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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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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来到院门口站住,举起一根棍子咣咣砸门。我半蹲着身子,屏住呼吸,准备随时往外窜。打架我不很擅长,但打闷棍拍黑砖还行,尤其后者。我算计着,后面这群甘蔗成精的都不是什么问题,其实他们没怎么真正打过群架,每次只是起哄架秧子,只要第一时间控制住豹子就好办了。豹子能举起那么大一条狗扔出去,大概不太好对付。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这边一砸门,门分左右,周骐圣绝尘而出,势如奔雷地穿过人群,直取豹子首级,同时放倒六七个杂拌儿。不过这听起来不像周骐圣,像文泰来。我正想着,门开了,同时,我从没想过的一种熟悉的巨大噪音响了起来。



那是几十条狗同时吼叫的声音。



接着,一大群体型各异色彩缤纷的狗破门而出,刨得泥水四溅。这些狗每一只都戴着一条黑色三角领巾,中间一个白月光儿绣着“周”字,见人就扑,逢人就咬,其声势之浩大,令人联想到二战登陆题材的影片。它们训练有素,进退得法,每三四条一组,有大有小,竟然还能打出十分科学的配合,令人瞠目结舌。其战法宗旨大概是:雷声大雨点小,威慑大于打击。整个战场迸发出热情澎湃的吼叫,中间当然掺杂着凄惨的哭喊声。豹子早就丢盔卸甲,棍子不知道哪去了,被四条西施追得渐行渐远,其余党也被剩下的大狗小狗撵得四散奔逃。



周骐圣抱着肩膀靠着门,脖子上也系着一条黑领巾,面带冷酷的微笑。定睛一看,我又吃了一惊——他左腿边蹲着一条耳朵缺了一块的金毛。看到我走过来,这位保镖憨厚地伸出舌头笑了。



“好家伙,够邪乎的啊!”我拍了拍金毛,“哪来的这么多狗?”



“医院里捡的,”周骐圣点了颗烟,“每年都有好多。病了——或者没病——就扔我这儿不要了。”



“你拿什么喂这么多狗啊?”我的一位小伙伴问道。



“狗粮,”周骐圣说,“住院的狗,主人给带的狗粮我都留一半儿。”



我看着远处尘沙荡漾土雨翻飞的战场,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你还真不愧是狗王,”我由衷地叹道,“谁给你的锦旗?”



“我自己。”周骐圣粗豪地笑起来。那是一种让你想跟他撮土为炉插草为香的笑。



“这狗不是让你给安乐死了吗?”我摸着金毛,它使劲扭头舔我。



“我不杀没病的狗。”狗王说。



囧叔,it产品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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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18 一则征婚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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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肆



 



23岁的k小姐在社交婚恋网站上登了一则征婚启事:



 



求适婚年龄男子一枚。



比我高(我蛮高的)。



不抽烟不酗酒(抽烟牙黄,酒气耍也辉敢馓岣呶蠢吹狈伟└伟┗颊呒沂舻目赡埽�



睡觉不打呼(我睡相轻,容易醒,而当我一醒……就容易狂躁不安以至于会做出摇/捶/打醒枕边人的这种事情)。



单眼皮(因为我是双眼皮,这样会比较有优越感;虽然我是一只内双一只外双)。



有时间观念(我有严重的拖延症,如果我再找一个比我还拖的,人生估计就不只是每件事慢半拍那么简单了,迟早要完蛋)。



有点肉(抱/捏/掐起来舒服,并且也就不好意思嫌弃我的小肚腩了)。



脸大一点(我脸不小,我不希望每次逛街自拍合照时都陷入“好想削骨啊”的苦恼)。



热吵型的人(我吵架习惯冷处理,如果两个人都冷若冰山,估计会经常冷战分居,忧郁多了伤身体)。



肯洗碗(其实最好是买菜烧饭洗碗抹桌烫衫搓衣拖地整理八项全能,心甘情愿任劳任怨;但这似乎对我今后 “何以稳固君心”的形势不大有利)。



不讨厌榴莲(我倒不是经常吃;就有一天我做梦梦见我和另一半在街头吃榴莲的时候被路人捂鼻皱眉指指点点说“这对小情侣真缺德”,醒来以后我居然整个人都好开心,所以想考虑今后实践一下)。



有幽默感(和没有幽默感的人日夜相对,人生会少掉很多乐趣,不划算)。



有自己的生活爱好(当然不是指下班回家就开刷“撸一撸”这种;最好也别是摄影,更新设备无底洞,容易倾家荡产)。



睡前不玩手机(床上夫妻俩各自玩手机好像有点貌合神离,而且手机上那么多细菌;睡前聊聊谈心什么的不就挺好)。



……在此省略剩下的800字……



 



3年后,26岁的k小姐在这则征婚启事的最后又添了一行醒目的字:



但如果你有房有车有工作,以上的一些条件可以重新考虑。



 



6年后,29岁的k小姐改了改这则征婚启事最后一行的几个字:



但如果你有房有车有工作,以上的所有条件都可以重新考虑。



 



9年后,32岁的k小姐在电脑前对着这则征婚启事:



她先是把前面的内容统统删了,剩下最后一句“只要你有房有车”。



后来想想又觉得自己太没原则,一阵烦躁,便干脆破罐子破摔,戏谑地将“只要”后面的内容改成了“是男的”。



 



10年后,33岁的k小姐终于嫁出去了。



新婚之夜,k小姐看着身边醉倒的、疲惫不堪的、鼾声如雷的夫君,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是明白得太晚了。



 



我仍然相信缘分,也相信预谋,相信所有浪漫的胡话。



但在这世界上,真的不会恰好有那么一个人是完全为你量身定造的。



 



很多姑娘有着像23岁的k小姐那样最好的年纪,青春尚余、美好淡定、调皮自信。



然而。



时间是不知不觉的。



 



你过了你的23岁吗?



 



阿肆,@炸鸡少女阿肆 ,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治愈系业余口水歌女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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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19 不敢再去

t@xt‘小说天〃堂

作者/鲸书



 



上周我去阿坝一带,第一站是映秀。



从茶店子汽车站乘到汶川的车,中途下车被扔在高速路边。又坐上小面包,穿过隧道再走一段路,才到映秀镇广场。公路两侧,靠山一侧是死难者公墓和纪念馆,另一侧是旅游广场和镇政府。



下车遇到一个毕业来四川旅游的大四男生,与我们同行。到旅游广场已近12点,有个老阿姨拉我们去店里吃饭。那个男生转头对她说,地震的时候你被埋了吗?你们好可怜呀!那位阿姨倒是淡定,只说,“是,我们都是泥巴里爬出来,捡一条命的哟!走嘛!去我们家吃饭嘛!老腊肉蘑菇,啥子都有,好吃得很!”



她们大概已经习惯,习惯被这样提问,习惯记者采访,习惯在漩口中学遗址外、死难者公墓等所有不宜拍照的地方举剪刀手的旅客,习惯五年前的灾难同化成当下生活的一部分。



在岷江边某饭店,菜单上的价格高得让我们面面相觑。女店主抄下菜单又对我说,这个给你们算15吧,那个算便宜点呀,最后算下来不过60块钱。旁边那家毫不避讳地叫“震中饭店”。店主在店外廊桥上挂了很多照片:与央视记者的合影,与援建公司高层的合影,与某领导人的合影······



江风浩荡,大群苍蝇黑烟似的散不去。每户人家都是三层楼的羌寨风格重建房,一楼二楼都做生意,三楼自己住,都在三楼插国旗,挂塑料玉米,每一面国旗都在风中猎猎作响。



饭后在镇里转悠,非旅游旺季,人迹寥寥。



午后风更大了,在街角喝茶。跟一位婆婆聊天,无非还是那些事情。地震那天怎样,如何失去孙女。那些惨烈动荡,于我们是一个个类似的遥远故事,于她是五年后面对陌生人还是忍不住倾诉和流泪的断肠。



对几个细节印象尤其深刻:那个遇难的小姑娘,地震那天第一次穿一双亮色的新球鞋。震后,死难孩子的遗体都被雨篷布盖住,排放在学校操场。开始父母没能找到她,直到她妈妈认出了那双鞋——她第一次穿的那双鞋。小姑娘没有明显外伤,只是面色青紫,眼睛睁得很大,婆婆猜测是灰尘导致的窒息。



婆婆告诉我,震后第一时间家长们都冒着余震危险冲到学校,一喊自己孩子的名字,学生们都在废墟下应答,哭喊着分不清谁是谁。她心里就想,完了,救不出来了。



发现孙女的遗体后,她说,只有一个想法,一下就没了是最幸运的,熬几天才没了的最难受。



是的,最幸运。



他们都只说“没了”,不说“死”。



教学楼的钢筋被撕扯裸露出来,她邻居的儿子,从三楼跳下,被钢筋割断大动脉,鲜血喷涌出来,没有任何措施可以止血。他开始还嚷着要喝水(大失血后的生理反应),狂躁着挣扎,求周围人拿刀杀了他。而后在母亲怀里渐渐没有声息。



她的两个小孙儿,在学前班。震前几天,老师突然换了床位。他俩的床从房子中间换到了墙角,地震时轻伤,而中间的小孩,被大梁砸到,死状惨烈得我不忍描述。



她只说,“谁能想到呢?这就是命呀。”



只觉得都是命。



很多镇民与她观点类似:只是天灾而非人祸,政府已然尽力。



她感念最多的,是解放军的得力救援。“那些兵娃子,都年纪轻轻的,震好凶哦,他们都去搬,都不吃啥东西······”



午后,岷江风极大,日光亮烈。婆婆不断讲诉,我们仨坐一旁安静听着,她邻居的小姑娘乖巧地玩一块羌绣。讲到伤心处,婆婆低下头拭泪,我握住她的手,转头叫那个男生给我几张纸巾。发现他已经把鼻头都哭红了。他每见到一个映秀人都发自肺腑地感叹,“你们好可怜呀,好不容易呀。”那一刻我才觉得,他只是憨直。



小姑娘最后把那块羌绣展开,我们看到,内侧绣着“宝宝真乖”。婆婆讲了近三个小时,似身体里有一团繁杂的线,她用尽力气想把它们理顺。这五年太坚硬了,她想打碎它们。再一点点咀嚼,消化,接受。



风声呼啸,阳光烘烤得人暖暖的。我们要离开了,婆婆牵着我的手,把我们送到路口。江对岸是她曾经的房子,如今是“地震民房遗址”。



走了很远,我回头一看,她还站在路口,微微笑着,朝我们挥了挥手。



随后经一条山路去死难者公墓,路边跟所有川西景区一样,卖羌绣、牛角梳、牦牛头。不一样的是,还卖光碟,都叫“大地震纪实”,都支一小摊,用粉白粉红的康佳小电视,都定格到最惨烈的画面。有人一经过,立马点开,“你们看看嘛,好惨的,网上都看不到的······”,“这才是真的,你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都是假的······”



我扭头一看,网上确实看不到:一个遇难学生的遗体挂在教学楼阳台上,没有头,余震来了,遗体剧烈摇晃······我脚一软蹲在地上,捂住嘴怕吐出来。



死难者公墓上没有埋骨于此的人的名字。



俯瞰整个映秀镇,它们跟一般热闹熙攘的俗世已然不同。



山腰上一片樱桃林,风从公墓吹到这儿,红色浆果在阳光中闪闪发亮。十多个小孩呼呼咋咋爬上树,上蹿下跳地摘樱桃。我平复了些走过去,逗他们,“给我吃一颗吧?”



一个黑瘦的小姑娘,抓起一把递给我,并不笑,脸上羞涩得有些僵硬。我撕开皮儿,“哎呀,好酸哦。”我倒吸口冷气,捂住腮帮子。



她看着我,咯咯地笑了。



然后去了汶川。在汶川,印象最深的是韭菜猪肉饺子和博物馆。



饺子里的韭菜把猪油吸得恰到好处,保留了它的鲜嫩,嚼起来不干涩也不油腻,皮儿有韧劲儿。吃完忍不住告诉老板,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他有些腼腆,只告诉我,“得用高压锅蒸,皮儿才好吃。”



小旅馆里都是藏族人。经过一个房间,五六个男人躺在两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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