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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做到,我也不会黯然抑郁。至少我童年的幻想不是赢得冠军,而是纯粹绑在拉力赛车里,像我的偶像们一样把赛车开成那样。我知道这路漫长,甚至我的胜利未必能给我增添荣誉,反而还让外行错以为我们的全国锦标赛是个山寨比赛,居然能让一个写字的赢得冠军。不甚明了者倒无妨,可能还会有人反冒出恶意。没关系,总有这样的人,说起赛车只知道f1,说起足球只认识贝利。在他们嘴里,世界上只有一个叫比尔盖茨的人在做生意,你做到了a,他们会说你为什么没有做到b;你做到了b,他们会问你为什么没有做到c。对于这样的人,无需证明自己,无需多说一句,你只需要无视和继续。做事是你的原则,碎嘴是他人的权利,历史只记得你的作品和荣誉,历史不会留下一事无成者的闲言碎语。
以此文献给我的2003——2012拉力赛季,献给每一个认真做事不言放弃的朋友,献给每一台被我撞毁的赛车,献给为我祈祷一直劝我退役的家人和朋友,献给和我并肩奋战的队友和技师们,献给2008年去世的拉力车王徐浪——我从你身上学到如何开车,我赛段里的每一个动作也许都有你的影子,你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不会磨灭的,你让我学会了笑对一切,你让我懂得世界上再多人企图抹黑,甚至这世界再黑,你只需笑,而且要咧开嘴,因为你的牙齿永远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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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7 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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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耀辉
(《一个身体》系列)
最近,常常听到有人呼唤我。
每天晚上,当我儿子来我卧房替我关灯的时候,啪,我便听到了我的名字。
我跟儿子说,有人呼唤我,好像是你爸爸。儿子说怎会呢,爸爸不在了,一定是你年纪大,耳朵不灵。
不是啊,明明有人喊我的名字啊。我越是坚持,儿子似乎越是不安,他一定以为我的病又重了。后来,我就不再跟他说了。
其实,也无所谓。反正,听到人家听不到的,或者人家不想你听到的,很平常,只要不说出来,就可以如常,但假如忍不住说出来了,人家担心你啊,或者干脆认为你疯了。
我很习惯不说。
曾几何时,听到人家听不到的,或者人家不想你听到的,是先知。
听,觉。
人耳只能听到震动频率在20…20000赫兹以内的声波,超过的,狗才听得到,至于低过的,蜗牛,靠肚子觉得到。
蜗牛。我记得,昨天,不,应该是上个月了,我去医院做听觉检查,看到一张耳朵的解剖图,内耳多像蜗牛。
当晚就发了一个梦,梦到一只蜗牛从我耳朵爬出来,慢慢的,慢慢的,起初,耳旁的发丝是黑的,后来是白的,然后,蜗牛爬过而留下的湿湿的粘粘的痕迹,原来写着一个个的秘密,都是我听过并且答应保守的秘密。
连自己都忘了。
原来我的耳朵收藏了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
怪不得,我们都把注意放在耳珠上,最好看不到耳洞。
怪不得我们戴耳环。多离奇的习惯啊,刺穿来改造身体,并且集中在微小的耳珠上。我多久没戴耳环了,自从病了之后。但人类可是很早很早以前已经戴耳环了。
那次,我们游博物馆,展品之一是波斯帝国遗迹里的士兵浮雕,他们都戴耳环。
会不会是为了辟邪?我问他。有可能啊,他说,耳朵从来都是保护我们的器官,不是吗,即使睡着,一样张开,万一有什么走近,听到了,感觉危险了,也就醒了。
假如睡着之后什么都听不到,多可怕,我说。别怕,他说,我会守在你身旁直至天亮你的眼睛再张开。
那时,我们多年少,多轻狂。
然后,我问他,为什么结婚是用指环的?我觉得耳环更好啊,假如承诺必须说出来和听进去,信物不该贴近耳朵吗?手指,离开自己太远了。
而且,谁说的,男人用眼睛来爱情,女人用耳朵。
后来, 我们结婚,还是按惯例互送指环,但他还多送我一双耳环,左右各垂着一串碎水晶。每次戴的时候,总听到水晶碰撞的清脆。
我的耳朵,究竟听过多少美好的声音。
小时候,我们只有收音机,做广播剧了,听着门打开的声音,杯放上碟的声音,纸搓成团的声音,很专注,会想象,世界似乎更宽广了。
年纪越大,越多听到的,现在想起来,竟然是,嘟。地铁车门快要关上,提款机按0123456789,收银员扫描货品的条形码。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一生人,其中记得最清楚的声音,是我做服务员,捧着一盘刚清洁完的酒杯,不小心,盆掉下来,几十只酒杯落地开花,叮叮当当噼噼啪啪,不和谐却出奇地不吵耳,有那么一刹那,我完全不管对错好坏不管前因后果,我甚至忘记了自己,任由声音支配着。
这样的经验,我很想却无法用话语向人表达,甚至我最爱的他。我只能向他说:我没有太多机会让耳朵成为我的心。
我甚至没有机会认真的看过自己的耳朵。
他的,我肯定看过,可是现在他不在了,我可以轻易想起他的眼,眉,鼻,咀,脸,但他的耳朵,想啊想啊总想不起来。我试过找来所有他的照片,才发现我们多爱拍人的正脸。
我们都亏欠了耳朵。
听过一句话:人有两只耳朵一把咀,听进去的肯定比说出来的多一倍。这句话的是劝我们多听吗?但我因此觉得,耳朵,很累啊。
他在博物馆里解释耳朵的保护作用时,也告诉我,你知道吗,耳朵是人体里最先发育的,也是人体里最后失灵的,就是为了保护我们。
从起初到最后,还在听,多累。会不会是这样,因为累,后来就索性不想听。
他来呼唤我了,大概,很快可以安静。
假如在我灵魂开始离开肉体的时候,耳朵还听着,我希望听到什么?我爱的人说,我爱你;分散了的人说,我想念你;还有还有,那个一直负我的人终于对我说,我错了。
但,其实,我什么都不想听。
在我弥留的时候,我多想耳朵变成心。可否有人再吻我的耳朵? 上次,已经是多久以前。
我怀疑每只耳朵都渴望被舌尖触碰,潜入,与充满,于是一直开着,开着,开着。最终,听进了什么话语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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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8 夜夜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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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春萍
那夜应邀和我最喜欢的摄影大师周云哲老师出去拍一些随性照片。这个季节的夜申城已经寒风阵阵。周老师问我:想拍出怎么样的感觉。
我说:可不可以拍出4年大学毕业后对未来存在美好憧憬的?
可不可以拍出第一次拿到工资时心中缓缓升起羞怯的喜悦感的?
又可不可以拍出工作两年了还没涨工资一直拿着上海最低的工资线面对亲朋时不时产生的那种不太好意思的感觉?
周老师听后,对我说:春萍,咱们随意点好吗?上车来几张。
到了车上我不由自主的点上一根烟。生活的压力其实不是用尼古丁就能麻痹和缓解了的。长吁一口,烟雾缭绕。车外周老师的快门“嚓嚓嚓”响个不停,但我已忘记了他的存在,深深陷入自己的回忆里。这些年,这些夜晚,我是如何度过的。感觉还能再爱,感觉青春已逝,打开车窗,感觉寒气逼人。
韩寒逼人。
他的那句:“春萍,我做到了。”很多人说励志,但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百味杂陈。
是啊,你做到了,30岁之前你做到了想要做到的事情,你唱着那“美丽故事的开始,悲剧就在倒计时”的歌,做着那“悲剧故事的开始,美丽就在倒计时”的事。你的故事美丽了,我的故事就辛酸了。10多年前,你在我的激将下跨了出去。我等待你回来要嘲笑你的啊。你怎么就……成了一个励志故事?让我不能笑只能感动和哭?
你寻求着你的刺激你的梦想。我寻求着我的安稳我的平静。
看到你的成功,我真的也很高兴。可为什么那篇文章里那几个字我一直认为是对我的挑衅?(编者注,此处指韩寒那句“要让笑话你的人成为笑话”)当然哈,事实是我挑衅在前。
再一次打开车窗,看到上海繁华的夜景,炫目的霓虹,感觉两个字:刺眼。
关上车窗,我以为我能躲掉那些光线。
忽然一个猛烈的敲击,抬头看到周老师。原来是叫我换地。
“走吧,我们换地。”
“开车去金山,金山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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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9 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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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王子
老赵是个让我印象很深的人。因为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河北人。我觉得在上海很难认识河北人。也许是光芒被北京盖住了的缘故,河北在国内似乎是个很没名气的省份。就好像南方的江西。总觉得很少看到这俩省的新闻,好事坏事都少。感觉像是被遗忘的地带。不像我们河南,至少还有人调侃。这些年来,我遇到河北人或者江西人会拼命打量,甚至展开一些人类学层面的问询,试图在这些被遗忘者身上找出一些与众不同之处。
河南和河北听起来像俩孪生兄弟,但两省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互相了解。老赵初次见我的时候,恭维了我两句,连带夸了两句河南:“河南人都聪明,我认识的河南人都聪明。”我那弱小的自尊心当时就腾云驾雾的舒服。至少比我别的朋友们夸我的时候说:“你挺好的,不像个河南人。”要让我舒服。小时候看过的书里,说过我们河南人好话的只有《平凡的世界》,陕西作家路遥在这部著作的某些章节盛赞了河南人的品质,让我纪念至今。虽然时至今日,这种骨头轻的毛病已经有所改善,但我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若把中国比作一个世界,河南就是这世上的一个大型弱国。弱国心态,在我一离开河南,就彰显了出来。所以,因着这句夸奖,老赵初次见面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作为河北人的老赵很少有我的弱国心态。因为大多数上海人面对地图也看不到河北在哪里,更谈不上看不起了。大概知道“河北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在北京边上,但既不属于蒙古,也不属于朝鲜。上海人去河北玩是不需要办签证的”就够了吧?中学地理学的不错的我经常在别人问老赵河北风土的时候说河北有北戴河和承德避暑山庄什么的,老赵跟不上谈话节奏,只是点头称是,并时时朝我投以善意的目光。
不过后来我马上知道了老赵是做销售的,就对他有了些偏见。对于他当初夸河南人聪明的话,也一并怀疑起了动机。销售们擅长浮光掠影的浅层交往,他们与人交道,往往着眼于利益,谈不上有什么深层的精神交流,所以我一般很难和这些人成为至交。我隐隐认为老赵对我示好,对河南示好,无非是为了博得我的好感。我们在工作上分处甲乙双方,和我搞好了关系就有更多业务,慢慢地,我就把老赵当成了我周围那些销售中的一个,对其不冷不热,公事公办。
即使我们俩私下聊天,我也记不得给他面子,老赵是保定人,他曾问我:听说过保定吗?我说:听过,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说完后看看他,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呵呵一笑,说,这你也知道?那是解放前的段子了。我说完有些后悔,不知该如何表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年后我听说当面跟河北人说这句话是要出人命的,不禁暗暗为自己的年少轻狂后怕。
老赵卖的是杂志广告,他们杂志已运行多年,即使没有他,我们厂也会进行广告投放,他只是起一个对口我的纽带作用,谈不上需要公关我太多,所以,认识的初期,除了一些必不可少的应酬,我们交道不多。说起来,他有他的客户维护套路,就是定期给我打电话,过节来拜访,送点月饼票,当面发烟给我,然后他会叫其实职位只是专员的我:“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