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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麦和这个女人爬上围墙。大麦说:你看我现在有多高?女人说:比我高。说着突然一帮混混骑着走私来的摩托车轰然而去。大麦说:你知不知道这些人?他们有没有听过你唱歌?女人说:他们来听过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
大麦说:这些人是这里说黑不黑说社会不社会的一个帮,三年前他们通过非法飙车,把另外一个帮的老大弄死了。然后他们的小弟都没有什么恩怨,就并在一起,现在他们一共有一百一十四人,老大叫曾丽梅。是个男的。他们家小时候想要姑娘。他爹在他生前就死了,死前留下的遗言就是这个孩子的名字。结果是个男的。
女人说:我叫哈蕾。
大麦说:名字有什么意思呢。名字叫得好听有什么用,厉害的人,别人从来不敢直叫他的名字。
女人说:厉害。老板也要让我改名字,说我的名字不能在演艺圈发展。因为我和扫把星一个名字。
大麦说:你们老板放屁。哈雷还有摩托车呢。
女人说:公司老板说,要给我取个艺名。
大麦说:后来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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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光荣日(6)
女人说:老板说,为了上海为主的华东市场,我的艺名是阿拉蕾。
大麦说:哈蕾,你看,刚才过去的六个人,骑的是250cc两冲程。这个车的火花塞特别容易坏。女人说:我喜欢火花,来吧伴我飞,多久都不会累。哦,对不起,那是《花火》。大麦说:你信不信我十五天里把这个小帮帮铲除了。女人说:我相信。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大麦说:不是,这是旅行的秘密。
那些技术人员正在歌声中琢磨怎么用最小成本把需要的东西做出来。这些东西,做好了就叫炸弹,没做好就成烟花。
男人通常不把友谊称为感情,而把爱情称为感情。事实也证明,男人间的友谊是最不牢靠的,的确没资格称之为感情。相反,爱情却不成爱情,是相对最牢靠的感情。
你一直很成功,你成功学会了走路,成功学会了说话,成功知道了吃葡萄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吐不出葡萄皮,成功穿了几千次马路没被车撞到,你的人生已经很成功了,如果你穿马路把人家汽车撞坏了,你的人生就辉煌了,我们都没辉煌呢。
万和平站定看了一会,发现了头条是这个新闻:太阳发生巨变日夜交替接近极地,领导班子积极应对本报讯,经过中国、美国、俄罗斯等科学家的研究和观察发现,太阳的运动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为这种运动的变化,导致了引力的变动,地球的自转受到了影响,所以,科学家们估计,从明天起,地球的日夜交替将产生严重变化。
我区域的变化为,将持续有一周左右的白天和晴好天气。特征接近于极夜和极昼,在这个时间里,我领导班子决定,作息时间不发生变化,大家只需要将白天当夜晚,胸罩当眼罩,就可以有正常的作息生活。但务必将自己的手表调换成二十四小时制式。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我们的城市设施部门将竭力安设路灯,所以请大家不用为即将到来的极夜发生恐慌,气温暂时没有变化,将一直在二十二度左右徘徊。体感舒适。
万和平看看街上,没人有什么异常。人类行进的节奏似乎都要比往日优雅,大家可能觉得有什么好急的,反正这下是真的来日方长了。
万和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麦,大麦一直没能接电话,估计在上课。他想这是个重大的消息,必须要回去一次。这气候都发生变化了,相比之下,人类间的鸟事就像鸟类间的人事一样不足挂齿。难怪大麦一直要自己有个发电机,原来是夜长用电多,现有的电力恐怕供应不过来。真是远见。或者是他早知道了这个消息。万和平想仔细看看这个新闻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结果发现搞半天这原来是副刊的第一篇文章,而副刊正是文化版块,是这里在新搞的一个叫“科学故事进万家”的活动,而这篇文章则是这个活动的一等奖,文章的名字叫“三套班子,人定胜天”。
万和平骂了一句,走了几米后就走得分心了,突然身子一重,撞到了一个路人。等回过神来,路人一个趔趄,踉跄几步一脑袋撞在树上,晕菜了。万和平没多想,上前一步,推了那人一下,那人额头渗血,双唇紧闭,没有任何反应。摸了摸胸部,连心跳都没摸到,万和平大惊,定下神来拼命想心脏是在左边还是右边。冥想了很久,从记忆深处捡来了一段对话:
小姐,这捏脚是不是随便哪个脚开始捏的?不是的,我们都是从左边的脚开始捏的。为什么从左边的脚开始?因为心脏在左边,为了血液循环得更加好,所以,足底按摩都是从左边的脚开始做起的。哦。
万和平回想了第一次做足底按摩的经历,情不自禁跟着自己当时的那声“哦”又哦了一声。但眼前问题又来了,到底哪边是左边哪边是右边呢,他从小都是左右不分,也实在回忆不起当时是哪只脚被技师先按摩了,只好再冥想,突然,想了起来:
爸爸,怎么分辨左和右啊?明天学校要测试。
儿子,你拿筷子的手就是右手。
这个我知道,我能分辨左手和右手,可是怎么分辨左和右呢?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已经挖到了小学两年级。印象中接下来是挨了一记耳光。当时懵懂而萌动的万和平没有能弄明白为什么挨了老爸的耳光,但是,以万和平现在的阅历和理解能力,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右手边就是右,左手边就是左啊。
万和平镇定了一下自己,举起了自己吃饭的手,然后叨念道:右,心在左。
然后他捂着自己的心,和摔倒在地上的人一样脸朝天,终于确定了对方心脏的位置。连忙用手摸上去,摸了半天还没能摸出心跳来,万和平想完了,这下死人了,想着想着马上自己心跳加速,胸口发闷,估计已然是超过了两百跳,真恨不能从自己这里匀一半心跳给那个死人。
此时,地上那人半坐了起来,说:痛死我了,快看看有没有血?
万和平说:有点,有点。
那人一拍地,说:哎哦,我这个人不行了,走路想心事,撞到了电线杆上。每个月都要出血,月经啊月经。
万和平一拍那人的肩膀,说: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那人继续说道:今天我从单位退休了,边走边想这以后没工作了怎么办,一想,就入神了。
万和平说:退休了就享福啊。
那人道:还是工作好啊,我老伴死了,爹妈三十几年前就没了,没生出儿女来,还是工作好,我这人一工作,就什么都不顾了,我提出要让单位返聘我,单位没能接纳,说,我这工作是讲究精密的,岁数大了容易出错,还是小伙子好。
万和平听得心酸,又想马上脱身,安慰道:老人家要发挥余热啊,一看就知道您是搞研究的。
那人说:是啊,我这工作,出不得一点差错。
万和平问:您什么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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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光荣日(7)
老人道:我是中国可供砍伐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员,负责植物观察。明年研究所就要升研究院了。
万和平惋惜道:那您明年都可能是院士了。您具体做什么工作啊?
老人擦了擦眼睛道:我是树龄员。
万和平想当然道:那可需要很强的植物知识和经验才行,得判断植物的年龄,每种植物的特征都不一样,是专业技术人员。
老人说:是啊,每次工作头都很疼,尤其是碰到几百年的老树。
万和平道:那老人家你是怎么判断树木年龄的呢。比如我们眼前这棵树,大概有多少岁了呢?
老人说:我们采取的办法,就是看。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万和平本来急着要走,结果被吊起了兴趣,说:您说,看看您说得准不准。
老人不顾脑袋流血,站了起来,从随身的大包里取出一把斧子,“嘿哟”一声,几斧子当街把树砍了。
万和平目瞪口呆。树缓缓向街边倒下,路上的车纷纷闪躲,树倒下还压断了不远处电杆上的电线和电话线。倒下的树干横在马路当中,一辆汽车没来得及刹车,当时就撞了过去,冲进了路边的橱窗,展车一样停得端正。一个人想凑近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幸一脚踩在裸露的电线上,当场身亡。另一个来抢救的以为是汽车撞伤,拉了一把,也死于非命。树两边汽车的刹车声不绝,路边每个人都拿起自己的手机在报警。
老人缓缓弯下腰,数了一遍,又复数了一遍,抬头对万和平说:十一岁。
万和平怔了几秒道:你早说你的工作是数年轮就得了。你还……我走了,再见。
说完连忙拔腿就跑。
在一片静止的人群中,突然运动的那人特别夺目。众人发现了万和平,大喝道:他,是他砍的树,抓住他。
万和平连忙从兜里掏出罐可乐,手扣在拉环上,大吼:谁敢过来!
众人连忙停住,后退三步,匍匐在地上。
万和平拉着老人穿过弄堂,到了另外一条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出城,到大山子。
万和平坐在出租车上,把拉环给拉开了,喝了几口,抹嘴道: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一会过几个路口你就下吧。我回去了。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老人连声说:哦,哦哦。出租车拐了几个弯,司机对万和平说:妈妈的,前面堵车了,我看看,我操,一棵树倒在路当中。
万和平吓了一跳,连忙说:倒,倒,掉头。
司机说:那要绕点路喽。
万和平道:绕。
车子很快开出了城,万和平轻声道: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避避风头吧,免得说起来是我指使你砍的树。
打车到了城外,两人下车又转了辆出租车,到了学校门口。万和平连忙找到了大麦,大麦看着万和平带来的老人说:你这是什么癖好,别人都是带女人回来的。
万和平道:别提了,他在街上杀了两人。我带他回来避一避。大麦重新打量了一下老头,说:这么狠,用什么?万和平道:树。大麦满脑子搜索了一下,印象里没有这个武器。万和平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大麦恍然,说:这是个人才。万和平把老人引来,问:你叫什么名字?老人道:我叫刘小力。大麦说:好吧刘老,你也知道外面现在肯定满世界都要抓你,你就暂时到这学校里教教书,我们都是支教的。你退休了,也闲不下来,这里属于支援教育,工资虽然少点,但你教一个徒弟要多少时间啊,这里一下就是几十个人,都是你的徒弟。
老人连声称是。
大麦转身问万和平有没有人看见你们来这了,万和平还没回答,老人过来忐忑不安道:我这心里不踏实啊,这该怎么办?
大麦抓了一把沙子往地上一洒,道:有多少?老人连忙扶正眼镜,跪在地上,弓下身去逐粒细数。
女人就是有种将一段一段生活隔断的本领,当女优的时候优,从良了以后良,总之什么时候都很优良。麦片似乎从来都不记得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生活实在是最无辜的事物,它明明最公正,却被无数人用作自己做坏事的借口。一切都是生活所迫,而生活却从来没被抓住过。当然,麦片干的不是坏事。这只是一个职业,有人偏偏喜欢干这行。比如王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一个妓女谈恋爱,那是赚了,想得再开点,还能想出点优越感来,你们都要花钱的东西我不用花钱,那岂不是很好。
到了白天,学生们准时到了学校。这天的课是麦片上的生理卫生。在新社会,是妓女得解放,然后上学堂。在新新社会,这是妓女解放了以后直接当老师了。麦片瞄了学生们一眼,觉得也没什么可以教授的,学生们的生理都够卫生的,正犯愁间灵机一动,就改成了解惑的形式,学生们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就可以了。结果下面还是一片寂静。麦片觉得这样不行,没有气氛,愁得点了一支烟,问:谁是一号?
班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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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光荣日(8)
麦片吐口烟道:怎么永远是你啊?
班长说:我是一号。
麦片道:好,那你就带领同学们,你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就问。必须得问,你问好以后轮到二号。
班长问道:老师,什么是生理卫生课?
麦片把烟掐了道:白痴,老师起那么早,别的老师都还在睡觉,你们连什么是生理卫生都不知道?生理卫生就是教育部门要让你们知道,哪该插哪不该插,上床得戴避孕套,但不方便直接告诉你们,特地开的一门课。中心思想我刚才已经说了,其他的都是帮忙能凑满课程的内容。不过这是初中的课程,你们几年级啊?学这个是稍微早了一点,也怪不得你们。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