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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5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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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喝多了。一下站起来,早上到现在啥也没吃,有点低血糖,两眼发黑,又坐了回去。



 



那信都是我写的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说这六个字最能打动女孩儿,你就照抄像我这样写,总有一天水杉会被你写软了。我说你知道一个人在世界上有多孤单吗,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扯淡,爱是什么,是陪伴啊,你不让她孤单就是陪着她,就是守候她。我说是个人都怕孤单,你不让她孤单,就是最好的诠释方法。人为什么需要理解需要感同身受需要包容需要体贴,就是怕孤单。我说反正你就这么写,就对了。



 



路遥远,我们一起走。



 



大钟和新娘又换了一套礼服,他一米七八,我一米七五。我站起来几乎与他平视,他牵着新娘的手奔走在宴席之间,我站在和他相隔的几桌之外,泪流满面。



 



路遥远,我陪着你走,走到终点,你牵着别人的手继续走,不回头。



 



我功成身退。



 



水杉喝多了,站起来准备退席。我说我们一起走吧,你带我一段,送我回家,我可能需要睡一场,好久没起来这么早了。



 



坐上车,水杉说,你这场暗恋瞒得还真是海枯石烂。我说你别废话,长得漂亮的女人就是会骗人,原来你他妈都知道。



 



水杉说,我不知道。这都是大钟告诉我的。我扭头,水杉按了车载音箱,这首煽情的歌开始唱,“我不再让你孤单,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地老天荒了,你他妈跟谁地老天荒去了。



 



水杉说大钟送包的时候他们见了一面。大钟说为了安慰你,送你一个贵礼物,但我想换回我给你的所有信。水杉说扔了。大钟说我知道你没有。水杉问为什么,我们是否可以重新开始。大钟说不行了,因为那些信都是她写的(她是指我),这包也是她借给我钱买的。那年在车棚等那个偷写贼,她一直帮我盯着,都看见了,是你自己写的,她跟我说这是你故意给我的机会,我把自行车搬进教室也是她给我出的主意,老师是她去搞定的,考大学时她偷看了你的志愿书,你难道不知道?



 



哦,后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大钟拿着我的钱买了包以后我就彻底绝望了,回头去谈我不咸不淡的恋爱,最后理所应当无疾而终。大钟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新娘,他们今天结婚了。



 



我也喝得有点多,打开车门吐了一地,什么也没吃,红酒喝进去又吐出来,居然还是红色的。水杉说你下车自己打车吧,我也打车,喝多了开什么车,不想活了吧,我可不想孤孤单单去死。我下车好不容易站稳,朝酒店望去,依然热闹,大钟穿梭在人群中,看不清楚。水杉打开后备厢,说有个东西大钟让我转交给你。



 



我拿着一个箱子,颤颤巍巍上了出租车。在车上我酒醒了大半,坐在后座拆箱子,打开以后看到了那个包。包里装着那些年大钟写给水杉的信,一整摞,用一个封条缠着,封条上面是大钟歪七扭八的字迹。



 



“听别人说,结了婚还能一起混的才是真朋友。谢谢你,这些信我送错了人,但这些年我并不孤单。”



 



 



 



李莹,青年作者。@咸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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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607 真相

t…xt小说天堂   

作者/方慧



 



我坐在大巴车里,等着去参加初中好友的追悼会。



 



空旷的车厢里,没有第二个人。我很满意,在我看来,第一个到达约定地点,无异于低调地向其他人强调着,我和死者关系的特别。我稳稳实实坐定,就像个体恤的主人,打开微信群,浏览着还堵车在半路上的其他老同学的抱怨。



 



好友叫周晴,初中临近中考那几天,莫名其妙被勒死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尸体裸露着,竖在废弃的摩天轮支架上绑了一夜,第二天被打扫的清洁工解下来,凶手至今不明。十五年过去,她的名字上了报纸,上了电视,上了无数次网络搜索头条,成为一个著名的悬案。至今,我总是看着电视刷着微博,就碰到了她。



 



坐了一会,就远远看见当年的学生会主席,架着一台简易摄像机,一边拍一边走上车。“我们将乘这辆车一起前往周晴的老家,参加周晴同学的十五周年忌日追悼会”,他用标准的新闻腔,对着摄像机介绍道。等他走近了,我才注意到,他穿着一件滑稽的红色马甲,前后印着几个黄色的宋体字,“周晴慈善之行”。



 



我并不奇怪。社会上,以好友命名的各种慈善活动、正义小组并不少见,前不久,甚至还冒出一个“周晴公益基金”,说是要筹款专门用于这一类悬案的调查研究。对这些,这个学生会主席向来是积极参与的。他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却和中学时一样,对集体活动有着几近亢奋的热情。他把摄像头对过来,让我说几句,而我并不想搭理他,只是打了个招呼,匆忙把脸转向了窗外。



 



过了某个时间点,那帮初中同学就一下子都到了。其实每一年,大家都会聚一次会,平时的微信群里也消息不断,话题除了叙旧和互通有无,自然也少不了回忆周晴,或是分享案子的新动向。进入社会以后,大家都和高中、大学同学联系渐少,反而和初中同学热络不减。我感觉这些年以来,周晴的去世,把大家紧紧地拢到了一起。这会儿, 车厢里马上流动起各种熟络的招呼声,倒像是一起郊游的同事。 



 



天气还好。春天的样子刚显露出来,太阳不温不火,车子一路往郊区深入,有几扇窗开着,进来的也都是暖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前一天还在准备中考。”跟我隔着一条过道的女同学开了口,“我们一起回家,一人买了一瓶汽水,急着回家写模拟卷子,一切都很正常,第二天就那样了。”



 



说话的女同学叫吴梦,当年跟周晴上学放学同路,虽然没有人亲眼见她们一起走过,但是每次同学聚会,她都会感慨地提起那段路程。“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条路有几个上下坡,树多,便利店多,我们两个总是停下来,在全家买芬达和寿司卷。”



 



她的邻座问她,“周晴出事前没有什么不对吗?”“没有的。”她若有所思,接着补充了一些细节,“她还说问我借一本辅导书呢,我让她第二天去我位子上拿,她挺开心的,真是一点也没感觉到,最后会出那种事情。”



 



上一回,在同学聚会的饭桌上,她补充的细节是周晴要到她家去,一起看一个电视剧,两人商量许久,决定作罢,等月考结束再看。她惋惜道,“我哪晓得再也没机会一起看了。”上上一回,又是周晴要跟她去江边吹吹风。



 



每一次当她说起这些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她,不发一言地听她说完,一边啧啧惋惜,似乎这些细节提醒了他们,周晴也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他们的反应,又鼓励了吴梦继续往下说,一直到聚会结束。



 



这次也一样。她似乎是精心搭配了衣服,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耐得住细看,处处埋伏着亮点,头发也做过,看起来俏皮而年轻,脸上却披着不多不少一薄层悲伤,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听她,也看她。



 



我注意到,只有一个人,对这边的情况并不关注,一脸置身事外。他姓朱,是周晴的同桌,坐在后面靠窗户的一个座位上,不发一言,也许因为不怎么出席之前的同学聚会,显得生疏,没有人与他说话,他也不搭理任何人。但是,我还是把他认了出来。



 



在吴梦说话的时候,学生会主席一直举着摄像机,在拍。等她说完了,他就把摄像头转向了我。“你有什么线索吗?”他叫了一下我的名字,“你和周晴关系也是很好的。”



 



我当然是和她关系很好的。我们曾经做了很长时间的笔友,无聊又寂寞的初中时光,我们通过信纸,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倾吐给对方,没有人比她更懂我,也没有人比我更懂她了。可以说,今天将要到场的同学当中,没有比我更为她的死而遗憾的了,包括吴梦。所以我说,“我早就感觉到了。”



 



我本来不想说。进入社会以后,繁复的人际关系使我觉得吃力,我逐渐养成能避免和人交集就避免的习惯,每一次同学聚会,我都不会多说。何况,我总觉得那是我和周晴两个人的事,我只会在一个博客里,日复一日写信给她,像那个时候一样,把我的心事倾吐给她,作为一种精神寄托。



 



但这次,我看了吴梦一眼,决定开口,“我们是笔友,什么都会跟对方说的,没人比我了解她。她那阵子情绪有一点消极,好像有心事,可能跟这个有点关系。”我说。



 



人群一片哗然。他们肯定都看过我的博客,知道我们的关系,屏气凝神地等我说下去。



 



 “但是她不像是有心事的人,也很少消极,她的死应该是偶然,可能只是碰上了精神病。”吴梦也看了我一眼说。



 



“应该还是有关系的,她心情不好,所以才大半夜跑去公园,看到了什么事,或者得罪了什么人,也许就是认识的人。”我说。



 



“我天天和她一起,还是很了解她的,她很开朗,你会不会搞错了。”吴梦并不罢休。 



 



我们都觉得自己更接近真相,坚持着。人群有点迷惑,看看她,又看看我。我本来不想再说了。我说,“天天一起,也不一定就很了解。”



 



“就是说,写几封信就很了解喽。”她讥笑道。



 



“我和她是朋友,知己,当然了解。”我干脆说道。当然,我不说,所有人也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没有说出来的是,“你并不是她朋友,朋友不会翻来覆去拿她生前的事来抢风头。”



 



“朋友,知己,那确实了不起。”她最后说,“你好像也没有别的朋友了吧。”



 



我没有再接话。在家里,在单位,在任何场合,我都是一个孤僻的成年人,但是没有人会说什么,他们都知道,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只是她死了,我就不愿意交新的朋友了,而并不是交不到朋友。



 



在我们的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很快又进入林荫,有人在劝和,我们各自扭头看向窗外,外面景色还是很美的,偶尔会闪过一片白色的花丛。



 



但我们的气明显都没消,当学生会主席架着他的摄像机,再次在我们面前晃动的时候,我们几乎同时爆发了。“你够了吧。”“有劲吗?”



 



我们都清楚,从中学起,他就屁颠屁颠,积极地协助警察调查周晴的案子,义务组建了各种论坛,活动,靠这个拿了不少品德奖励,大学毕业后更是依靠这些,美化自己的简历,拿到新闻工作。但我们似乎都不只是在骂他。



 



车子一路开向偏僻的深处,进入村庄,两边路上平房渐多,太阳还是不温不火。我们都不说话,均匀的颠簸缓和着车内的气氛,似乎刚才的紧张正在慢慢变稀。司机师傅松了松背颈说,快到了,还有二十分钟,让我们计时。



 



他显然忽略了我们这次行动,是以痛苦和遗憾打底,没人有心情跟他玩计时。越是接近目的地,车厢里就越是沉默。



 



过了一会,有个男生小声地提醒,“如果她还活着,就是走这条路回家。”我们看向外面,两边都是人家,偶尔闪过一些散漫的家禽,地面上长满杂草和野花,我们想象着周晴以熟悉的心情看到这些。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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