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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忧伤
“他车祸死了。我们说好明年要结婚的。让我回去好吗?”那女人哭诉着,他哀伤地摇头,眼泪也落下来,“对不起,我无法帮你,你的材料和他人相比,还不够充分”。他是时光署专员。这个机构在时光机发明后成立,政府要严格控制时光扭转。只有最悲绝的事主,才可以通过个案比较,允许回到过去。
但这也意味着更多的人,要被他拒绝请求,留在现在的时光里,面对无尽的后悔或苦难。他因此愧疚,自责,严重抑郁。有次,他哭着对我说,为什么更多可能,却增加更多痛苦?后来,他消失了。人们都说,他滥用了手中权利,不知去了哪里。只有我知道,他把自己送回了那个遥远的没有时光机的年代。
工作狂
他是工作狂。最开始的加班是被迫的,因为事情太多无法脱身,但后来,加班竟成了一种强迫症。他不再打篮球,不再看电影,取消了所有文娱活动。加班瘾慢慢变大,他先是跟女朋友分手,分手理由只有一条:为了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工作。随后,他竟断绝了与父母的关系,把家庭生活彻底丢弃了。
他对工作的狂热还向着极端的方向推进。他每天都睡在公司了。他的睡眠越来越少。甚至,他连上厕所都几乎顾不得上了,排泄物就在他开会的时候从嘴里流出来。最后,他竟然与公司融为一体。以至于,公司在搬迁的时候,他所在的那间办公室要请拆迁队开着推土机一起铲走,再安装到新的地址。
她的忧伤
她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搬进他的屋子的,但她记得每一个跟他热烈做爱的画面。他的汗滴在她的身上,她喜欢那感觉。但后来,他们很少做爱了。然后,她瞥到了他带另外一个女孩钻进了屋子。很快,她被抛弃了。她是真的被抛弃了。她在垃圾堆里哭着,你们永远不知道,充气娃娃,也是有爱的。
心理医生
看来我的治疗方法是管用的,他的妄想症没那么严重了。这次,他安静地坐着,话很少。我倒是说得口干舌燥。但功亏一篑,他最后说的话让我崩溃了。“希望您早日好起来。”我感到心力交瘁,他怎么还妄想自己是心理医生呢。我站起身来,有些激动,这时门打开了,护士冲进来,把我摁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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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31 我妈的故事
t!xt…小说天堂
作者/暖小团
在我见过的所有母亲中,我妈是当妈最早的一个。20岁结婚,21岁生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个生于3月20日,又像双鱼座又像白羊座的女人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妈是那个有5个孩子的家庭中,女儿里最小的一个,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小她2岁的弟弟。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里,她是个特例。从小脾气差劲,动不动就哭,外公外婆都拿这个闺女没什么办法。
老人们后来给我讲过我爸妈初次相识的故事:高中毕业,我妈接了外婆的班,在火车站做个平常的检票员,她的任务,是要求让每一个从站口出来的人出示车票,她在上面打个孔,才能顺利放行。上班第一天,她格外认真。结果遇上了我爸。我爸当时是火车站站前派出所的民警,他刚要从出站口出去,就被我妈一把抓住,要求他出示车票。我爸一脸不耐烦地告诉她:“我是警察,不用车票。”我妈不理这个:“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拿出来火车票我才能让你走。”俩人于是在出站口大吵了半天,我爸最终无可奈何地掏出了警官证,我妈在上面打了个孔,才气哼哼地把我爸放了出去。我爸后来逢人就问:“检票口那个大眼睛的小姑娘真不好惹,她是怎么个来头?”
后来一来二去,俩人也算认识了。我爸跟我妈说:“我请你吃个饭吧。”俩人就在火车站前的小饭馆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再后来,俩人开始恋爱,一年后,俩人结婚,再一年后,我就出生了。
在我幼年的印象里,我奶奶是不喜欢我的,她想要孙子。据说当年在b超里,我是个男孩儿。那时候家里没钱,做一次b超看了性别就不错了。于是我奶开始给我做蓝色的衣服和小鞋。我小时候嗓门儿大,一出生整个医院走廊里都能听到哭声,我奶乐颠颠地跑过来,说我来抱抱这大嗓门儿的孙子。护士忙解释,说:老太太,你家生的这是孙女儿。老太太一看,脸上笑容顿时没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回家了。
我爸倒是喜欢我。听我三姨说,我出生之后她抱着我去给我爸看,我爸当时正在医院门口吃苹果,看着我出生乐得不行,直接就把苹果塞我嘴里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到现在都不爱吃苹果的原因。大伙儿都说我长得像我爸,属接生护士嘴最欠,她还补了这么一句:“要是像她妈该多好看。”
小时候,我爸妈总是吵架,理由都是因为我奶嫌弃我,顺便也就嫌弃我妈。4岁那年,我妈问我,说你想不想要个小弟弟,能陪你玩儿。我说行啊,我要。我妈又说,那你能保护他不被人欺负吗?我说这个没问题。最后,我妈说,那行,生了小弟弟,你得把好吃的分一半儿给你弟。这一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我从听到这句话就开始哭,中间根本不歇气儿。我妈吓坏了,哄了我一整天才好。
后来我姥给我讲,她那会儿正是怀了个男孩儿,都成型了,她就随口问我了一声,看我那态度不依不饶的,生怕亏了我,于是一狠心就自己去把胎打了。到现在我有时候还在想,当年那孩子要真生下来,我妈当年再不用因为没生孩儿被挤兑,现在长大了也能跟我是个伴儿。想想就特别想抽自己俩嘴巴,觉得特别对不住我妈。
7岁那年,我奶去世,爹妈的吵架也越来越少。只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俩人又开始掐架,因为我妈一吵架就跑过来搂着我哭。后来才知道,她那会儿是怀疑我爸跟他们派出所一个女同事有暧昧,她还偷偷地跟我说过“你爸有别的女人了”。我当时岁数小,但已经有天蝎座典型的爱报复的性格,我说妈,没事儿,你放心,他要是敢找别的女人你就看我怎么收拾他。后来这事儿还是在俩人的一场彻底吵架中不了了之。因为我在那屋写作业的时候,听见我爸实在忍无可忍地跟我妈吼了一句:“你能不能不总这么疑神疑鬼的?你他妈要真是非说我有别的女人,你也得给我合计一个长得好看点儿的算啊。”
在我妈的几个姐妹儿里,我大姨是二婚,俩人都是驴友,赚的钱都用来天南海北的逛;二姨是个老实人,不爱多说话,每天以老公的话为圣旨,倒也活得乐呵;三姨最聪明,能把我姨夫驯化得服服帖帖又会在人前给人家留足面子,只有我妈,看上去跟我爸完全没什么爱意,俩人性格也完全不同。我还真纳闷儿,当年这俩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前几个月,我妈过48岁生日。我在北京打电话回家跟我爸商量怎么给我妈过生日的那几天,我爸给我发来这么一条短信:“姑娘,有些话只能以短信的形式跟你说,因为爸张不开嘴。我特别爱你和你妈,我觉得咱仨在一起就是全部。我岁数大了,折腾不起了,就希望你妈高高兴兴的,你平平安安的。咱仨人能多在一起聚聚,哪怕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也算是我最大的造化。”
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俩人的爱情。我知道让一个54岁的射手座爸爸说出来这些话该有多难,让一个年轻的时候抽烟喝酒喜欢到处玩儿的男人如此死心塌地到底需要多少工夫。我妈不算聪明,也没读过太多书,她就是凭着自己的一颗真心和那股子倔劲儿彻底让自己的男人一心一意。也许这就是一个女人在爱情中最牛逼的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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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32 杯酒
。txt小。/说天堂
作者/蒂娜刘
我和季知是酒友。
是的,两个女人也可以成为酒肉朋友。
第一次去夜店就是和她一起。两个在异乡读大学的单身女孩子,身上的钱只够买一打啤酒,却还是不甘寂寞地流着汗。
季知跳舞的时候像一条小蛇,她有一个标志性的动作——每扭动一次臀部,脚跟便抬起来,向后微微一勾。年轻的我们并不懂诱惑,但周围的男人总是被她吸引。我们根本不理那些白痴,我们花自己的钱,流自己的汗,从不喝醉。我们恪守着某种原则,这是我们可以尽情挥霍的本事。
凌晨从夜店出来,找一间尚在营业的餐厅,分食一碗粥,抢着粥里的皮蛋,吃饱了就出来坐在台阶上,等着天亮。
天亮时回到宿舍,其他姑娘正穿着松垮的t恤刷牙,有些眼角挂着眼屎,有些发窝蓬乱,宿舍里满是人睡觉时呼出的特殊臭味,而我和季知的香水味还未散去。清晨的女生宿舍真是有着怪异的温馨感。
我知道别的姑娘不喜欢我和季知,因为我们“骚”。我们敢穿最时髦的高跟长靴,我们敢用最鲜艳的唇膏,我们可以一把画好又细又长的眼线,我们不上课依然通过每一门考试。
姑娘端着脸盆绕着我们走,几乎能听到她发出嫌弃的“啧”的声音。我故意大声问季知:“我耳朵里面还有音乐声,你呢?”
季知笑嘻嘻的反问我:“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爱和季知在一起,我爱看她柔软的腰肢和向后勾起的脚尖,我爱夜出前置办行头妆容的过程。要赶在十点半宿舍落锁前出去,我和她通常会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这不是灰姑娘变公主的魔法装扮,而是女鬼成人的画皮重生。
宿舍有一面一米高的镜子,她抢着用,我也抢。
“你带不带假睫毛?”
“你用不用小可爱?”
“你这个眼角太翘了吧?钓男人也不用这么明显!”
“你不适合这个眼影!又不是坐台妹!”
我们仿佛在竞争,也不知道争些什么,又不是真的去钓男人。
如果宿舍的镜子是由坏心眼的女巫幻化而成,那么她完全可以拿我和季知所有的丑陋、肤浅、慌张和暴躁来要挟后来的我们。后来,为了交换自己的过去,我和季知甘愿拿出任何代价。
大学的最后一年,我们把这座城的夜店去了一个遍,期间更是创下连续两周每天泡夜店的最高记录。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花自己的钱,流自己的汗,从不喝醉。人人都说青春好,而我和季知并不觉得,我们只是在流汗后感到渴,大口喝啤酒,大声说笑。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炮制一场幻象。
之后,就毕业了。
我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一名普通文案。季知送我一只gucci手袋作为祝贺,并附上真诚祝福:“千万不要通过试用期”。不幸的是,我只用一个月便转正。签约这天我请季知喝酒,忘形地在吧台大喊:“拿最贵的酒来!”
季知推搡我:“工资那么少还要装土财主!”
我们将一整支黑方喝个精光,居然还没醉,于是再叫龙舌兰,挂在杯壁上的柠檬片都拎起来吃下去。季知这晚非常高兴,化了浓妆的脸颊上透出不真实的红,她拉着我去跳舞,依然如蛇蝎般扭动腰肢,依然脚尖向后勾起。我们随着音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她忽然趴在我的肩,我扳起她的头,发现她泪水流了一脸。她脖颈上的汗摩挲着我的,她的汗和泪混合了睫毛膏,擦了我一肩。我还穿着上班时的白衬衫,我想,这件衬衫不能要了。
季知不愿去上班,她觉得a公司制度严苛,b公司薪水太少,c公司没什么发展,d公司办公环境很差。我每天早晨扫上深褐色的眉粉,擦上淡橘色的唇膏,穿好衬衫和西装裙去上班时,会敲她卧室的门,轻声告诉她早饭已在桌上。
上班路上我会想季知有没有吃桌上的早餐,但是很快地,我的头脑会被其他事物占领——计划一下今天要做的事,哪些报告要交,哪些票据要报销——通常我都比上班时间早二十分钟到达,踩着高跟鞋去泡一杯咖啡,高跟鞋撞在公司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新鲜又好听。我一早便学会如何穿高跟鞋,越是高的跟越不能怕它,昂首挺胸,大步向前,随着步子的节奏左右交替扭摆臀,用臀部的力量带动大腿、膝盖、小腿,直到足尖,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我穿高跟鞋的样子一定高傲又风骚,看到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