边的手机。
  “哪个混蛋这时候打手机?算准了咱俩在偷鸡摸狗?”他笑骂着,打开手机盖子。
  而我的双乳还耸立在衣服之外,赶紧整理好衣服。
  他一接听,神情就立即紧张起来。第一句话就在撒谎:“……我现在XX酒店,吃夜宵。”
  “就是陪锁锁一起吃夜宵呀……”他的声音底气不足了。
  “她刚好去洗手间了,等会我叫她打给你……”
  说到这里,他立即把手机挂断了。接着,他瘫在了车座上,把手机凑近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手机铃声也没有再响起来。
  “邱友南查夜了?”我惊恐地问,“邱友南叫我接电话?”
  “不,他要你立即用XX酒店餐厅的电话打他的手机!”
  明白了,这个老家伙可真够阴险的,这一招明明是想验证我是不是正在XX酒店进餐;验证董骅是不是在撒谎。董骅的谎撒得很不圆,简直太臭了。不过这也不能怨他,毕竟他没想到邱友南会突然打电话来。事实再一次证明,邱友南让董骅一天到晚陪着我,目的起码有两个:一是叫他监视我;第二是拿他当试验品。现在看来,一切都在邱友南的掌握之中——监视者和被监视者勾搭上了。
  “你以为强行挂了他的电话,就会万事大吉吗?”我开始急躁了。
  “不挂怎么样?你可以马上用XX酒店餐厅的电话打他的手机?”
  “这样吧,咱俩统一口径!就说我是喝得烂醉如泥,被服务生搀进洗手间呕吐,根本打不成电话了……”
  “哈哈哈……”他爆发出一阵可怕的狂笑,“估计咱们已经没机会统一口径了!”
  他狂笑的样子有些吓人,如此喜怒哀乐溢于言表的举动也有些吓人。我直觉他崩溃了,不然不会放弃一贯的城府。他发动了车子,飞快地开起来。因为风雨交加,僻静的马路上几乎没有车。
  “你笑什么?说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咱俩都输给邱友南那个老狐狸了!”
  “你直说啊,什么意思!”
  “他是玩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跟他玩,真太嫩了!”他还是没正面回答。
  “他到底是玩什么的?告诉我!”
  “别说了,叫我安静一会儿!”他不耐烦地说,“妈的,看看,右眼这么快就开始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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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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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大街上飞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到家。生活了这么久,我对广州这个城市仍感到十分陌生,因为不喜欢它,所以拒绝融入。可是,这个曾经常进出的北京路口,我是怎么也忘不了的。车子已经两次经过这里。
  原来董骅是开着车在市区里转圈圈儿。
  “被邱友南吓迷路了?”我靠在坐椅背上,斜眼看着他。
  “不是害怕,就是心里翻腾得厉害……”他说。
  “翻腾什么呢?”
  “他刚才打我的手机,真是蹊跷得很。”
  “就把它看成是巧合吧,他是你老板,随时可以打你的手机!”
  “为什么偏偏在……关键时候?”
  “难道他长了千里眼不成?”我咯咯地冷笑着。
  “有可能!他这次打我的手机,绝对不是偶然的!”他说,“跟你说实话吧,我跟他的两个女人在车上做过……结果表明,没有什么地方比车子里更安全!”
  这个可恶的男人,又一次在我面前谈论他和女人的事,谈论邱友南和女人的事,引起了我本能的排斥,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哈哈哈,你的意思是,对于邱友南来说,我,跟你做过的那两个女人不一样?哈哈哈……”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说话。紧接着,又茫然地转过头,望着前方窗外的雨。雨丝在路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密集。尽管小了不少,却还在不停地下。车里的冷气显得有些过了,我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突然有种取暖的欲望,因为我们都是邱友南魔掌里的可怜动物。而董骅似乎不准备给我深层的关心,而是被自己锁在沉思默想里。
  后来,他把车子开到海珠桥边,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邱友南的家,为什么把车子停在这里?”我疑惑地问。
  “邱友南的小楼,可能已经不欢迎我了!”
  “你就去试试,看看保姆敢不敢把你轰出来?”我挑衅地说。
  “邱友南经常走马灯似地更换助理,这,你还不知道吧?”他说,“我是在他身边做得最长的,两年出头了。”
  “那些助理们都跟你一样英俊潇洒?被他当成试验品,测试他的女人是否忠心耿耿?”
  “可以这么说。”
  “邱友南不会这么无聊吧!”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有时你觉得无聊的,在别人看来很有趣。”他又祥林嫂一样苦诉道,“唉,今晚,我是栽在自己的麻痹大意上了……”
  “看来你很在意邱友南给你的这份工作!”
  “哈哈,你也很在意。因为他有钱!如果他没钱,我们谁也不愿意靠近他半步!”
  他叹了一口气,开启一线车窗。一股夹裹着风雨的清新空气很快便扑了进来,我禁不住做了一个长长的呼吸。
  他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目光再落到我的脸上时,变得冷森森的。我和他对视了几秒钟之后,便怯怯地躲开了。
  “邱友南的钱早挣够了!我只跟了他一个月,就发现他在广州的一切行为都不过是在坐享其成。我这个助理根本没什么业务可做,做的最多的就是陪着他的女人们吃喝玩乐,代他监视她们。因为他不能长期住在广州。他给我的薪水很丰厚,我当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林医生是我读研究生时的同窗好友。”
  “你竟然是学医的?”我几乎惊诧了。
  “看不出来吧?外科医生,拿得动手术刀!”他苦笑了一下,“不过,现在叫我回医院做医生,我肯定是耐不住寂寞了。”
  “广州叫人变坏了!”我深有同感。
  “应该说是钱叫人变坏了!”他说着,把烟头扔到了车窗外。
  接下来,又是一阵难耐的沉默。在这种时候,所有的话都变得可说可不说了。董骅已经把一个念头种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和他的缘分到了尽头。——这就是结果。再说,我和他之间,本来也没有多少非说不可的话。身体已经适应了过量的酒精,刚才的醉意已经消散,醉意之下的冲动也跟着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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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被数不清的女人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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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友南真不怕你和他的女人们勾搭?”我问。
  “当然不怕,他可以随时踢掉旧的,再找新的。”董骅说,“他在意的是,花着他的钱的女人是否已经背叛。”
  “他不在意女人的心吗?”
  “这个,我不完全了解。”
  “他不需要女人的感情?”
  “哈哈哈,对一个有钱的老头子谈感情?你还不如去找个老牛对着弹琴!”他说,“他的感情早被数不清的女人磨光啦。”
  “他这辈子就没喜欢过一个女人?”我在这个问题上穷追不舍。
  “难怪他对你另眼相看!”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酸酸地说,“邱友南的女人,确实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关心他的感情。”
  在他的目光的笼罩里,我慢慢地垂下了头。我关心邱友南的金钱以外的东西,也许谈不上是一种靠近,我与他这样的两个人,相互靠近是非常滑稽的,也是非常艰难的。我之所以关心他金钱以外的东西,根本原因也许是我刚刚走出大学门,还没有学得像他的其他女人一样世故、冷酷。
  董骅清了清嗓子,像是鼓着好大的劲儿说:“去年夏天,邱友南从香港带来一个女人,三十多岁,长得比明星还耀眼,认识的人都叫她邱太太。——她可能是邱友南最喜欢的女人,只有她被叫做邱太太。可邱友南说他只结过一次婚,妻子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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