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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天嫉 (又名:婚内赔偿协议书)作者:歪树不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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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雨只静静地听着。陈姨看她发呆;不由得叹气:“我看你还是别等了;啊。你所里的那个小陈不就很好吗?他都托人来了几趟了。”石雨回过神来:“呵呵;妈;没事;只有娶不到老婆的王老五;还有嫁不出去的丑媳妇?”陈姨拿她没办法;只能偃旗息鼓。
  没事的日子石雨就窝到隔壁的法院里去就看卷宗;看一篇心就冷一层。有天看完回家赶午饭;下楼梯撞上了人;她脱口而出:“冷面杀手。”被她叫“冷面杀手”的刑庭庭长啼笑皆非。石雨莞尔而去。
  法庭进进出出久了的;总有一天会忘记四季;只剩下冬天。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第26章
  海岩的信越来越短;常常只有百来个字,这还得算上标点和空格。石雨常常不拆信就直接回信;偶尔思绪打了结;她便凝视着窗台上的文竹;发会子呆。海岩走的那年;石雨去买了株文竹回来,她曾去佩儿家剪了几次玫瑰来插;却总也不活;也就作罢。文竹长的很好;石雨专门买了个描兰的黑釉花盆养着它;律师所里一个师兄到石雨家看到时;竟冒出一句:“这盆竹;倒像个少女。”说着就往前凑;石雨伸手挡:“猥亵少女。”
  师兄仰天大笑:“未遂;未遂。”
  佩儿度过了涨潮的大一退潮的大二后,学会了跳舞、麻将、扑克??????就是学不会织毛衣。大三回来过寒假,成天拉石雨陪她去野,可无论她怎么劝,石雨就是肯陪她去舞厅却坚决不下舞池。佩儿带上男友肖程,叫上大学的本地校友一起去切磋舞艺,她还叫上了砚轩。
  砚轩也不会跳舞;舞厅里吵杂不堪;他似乎在忍受。
  偶尔有男士过来邀请石雨;砚轩看着石雨缓缓地站起身,高挽的发髻,立领的白色兔毛毛衣,曳地的紧身黑色长裙,10厘米的高跟鞋,鹤立鸡群;也许不算只美丽的鹤;却不失鹤的优雅:“对不起、我不会。”
  所有的男士都顺着台阶往下滑:“哦、打搅。”
  砚轩点上烟,挥手让服务生过来。要了纸和笔,写了几个字推过来给石雨:
  “还好吗?”
  石雨看完;跟他借过笔:“若菲怎么没来?”
  笔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
  “不知道;我想应该是和成斌一起罢。”
  “?你们不是??????。”
  “她说她喜欢我;可我觉得还是成斌合适她。”
  “嗯;”
  “我3月份去北京。”
  石雨拿着字条站起身,提起椅背的大衣,对着出口指了指。砚轩也披上风衣一起往外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写了几个字拿佩儿的杯子压着才出来。
  外面有点冷。石雨跺跺脚、她很少穿这么高的鞋子;可上舞厅;她必须穿着。它带给她的高度;足够吓退那些邀舞的男子,只是苦了自己的脚;她锁眉。
  砚轩说:“去竹园坐坐吧。”
  竹园离这约200米;园内设置了10多个竹子搭成的圆形小屋子。屋里生着小火炉、可以唱歌、喝茶、聊天。
  石雨随在砚轩身后一起往竹园的方向走。她太高了;站在170左右的砚轩身边会很滑稽。
  “你刚才说你要去北京?”
  “嗯、去做手术。”
  “手术?”
  “嗯、心脏手术。”
  砚轩头也不回,自言自语似的说。
  “安全吗?”
  “嗯、应该没事;即使有事,那也是命。”
  石雨不再问。起风了,她呛了一口咳嗽起来,咳得厉害,忍不住站下来低下斗弓着背,两手掩着口鼻。砚轩转身,石雨的眼光落在他那被风卷起的衣袂,黑色的西裤空空的,这两年砚轩一如既往地瘦着,瘦得让她生气,绝望的生气。
  砚轩走过来,伸出手臂欲拍拍石雨的背,可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石雨好不容易咳歇了,两个人并排到了竹园。竹屋子里生着火红的炭火,砚轩点了杯菊花茶给石雨,又让服务生把火炉子移到离门较近的地方,他怕石雨受不住烟熏。石雨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他忙。
  终于砚轩坐下来,习惯性地摸出烟和打火机搁在桌子上,石雨伸出手拿起打火机试着点火。砚轩知道她一向喜欢看火苗,他常常透过火光看她。
  “联系好了?医院和医生?”
  石雨摇摇手中的火苗轻轻的问。
  “嗯、联系好了。”
  “去多久?”
  “看情况。3个月以内。”
  “学校那呢?”
  “嗯、赶上考试就行,赶不上就迟一年毕业。”
  “手术可以完全治愈吗?”
  “不;只能改善。而且;还将长期服药。”
  打火机烧久了开始发烫;石雨松开手;火苗熄灭了。两个人又回到沉默中。
  “他什么时候回来?”
  砚轩艰难地开口。
  “不知道。也许???????”
  石雨真的不知道。海岩走时她也问过海岩,信里也问过,但他的答案永远都是一个:不到时候。她便不再问。第一次询问是眷念;第二次是忍耐;第三次是无奈。没有第四次;三次以后都是不堪。
  海岩已经走了近两年了,他说他正在考大学。
  “万一他??????。”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回来见我,哪怕是做某种了断。”
  石雨淡淡地回答。
  砚轩叹了口气:“你太自以为是了。”
  佩儿从舞池上来,看见杯子下砚轩的字迹:“我和石雨先走了。”
  这正是佩儿希望的。她决定今夜不回家,一会去石雨家敲门骚扰她去,这次非说服石雨和砚轩重修旧好不可。砚轩在学校时就告诉她三月去北京做手术的事,她相信石雨知道后一定会回到砚轩身边。
  第27章
  石雨回到家洗刷完毕,歪在床头回想着砚轩的话:“你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这是砚轩对石雨说过的唯一一句逆耳的话。她找出海岩信里留下的电话号码开始拨号。她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海岩,海岩说话费太贵,他又常不在家,都是他给石雨挂电话。
  0081…03…XXXXXXXX。石雨拨了数次都不通,她正在纳闷时,佩儿提着洗刷衣物来敲门。石雨放下手中的电话号码去开门迎佩儿进来,佩儿眼尖:“给海岩打电话?”
  “嗯、打不通。”
  佩儿也照着海岩留的号码一通乱拨,依然无果。她想起自己在邮局上班的姨妈,便打到姨妈的值班室,正好是她姨妈值班。问了问才知道是0081后面的0不用拨的。
  “什么意思嘛,写个号码也不清不楚,错误诱导。”佩儿埋怨着。
  终于打通了,佩儿把电话给石雨自己赶紧溜出去洗刷,她无心探究别人的隐私偷听别人的情话。
  石雨握着话筒,计算着那边已经是夜里近一点了,海岩应该在。
  “喂??????你找谁?”
  一个慵懒的女声传过来。石雨以为是挂错了号码,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这么巧?真挂错了也应该出现日本人,国际电话挂错还能挂到中国人家里去,除非是奇迹。
  “请问、海岩在吗?”
  “他在洗澡。你是那位?有事你留个号码、回头给你挂过去?”
  “哦、不必了、再见。”
  放下电话,石雨把电话号码撕成碎片。她不记得号码,也不必记了。
  佩儿进来时看见石雨歪在床上正在拆一件尚未完工的毛衣。
  “又是给海岩的?干嘛不织了?”
  “嗯、打错了;重来。”
  石雨将毛线棒针收了,佩儿在她身边躺下。
  “电话通了吧?”
  “嗯、不在,录音电话。”
  “哦。对了、砚轩三月去北京动手术。”
  “嗯、我知道,他说了。”
  “石雨、我想问你件事,你能实话告诉我吗?”
  “什么事?”
  “你爱海岩吗?”
  石雨沉默。
  “那你爱砚轩吗?”
  石雨依然沉默。
  “我知道你不喜欢海岩。一开始我就知道;所有的人都知道。以前因为砚轩身体不好,可是;现在砚轩可以动手术了??????。”
  “砚轩可以治愈吗?手术只能改善!何况他能手术;那我呢?我能吗?”
  不等佩儿说完,石雨就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一整夜她的心一直在泣血哀啼:事到如今;什么都晚了;她已经失身于海岩;手术?那时候还没有修复处女膜之说;就算有;她也不屑去做啊;何况又有谁能修复她刻意安排的种种伤害?还有;还有他手术后的后遗症。
  “砚轩说了;手术后还将长期服药;他的健康指数;将随着年龄而递减。”石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波动歉意地解释。眼前似乎摆满了花花绿绿的药片;她几乎能感觉到噩梦像条蟒蛇在她脚边缠绕过去;爬到了砚轩身上??????。那种熟悉的窒息的绝望;又一次将她伪装的平静撕裂开来;鲜血淋漓。
  佩儿从没有见过石雨主动打断别人的话;她惊讶地看着石雨。
  石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佩儿??????。”
  “嗯、我明白。”
  佩儿不忍再逼她,便不再多说。转了话题说起自己学校的趣事,还有她现在的白马王子、肖程。今晚她带他出现在石雨面前时;石雨多少有点吃惊;却不意外。他乡遇同窗;自然来电快。
  肖程高中和佩儿石雨时同班。高二去爬凤凰山时曾经一起,但那时并无交往。他是应届毕业上的大学,所以比佩儿高一个年级。在大学里算是老乡加师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来二往的、就和佩儿走在一起。佩儿说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小器;琐碎;唠叨。也难怪,他家境不太好;不像佩儿是蜜罐里泡大的;不拿钱米当回事。但肖程一向努力;脑子也好。佩儿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大学生活因为肖程变得斑斓。
  石雨根本没仔细听她说什么。只是偶尔嗯、嗯、嗯地对付着。佩儿跳舞累了;说了一会便睡了。
  石雨靠着床头,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会。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佩儿与肖程还有约会,重色轻友飘然而去。石雨送她下楼,经过传达室,张大爷叫着她:“信。”
  她接了过来。佩儿看着,无意识地撇了撇嘴角:字还是那么差劲。
  石雨送走佩儿,拿着信慢慢踱回家。快过年了。年前接了一个案子还没结案。唉、那两老夫妻今年上那过年?
  十一月时她接的案子,父母起诉孩子不尽赡养义务的。老夫妻是佩儿的邻居,利用祖宗留下的一片地给三个儿子个人盖了幢房子,可房子盖好自己却无家可归了。两个老人就像两只皮球,被三幢房子踢来踢去无人收留。佩儿的父母知道了,便介绍他们找石雨帮忙,石雨只好接了。还在佩儿的父母陪同下到三个儿子家去调查试图调解,但调解是基本无效,只怕得对簿公堂。石雨原来想过年前一定得把这案子给结了的,可两个老人说什么也不接受石雨卖房子的建议,房契是老夫妻的名字。老人不死心啊,可这年怎么过啊?生孩子干什么?有时候石雨想啊想的想不明白。
  婚姻是鸡肋;孩子何尝不是?
  石雨记挂着案子;手中的信拆都不拆;径自上楼;砚轩跟在她身后她也根本毫无觉察,到了门口弯腰脱鞋子;她才发现砚轩。
  砚轩手里也拿着一封信,石雨看着那熟悉的信封知道那是国际信件。
  “石雨、我有个远房堂哥在日本。刚联系上。”
  “哦?”
  “石雨;我想要海岩的地址和电话;或者告诉我他在什么大学;行吗?”
  “嗯?”
  “哦;没什么;我堂哥说在外面同省的都算老乡;也许可以交个朋友什么的。”
  石雨把信递给砚轩:“地址在上面,电话号码我没有,大学好像是XX大学。”
  “嗯?没有电话吗?”
  砚轩意外地看着石雨。
  石雨轻描淡写:“国际长途贵,都是他打我接。”
  “哦。”
  砚轩抄好地址和大学名字;又留下他堂哥的地址和电话让石雨给海岩;说希望彼此多个朋友。石雨点点头:“好的。”
  过完年石雨忙着结案子;连去常默家拜年的事都忘了。常默快退休;他说过退休就回老家;他的老父亲已经去世;女儿小锁已经上大学;很快就要毕业了;退休回去;正好照顾一下寡母陪陪女儿。每次在街上他遇到石雨;总是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别等了。”
  常默这数年潜心研究周易八卦、相术梅花。海岩跟石雨订婚时;他跟石雨要了海岩的8字。算着算着眉头拧成绳子;石雨坐在他边上漠视他的一切表情;好像一切与她无关似的,常默只好叹气:不见棺材你不落泪。
  石雨笑笑;其实她这两年也开始琢磨命理。只是她生性实在懒散;一本书翻不到一半就歇菜了。命她信;也不信。但信与不信;她都终于知道她和砚轩没有未来。阴差阳错?
  找一个恨的人结婚。她想起曾经对佩儿说起的笑话;而今;笑话成真。
  第28章
  砚轩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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