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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6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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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七岁还是八岁?记得正在换门牙。



 



喜欢上十字街口那家小商店的年轻老板哥儿。他的脸又瘦又白,眼睛细长,说话声音温柔。我在上学途中,来来回回经过那爿小商店无数次,也看见他无数次。忽然有一天,“咣当”一声,脑袋像被某只无形大手用力一敲,鬼使神差地喜欢上他。



 



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小小心灵几乎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叫作“喜欢”的感觉,又懵又躁,却不敢向别人说。



 



要怎么表达喜欢?绝不要玩得灰头土脸的时候在他面前出现。每一件自我感觉良好的衣服,都要穿到他面前若无其事地逛一圈。买了新头花,着急慌忙地求大人给梳起两条羊角辫,一定要梳得光滑和纹丝不乱——佯装路过他的店,崴进去,故意拿后脑勺儿对着他,听见人家招呼自己,就条件反射地扭过脸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在示爱这一点上,小女孩和小男孩的招术一样,希望用坏态度引起他人注意。可心里又多么盼望对方能以柔相待。他在看我吗?他有没有注意我新戴的头花?他觉得我好看吗?藏不住秘密的小家伙紧张得像一只羚羊似的满屋乱窜。收音机里正在唱,“吉米,来吧!吉米,来吧!让我们手牵手,来跳跳迪斯科。”



 



已经找不出理由在他店前经过更多趟,尽管每次见了他都刻意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敌意,但是……万一被别人看穿怎么办?我是喜欢他的呀,别人一定会笑,“原来你每天在人家店门口溜达,就是为了多看他一眼,哈哈哈!”越是暗恋的人越有天大的自尊心。



 



只好想办法,在经过他的店门口时,做点儿出格举动引之注意。比如看到他时,撑大鼻孔恶狠狠地哼一声,像只气炸肺的刺猬。比如看到他时,骤然触电般口眼歪斜地大笑,露出脱掉了俩大门牙的豁口儿,妖形怪状,趁其呆住“嗖”一声逃走。比如人模狗样地走进店里,随便提个问题——某次趴在玻璃柜台上指着一件东西问,“月经带是什么?”被轰走。



 



很苦闷,因为不知道喜欢的下一步是什么。而引之注意的举动更加野蛮,有时和小伙伴一起经过他店前,就恶狼扑食一般将同伴撂倒在地,并拖拽着她怪叫离去——听见他喊,哎哎,你别欺负人家啦!



 



有一整个夏季,我都盼着门牙赶块长出来,那样,他或许会喜欢我。



 



在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眼里,爱情就是偷偷的、按捺不住的兴奋;就是吃零食玩游戏时一刹那的走神,自己就红了脸;就是仰望着高处,绵软白云,湛蓝天空,漫无头绪地想,他喜欢我吗?他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我?



 



那让人不明就里的失眠。夏夜的纱窗外蟋蟀在红墙缝儿里碎碎鸣叫,我在黑暗中的单身床上翻来覆去,想让自己一头扎进枕头深处。脑海里却不住地浮现他的脸,哎呀,一个男人怎么会长得那么好看?他白天无意间说的某一句打发小孩子的话,夜晚都会成为我想象的导火索——想象中的自己,文静漂亮,坐在他身边,一语不发,但是全世界仿佛堆满幸福的泡沫,让我漂浮起来,像神话剧里的仙女,甩起长长的水袖。



 



从街口的小商店往前走,有一家更小的理发店,外墙刷成蓝色,破旧的木头窗总是敞开着,从窗口望进去,是花花绿绿的发型画报。理发师是个留着齐肩发的小青年,两粒眼睛又圆又小,每次我经过他的店门口,他就会从窗户里探出头,叫我,嘿,小姑娘。



 



我讨厌他。



 



谁知道为什么呢?在一个小女孩眼里,有白王马子,就有邪恶怪兽。他很爱说话,也许是职业需要,他问我,今天上什么课呀?你要去哪里玩呀?我都不回答,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像兔子一样弹跳着跑开。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两粒小眼睛好像追着我的影子。有时,我溜溜达达经过理发店,他正在给客人吹头发,吹风机“呜呜”作响,那是他的武器。我停住脚,警惕地看,他越是笑,我的脸就拉得越长。



 



我的门牙长出来了。我有了一条新连衣裙。我学会了编麻花辫儿。我开始收集小虎队的卡片。院子里的枣树,被一阵热风吹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枣花,引得蜜蜂穿梭飞舞,有一只落在我脖子上,爬得痒,一拍,嚎啕大哭,脖子肿了一星期。我已经知道爸爸把酥糖藏在书橱的哪个角落,但是,还不知道小商店的老板哥儿是否喜欢我,理发店的小青年是不是大坏蛋。



 



我带领小伙伴去理发店“视察”,在他的录音机上乱按一通,对着墙上的发型模特胡乱指点,我理直气壮地要求,“你帮我剪一个斜的刘海儿,偏到一边,可以顺着脸垂下来,用吹风机一吹,就能翘老高那种。”他温和地说,“你还小,现在的齐刘海儿很好看,不用剪。”



我用力地“呸”了一声,斜起眼睛,露出大片眼白,鼻孔撑开,恨不得连鼻毛都冲他竖起来。他是个小气鬼。我想。他不肯剪免费的头。



 



他越是好脾气,我就越是作恶多端。隐约的,我觉得他喜欢我。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被一个人喜欢应该怎么办。我在电视剧里看到一对男女接吻,把脸贴在一起,两个脑袋扭来摆去,我问奶奶,“他们在干什么?”奶奶说,“狗咬狗。”我每天看动画片,动画片里美少女战士在面对夜礼服假面的红玫瑰时,羞涩地红了脸。



 



我有了秘密,谁都不想说的秘密。



 



我每天和小伙伴疯玩,站在一座老旧的石桥上,把鱼线远远地抛出去,钓那种肚皮上有一条银青色线纹的小鱼;我们爬到柳树上,把刚发芽的柳枝折断,插在衣领里,模仿京剧里的锦鸡翎;我们把桌布系在脖子上,顶着风,卖力奔跑,让桌布在身后飞扬,就像武打片里的大侠。我们没头没脑地玩着,可是,我已经有了秘密。



 



小商店和理发店,隔着一百米,每天上学,我都要经过它们。



 



小商店的老板哥儿总是伏在玻璃柜台上听收音机,我故意制造动静,和小伙伴尖声打闹,或者一个猛子扎进店里,又“噌”地逃走,我竭尽所能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他听着收音机里的流行歌曲,有时甩给我一句,“别吵了,出去玩。”



 



理发店的小青年,则总是能发现我的身影,不论他是在剪头发,吹头发,或者闲极无聊吹口哨,总能在我经过的时候,笑眯眯地叫我,“嘿,小姑娘。”我把头拧到一边,把马尾辫儿左右甩得要飞出去一般,两条腿因为这特别的注视而拧成麻花,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有一天,小商店里突然多了一个女人。她短头发,暗黑皮肤,平脸上长一双三角眼,腰很粗。她是老板哥儿的老婆。我很震惊,没想到害我失眠的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竟然是结了婚的,竟然娶的是这样一普通粗陋的女人。



 



看上去,他们并不亲密,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总是甜蜜地拱在一起。我觉得,她霸占了他。她的腰越来越粗,不久后,她生了个孩子。



 



我喜欢了他那么久,一个夏天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那种隐秘的期待被发现的心情,我一直以为,他都知道;我一直以为,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是现在,他的老婆每天待在小商店里,把孩子放到他眼前,把一碗热汤面放到他眼前,她像影子,填满他的生活。我趴在玻璃柜台上时,她问我,“你要买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夏季过去。一个又一个夏季过去。我很少再去小商店了,也不再在经过小商店的时候怪模怪样。我的头发长长了,终于留了梦寐以求的斜刘海儿。理发店的小青年,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他的中分齐肩发改成了蘑菇头,有时他倚在门口无聊地吹口哨。他的家在哪儿?他结婚了吗?他晚上也住在理发店吗?关于他的一切,我全不知晓。他喜欢我吗?没有答案。



 



后来还见过小商店的老板哥儿,他开了家饭馆,儿子已经上小学,他老婆的腰还是那么粗,每天早上起来卖豆浆油条。当年的街道景物已全然改变,而他的样子,天啊,当初为什么会迷恋他?那张脸好像窝瓜,哦不,像茄子……一点儿都不好看,哑然失笑。理发店早已不知所终,现在那里是一栋住宅楼,杂沓的脚步来来往往,踩过我的回忆。那个小青年去哪儿了?他还记得我吗?



 



这些年,不知不觉长大,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相爱离别。总有一些间隙,时光忽然触动某一条神经,回忆里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顺着时光遂道跑来,她在夏日亮白的阳光里,像水滴般透明。



 



那时,她不知什么是长大,也不知什么是爱情,她只是兴奋不安地体会着忽然而来的心动,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恋,藏在她心里,汇集成一小撮甜蜜。很久以后,在回忆里遇见她,我都会停下来,去倾听她的那个夏日里,一场细碎微妙的喜欢。



 



偶尔,想起某年夏天里甜蜜不安的心情,他们是否知道?那一年,七岁还是八岁?记不清了。



 



 



 



红肚兜儿,专栏作家。@红肚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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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667 我们都在单曲循环,你会停在哪一首

t。xt。小。说。天。堂

作者/张嘉佳



 



我是梅茜,一条拼命写字的金毛狗子。



 



老爹写字的时候,嘴里叼着香烟。我写字的时候,头上绑一只袜子。大家键盘都打得啪嗒作响。做自己喜欢的事,总得付出些代价。只要能写出字来,老爹不顾健康,我不顾形象。



以前我的名字叫梅西,因为老爹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员是这个名字。后来有天,他发了很久的呆,喝了喝多的酒,说:“草。”于是给我加了个草字头,我就变成了梅茜。



老爹说,如果我不努力写东西,就会没有用,是个草包,要改名梅苞。



我气得哭了,擦擦眼泪一直写,至今我还是叫梅茜,不叫梅苞。



因为我牢牢记得老爹跟我说的,梅茜啊,只要你拼命写下去,慢慢在大家的意识里,狗子都是身边的朋友。在路边看见流浪狗,会觉得他们就是梅茜,是自己似曾相识的朋友,然后随手给他们一个面包,一瓶水,说不定呢,他们就可以活下去了。



 



1



老爹说,沉默是金,我们玩一次只能说一个字的游戏。这个游戏每次都以搏斗结束。



比如我跟老爹玩。



我:“呀。”



老爹:“咋?”



我:“呸。”



老爹:“嚓!”



然后打得一塌糊涂。



比如我跟黑背玩。



我:“嘿。”



黑背:“哈。”



我:“滚。”



黑背:“干!”



然后打得一塌糊涂。



 



这种局面直到滚球球出现。滚球球真的很小很小,毛绒绒的,走路跟滚动一样,几乎看不见脚,感觉用爪子一拍脑袋,整条狗都会压扁。



跟滚球球玩这个游戏。



我:“哒。”



滚球球:“咕。”



我:“啊?”



滚球球:“咕!”



于是我发现,原来滚球球只会说这一个字:“咕。”



 



2



阿独是条非常牛x的流浪狗。传说他会少林绝学易筋经。但就算这么牛x的狗,因为他是流浪狗,所以也只能靠捡矿泉水瓶卖钱过日子。



我们很少见到阿独,每天清早他消失不见,去各个小区找垃圾。剩下滚球球蹲在草丛,看着蓝天白云努力学习。



这父子俩都是文盲。



我问滚球球:“姨妈的儿子怎么称呼?”



滚球球:“咕。”



我继续问:“舅舅的孙女怎么称呼?”



滚球球:“咕。”



我只好问:“爸爸的妹妹怎么称呼?”



滚球球:“咕。”



这是它唯一能回答正确的问题。



 



3



对面9栋住着个姑娘,她每天很晚回家。路过草丛的时候,她会抱着滚球球,喂他吃点东西。然后一人一狗,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月亮,轻轻哼起歌谣。



我趴在窗台,看着他们。



月亮嵌在夜的中间,像掉进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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