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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刚才那支曲子叫什么名字?”一曲终了,姑娘合上书走到了伦哥的身边。
“这首曲子叫‘夏日的柠檬’,就像你口中口香糖的味道一样。”
姑娘很惊讶地看着他,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笑着没有回答她,而是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后来她成了他的女朋友,再后来他们结了婚。
几年后的一天,伦哥在路上偶遇到多年前离开他的那个女人,她变了很多,变得有些沧桑,眼神里写满了疲惫,尽管依然还是很苗条,却没有了当年的风采。
他们很礼貌地寒暄了几句,聊起了自己的近况,她说她现在过得并不好,没想到他如今已经不再是胖子了,当初没有料到曾经如此软弱的他会有如此大的变化,自己还真是有些后悔呢。
伦哥却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她离开了自己,自己也不会变成她理想中的样子,只能说现实真是太讽刺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恨你还是感谢你。
这是一个苍白的傍晚,稀疏的梧桐树在夕阳里映出一个扭曲的剪影,在喧嚣的人群中被渐渐遗忘。
那天夜里伦哥莫名失眠了,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关于往昔的回忆,他拿起很多年都没有再碰的口琴,吹起了当自己依然是一个温柔胖子时吹过的曲子。
口琴里弥漫着一股血的滋味,有一丝辛辣,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稍纵即逝的腥甜。
陈谌,90后写作者;微博id:陈谌cc。已在「一个」app发表《冰箱里的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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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22 追求别样的乐响
t xt+~小<说+天>堂
作者/'日'村上春树
我本来无意当小说家。至少在二十九岁之前。这是实话。
从小我就看了好多书,沉湎于小说世界,要说没有过想写东西的念头,那大概是谎话吧。但我怎样也无法认为自己有写小说的才华。我十几岁时喜欢的作家,比如说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卡夫卡,是巴尔扎克。实在无法想象能写出可以与这些人留在身后的作品相匹敌的东西。所以我在人生早期阶段把写小说的希望一笔抹消。拿阅读当爱好就行,工作嘛,还是到别的领域去找吧。
最终我选定音乐为职业。拼命干活攒钱,再向亲戚朋友借债,二十五六岁在东京开了一家小小的爵士俱乐部。白天卖咖啡,晚上变身为酒吧,还提供简单的食物。从早到晚播放唱片,周末还找来青年爵士乐手现场表演。一干就是七年。为什么?理由非常单纯:从事这种工作,就可以从早到晚听爵士了。
第一次邂逅爵士,是在一九六四年我十五岁的时候。那年一月,亚特·布莱基与爵士信使来神户公演。我得到一张音乐会入场券算是生日礼物。那是第一次正经听爵士乐。我简直像遭受雷击一般,被彻底击倒。韦恩·肖特的次中音萨克管,弗雷迪·哈伯德的小号,柯蒂斯·富勒的长号,然后是由亚特·布莱基领军的精悍的第一流节奏乐器组。一支精妙绝伦的乐队。在爵士乐历史上,我认为这是最强大有力的乐队之一。“哇!如此美妙的音乐我从来没听过。”就是从这一瞬间开始,我彻底沉溺于爵士乐。
大约一年多前在波士顿,有机会与巴拿马出身的爵士钢琴手达尼洛·佩雷斯共进晚餐。当我谈起这件事时,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问我:“春树,想跟韦恩(肖特)说话吗?”“当然。”我差不多要丧失语言功能了。他按下佛罗里达的电话号码,把手机递到我手上。我那时对肖特先生说的,大致是“哇!那么美妙的音乐我在那之前(大概在那之后也)从没有听过”之类。人生真是不可思议,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四十二年过后,我居然(与预想相反)成了小说家,住在波士顿,用手机跟韦恩·肖特交谈!
到了二十九岁,我突发奇想,打算写篇小说试试。我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写点什么。当然不指望写出与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巴尔扎克匹敌的东西,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告诫自己。没必要非成为文豪不可。虽说是写小说,可是到底写什么、怎么写,我却毫无头绪。因为之前我从未写过小说,当然也没有自己的文体。没有人教我小说的写法,也没有朋友跟我探讨文学。那时候我想“假如能像演奏音乐那样写文章,肯定了不起”。
我小时候学过钢琴,可以读着乐谱弹奏简单的曲目,但当然没有成为职业演奏家的技术。然而屡屡感到有些属于自己的类似音乐的东西,在脑中强烈而丰饶地盘旋翻滚。不能把这些东西转换成文章形态吗?我的文章就是从这样的想法出发。
音乐也好小说也好,最基础的是节奏。若没有自然、舒适而坚实的节奏,人们的阅读行为大概就难以为继。我是从音乐(主要是从爵士乐)中学到节奏的重要。然后配合着节奏,旋律亦即恰切的语言排列再接踵而至。假如那是流畅华美的东西,自然无话可说。接下来是和声,即支撑这些语言的内在的心灵乐响。其次是我最喜欢的部分登场——即兴演奏。通过特殊的频道,故事从自己的内心世界自由奔涌而出。我只需随波逐流即可。而最后,恐怕是最重要的东西即将上场。那便是完成作品(或完成演奏)带来的兴奋感:“自己终于抵达了一个富有意义的新场所。”倘若顺利,我们可以和读者(听众)共享那浮现出来的心境。那是在别处无法得到的辉煌成就。
就这样,关于文章的写法,我差不多都是从音乐里学来的。大概要反过来说,假如不曾这样痴迷音乐,我或许就成不了小说家。当上小说家将近三十年后,今天我仍然继续从美妙的音乐中学习关于小说写法的许许多多。比如说查理·帕克源源释放出的自由自在的乐句,就不断给我丰厚的影响,几乎可以媲美f·斯科特·菲茨杰拉德流畅的散文。迈尔斯·戴维斯的音乐蕴含的卓越的自我革新,我至今仍然仰戴为文学规范。
我最敬仰的爵士钢琴家是塞隆尼斯·蒙克。当有人问他:“为什么您弹出的琴音那么与众不同?”他指着钢琴答道:
“所谓新的乐音(note),是哪里都不会有的。请看那键盘,所有的乐音都早已排列在那里。只要你扎扎实实把意义注入一个乐音,它就会发出别样的乐响。你应该做的,就是把真正有意义的乐音拾到手里。”
“it can’t be any new note。 when you look at the keyboard; all the notes are there already。 but if you mean a note enough; it will sound different。 you got to pick the notes you really mean!”
写小说时,我常常想起这几句话,并且心想:对呀,所谓新的词语,哪里都不会有。给普通之极的词语赋予崭新的意义和特别的声响,才是我们的工作。在我们面前蔓延着未知的辽阔大地。等待开拓的肥沃大地就横亘在那里。
本文选自村上春树新书《无比芜杂的心绪》(施小炜译)。
村上春树,日本著名小说家、美国文学翻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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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23 把相思辜负
t?xt_小_说天堂
作者/桐华
何谓相思?古人、今人的相思有何不同?
两地相隔,看不见、得不到,是相思!
两心相隔,即使看得见、却得不到,是相思!
也许因为古代交通不便,两个小时的飞机路程,古代要走几个月,一旦分离,再见面很困难;没有电子邮件、手机,更不可能有数码照片和视频通话,传递消息十分困难,两地相隔是人生常态,以致相思无处不在。古人将这种“不能拥有”的情绪写得淋漓尽致,把人生诸般心态和感悟全融在短短的几句话中。
古今早已不同,现在有手机微信,可以随时随地通消息,有高铁飞机跨越空间,只要有心,再远的距离,也可以二十四小时内见到面。可是,能凭着科技缩短空间的距离,人心的距离却无法通过任何先进科技缩短,我们依旧会求而不得、寤寐思服。隔着悠悠光阴去读古人的相思,依旧会感同身受,依旧会有所获得。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此情无计可消除。”这是少男少女的相思。情窦初开,为那个人辗转反侧、坐卧不安,爱得十分纯粹。所有长辈都会告诉你,人生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风景,你却偏偏觉得眼前的就是最好,有时候不是不想放弃喜欢他(她),摆脱这种折磨人的情感,可是就是放不下。这种相思,身在其间时,觉得痛苦折磨,甚至痛不欲生,待事过境迁、回过头看时,却往往会从往事中品出一些温馨甜蜜,含着笑,轻叹一声,“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不是少年人的相思,年少的爱恋如火,不管贪恋的是对方的肉体,还是灵魂,都会火急火燎,恨不得时时刻刻痴缠在一起;这也不是老年人的相思,人生过去大半,已经了悟生命一直在倒计时,剩下的朝朝暮暮并不多,岂能不渴望暮暮朝朝在一起?这种踌躇满志,宁愿忍受两人分隔的相思也要将爱情往后放的情绪只会是青年人或者中年人。其实,总觉得这句话充满了说者的敷衍,归根结底是爱得还不够,最爱的不是“两情”,所以更愿意朝朝暮暮追寻别的,把爱情放在后面,告诉自己,也告诉对方,以后有的是时间!却不知道生命的烛火,在最后的熄灭前只会越烧越短,以后的那个朝朝暮暮不是现在的朝朝暮暮,自己不再是现在的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只怕也不再是现在的那个人。古代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没在乎朝朝暮暮,最后等来了薛平贵,给了她荣华富贵,也算给了她两情久长,可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年呢?更何况这世间更多只怕是没有结果的等待,否则这一出戏也不会被作为美谈千古传颂。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纵然不是老年人的相思,也是已历经沧桑,心境苍老者的相思了。少年时,纵使感慨相思,也是“从别後,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那个想着念着、思着恨着的君或郎仍然在,看似悲伤的情绪仍然蕴含着希望和勃勃生机,似乎一个峰回路转,就会柳暗花明。可老年时,那个人已经生死永隔,相思是绝望的,是没有任何出路的。“旧路青山在,余生白首归。”也只有到这一步,才会明白,人生看似漫长,实际并没有多少朝朝暮暮,“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暮暮朝朝,点点滴滴实可贵。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这是为了那一眼的相思,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只要敢作敢当,即使最不堪的结局,都能从容承受,那么为爱飞蛾扑火,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这是分手后的相思,以为没了那个人,生命中以后的良辰美景都没有了意义。可其实,太阳依旧要升起,地铁依旧拥挤、公车依旧堵车,我们也依旧要打卡上班。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这种相思在古代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哀婉动人,可如果在现代,忍不住就要问一句,谁拿枪逼着你当年结婚了?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种相思是伤心后的决绝,不是不爱,也不是分开后,就不会承受相思的苦,可要么全部,要么一点不要。写这句诗的女子是汉朝的卓文君,隔着千年光阴,她的爱情观依旧值得现在的女子学习。她连恨都懒得恨,对负心人的赠言是: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既然都能劝负心人努力加餐了,她自己肯定也不会忘记好好吃饭,努力继续过日子。结合上面的“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感觉就是,您也别犯难了,既然变心了,就离婚吧!从今往后,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好好过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