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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池紧接着说的话,让他连心跳都几乎要停了下来。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不管是眼睛看不见了,腿无法走路了,头发变白了,又或者什么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一点也不重要。因为我爱你的只是你而已。”林池抱住陌轻尘的腰身,每一个字都缓慢而坚定,“所以不要难过,不要觉得不如过去,无论是过去那个呼风唤雨倾国倾城的陌轻尘,还是现在这个你,都是我爱着的。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你,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因为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
“所以不要这么消沉啊”
那个暴躁发火,静静躺在床上宛若死去的陌轻尘恍惚还在眼前。
不想看到,一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陌轻尘。
“不要哭。”
陌轻尘的手指在林池的眼角轻轻擦拭。
“我没有哭”
“可是有眼泪。”
林池抹了一把眼睛:“擦掉就没有了!”
“眼睛好红。”
林池揉了揉眼睛:“不红了。”
耳畔听见一声很低的轻笑声,不怎么清晰,却动听的宛若天乐,让人心都为之一颤。
林池抬头只看陌轻尘弯起眼睛,接着一个吻便落在了她的额头。
“再说一遍好不好?”他小心的问。
“不要。我已经说过一遍了。”
“第一句就好。”陌轻尘移开脑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我没听清”
第一次看见陌轻尘耍赖。
可是好可爱。
林池妥协似的叹气:“陌轻尘,我爱你。”
“再说一遍。”
“喂喂,你要我说几遍啊?”
“再一遍”
“陌轻尘,我爱你。”
“再一遍”
“”
这样的话,听多少遍都不会腻。
本来以为永远不可能听到。
恨不得就这样一直一直的重复下去。
曾经有个叫竺颜的人狠狠的在他的心口捅了一刀,告诉他这辈子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也不可能被任何人爱着,而眼前这个叫林池的人,却一点点填满了那个被洞穿的窟窿。
“喂喂,够了啊别再让我说了”
“林池,我很开心。”
“诶”
“开心的”陌轻尘有些笨拙开口,像是竭力寻找词语来表达几乎要破出胸膛的情绪,“像是随时会死去一样。”
☆、60六十章
六十章
虽然告白很令人感动;但是很快林池就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其实很糟糕。。。
不;应该说是非常的糟糕。
幸好府上还有凌画在,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活力无比,语速惊人。
边按着林池洗澡;边简单叙述了为什么林池会出现在这里之后;凌画又表示反正林池已经出不去了,让她安心的留在这里;林池师姐她会通知,最后让林池换上干净的月事带和衣服;又让她喝完满满两大碗的红枣枸杞银耳羹;才放林池倒头睡去。
当然,是睡在陌轻尘的身边。
虽然已经不知道在陌轻尘身边睡过多少次;但却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安心的感觉;像是母亲的怀抱,温暖缱绻。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腹部已经完全不痛了。
鼻端飘来醇厚而浓香扑鼻的味道,林池的肚子不出意外的叫了起来,睁开眸眼前是满铺的金色阳光,明亮灿烂到刺目。
刚醒来还不适应这种强光,林池刚想用手挡挡,身边的床榻就陷了下去,熟悉的气息袭来。
“饿么?”
接着是一个大大的拥抱,贴着额的吻轻若蝉翼,带着无限的珍视。
林池老实点头:“饿。”
话音未落,林池就看见眼前多了满满一桌的菜肴,方才的味道就是首当其冲的五珍乌鸡汤散发出来的。
在扑上去之前,林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这是谁做的?”
陌轻尘干脆回答:“我。”口气里不无淡淡骄傲。
“你的眼睛,还有腿!”林池抓狂,“你怎么能下厨啊!手伸给我看看!”
这个笨蛋!
“腿没事,我能走路。”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陌轻尘站起身,翩跹的衣袂在空中旋出动人弧度,顺直的白色长发随之漾起而后轻轻垂下,颀长的身形笔直立在屋内,仙谪般飘渺动人,美得犹如幻相如此不可思议。
“你你、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半个月前。”
“那那、那你怎么还一直躺在床上。”
“不想下来。”
“为什么!?”
陌轻尘淡淡道:“不知道下来做什么。”
“等一下,那你的眼睛也能看到了么!?”
陌轻尘顿了顿,轻轻摇头,片刻又补充,“这里我很熟悉,不用看也知道。”
“这样啊”林池掩藏不住口气里的遗憾,旋即又抬起语调,“那手也伸给我看,看不见怎么可能做菜,绝对又把手弄伤了吧”
陌轻尘把手拢进袖中,只露出稍稍一截的指尖:“不要。”
“给我。”
“不要。”
“为什么不给我。”
陌轻尘沉默了一下,道:“反正会好的。”
果然就是受伤了!
林池整个扑上去抱住陌轻尘,双手顺着陌轻尘的手臂攥住他的手,指尖在陌轻尘的掌心轻轻触碰,又心疼又生气的道:“你是笨蛋吗?看不见就不要下厨了啊!又不是不知道你受伤了伤口好的有多慢,你不心疼我心疼啊笨蛋笨蛋笨蛋”
“想做点什么”陌轻尘垂下眸。
“啊?”
“我也爱你,所以想做点什么”
林池擤了一下鼻子,眼睛发酸。
明明不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人,为什么变得这么容易就难过。
果然还是因为陷进去了吧。
深深的陷进了这个名为陌轻尘的牢笼里,心甘情愿。
门外。
“咱们还要进去么?”凌书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问。
“废话,这时候进去你想被驴踢吗!?”凌画耳朵贴在窗棱上,脸颊激动的绯红,双拳默默在胸口握紧。
凌书咳嗽了一声:“那个,你有没有发现,一跟林啊不,少夫人在一起,公子就变得好单纯?”明明前两天还阴沉到连靠近都让人颤颤巍巍的,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根本
“你那么多话本真是白看了!这有什么!”凌画抹了抹眼角因为感动留下的泪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凌书叹了口气,莫名想起曾看过的一句话。
“女人啊,总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
凌画转身,拽凌书衣领:“怎么了!你有意见吗混蛋!我这是为公子高兴,你懂吗?你懂吗?”
再外面一点。
“抱歉了沈神医,实在聒噪了些。”其墨看着不远处两人,叹了口气,稍微有些抱歉。
沈知离毫不在意:“没关系,我家里还有个更聒噪的。”
而且那位的爱好是天天知离、知离的叫,更要命了!
“嘛,总之成效不错。”沈知离拍了拍其墨的肩,“我们回去吧,这下子你家公子总算该听话了,让他晚上来我这报道,他眼睛和身体的问题无论如何还是要解决的。”
就算死看不见,陌轻尘的手艺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林池满足的吃完,靠在陌轻尘的怀里。
午后的阳光有些倦懒,照在人的身上,越发不想动弹,林池随手从陌轻尘是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了翻,是本话本。
“你看话本么?”
陌轻尘平静道:“凌书给的。”
林池蓦然就想起了几个非常耳熟的书名:《强娶良家女》、《监欢孽爱》
她再朝着话本封面看去。
《孤女情仇恩怨录》。
呃不管怎么说,这两年多过去,凌书的品味稍微提高了那么一点嘛
反正没有要紧事,林池就靠在陌轻尘的怀里缓缓念着话本。因为自己惯常的位置被抢,波斯猫用爪子捋了捋毛,最后决定靠在林池的怀里。
毛绒绒的白猫躺在怀里,感觉温暖又舒服,林池禁不住浅浅微笑起来。
陌轻尘搂着她,很乐于听。
这是一个非常狗血而且恶俗的故事,家破人亡的少女被族叔偷送出府,从此卧薪尝胆誓要替家人报仇。几年后,先是遇上了白马良人男二号,又遇上了风流公子男三号,最后邂逅了英俊深沉的男一号,女主角被男主角深深吸引,男主角同样对女主角一见倾心,然而命运可耻的玩弄了他们,男主角的父亲正是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然而男主的父亲已经亡故,她能够报仇的对象只有男主
林池唏嘘:“好可怜。”
陌轻尘轻声问:“可怜在哪里”
林池:“你爱的人却是你的仇人,不是很可怜么?”
陌轻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顺手往林池嘴边放了一块糕点。
林池啊呜咽下,边嚼边继续读。
于是女主在爱情与仇恨中挣扎纠结,期间穿插男二男三若干英雄救美儿女情长戏份,当然,这些并没有动摇女主的内心。她在经历了许多和男主之间的相爱相杀痛苦磨难后,始终难以忘怀仇恨,最终忍痛一刀刺向了男主
陌轻尘举手提问:“她不是喜欢他么?为什么要刺。”
“因为他们有仇啊!”林池回答,“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挣扎啊,唔,不然二十章前就可以刺了。”
陌轻尘:“可是她的仇人是他父亲。”
“男主父亲已经死了嘛。”
陌轻尘:“那就再杀一次。”
林池喷:“都死了怎么可能再杀一次!”
陌轻尘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可以鞭尸。”
林池:“”你这都是什么脑回路啊!
陌轻尘的下颌在林池的额头上蹭了蹭,用平静却笃定的声音道:“喜欢就要在一起,没有原因。”
头顶微微发痒的感觉和陌轻尘孩子气的任性让林池不自觉翘起嘴角:“好吧。”
阳光正好,天色明媚。
耳畔鸟鸣雀啼,声声清脆动人,浓绿的罅隙间缕缕光斑跳跃着射落,恍惚间不知时日多少。
暖融融的阳光包裹着身体像母亲的怀抱。
儿时母亲也常这样抱着她坐在院子里,叶片细碎摆动,微风轻柔地拂过面颊,耳畔是母亲低哼的歌谣声,仿佛可以听一生。
那怀抱是这么的温暖,让她倦懒地栖息着,不愿醒来。
“少夫人林小姐林池”
林池翘起嘴角:“嗯,我在。”转头又把脑袋埋进怀里:“让我再睡一会。”
“晚饭时间到了。”
“啊啊!”林池立刻蹿起来,两眼发光,“在哪吃?”
入眼的是陌轻尘温和的面容和其墨略显无奈的表情。
“少夫人,顺着这条路直接走便是。”
林池马上跟上去,刚走了一步,又回头对陌轻尘道:“我拉你去。”
其墨不着痕迹地挡在陌轻尘身前,弯腰对林池道:“公子有些事,少夫人你先去罢。”
林池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依言点点头。
等林池走远,其墨才转身对陌轻尘道:“公子,已经准备好了,跟属下来吧。”
陌轻尘缓缓起身,白衣飘袂,跟在其墨身侧,步伐平稳,若不是事先知道,恐怕很多人也觉不出他的眼睛竟然已经看不见了。
夜已渐深。
灯光微暗的房间里只有几根银针闪烁跳跃。
良久,沈知离收针,用热水擦净手指,再带上门出来,从始至终,不忍回头再看一眼。
偏僻的院落中极低的呻吟压抑着响起,像是拼命忍耐,却还是无法克制的痛楚。
其墨站在门外,无声地攥紧了手:“沈神医,一定要这样么?”
点了点头,沈知离低叹:“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用这种办法,但是他实在拖太久了,检查过我才发现真是糟糕透了之前的毒性淤积在身体里,如果不疏通别说是感觉了,其他的像是眼睛之类的恐怕也很难恢复”
其墨望了一眼屋内。
黑影伏趴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抵着胸肺,整个人陷进被褥中,一动不动,仿佛在无声的挣扎,却痛得没有半分力气。
“那能不能开些止痛的药剂?”
“不行。”沈知离摇头:“我给他用的毒叫‘罹刖焚心’,之前和陌轻尘体内原本的毒素相克倒还好,如今一面压倒是无法克制的更何况这种毒原本就是越压制越强烈的,不过这种办法虽然简单粗暴,却也是让药性挥发的最好方式。”她顿了顿,“还有一点让他恢复感觉用极痛来刺激神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