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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第一枪-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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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问这是不是田震的家?”

”是呀,我就是田震,你找我吗?”

“不,我找你夫人红叶。”

田震警觉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妻子红叶有什么事?”

“想知道吗,好,现在我告诉你,我是白歌。”

田震心头猛地一动,“那个白歌?”

对方哈哈大笑起来,“就是写战地日记的那个白歌呀。”

“怎么,你没死呀?”田震吃惊非小。

“田将军,你这话真没水平,为什么该着我死?我死了,谁还和你争风吃醋呢,谁还给你戴绿帽子呢。”

田震真想把电话机子摔碎了,他在屋里跺着脚骂,“白歌,你个王八蛋,我操你小妹子!”

对方不急不恼,“我说田震,甭发火甭骂街呀,其实骂街顶个屁用!我和你夫人红叶睡过觉可是真的,你信不信?不信,好,那我描述一下你老婆有哪些特点。第一,她的右臀上有一块粟子大小的黑痣;第二,红叶一沾男身便全身酥软成面条一般,性交起来大呼小叫——对不对?啊,我的田震将军,说呀。”

田震这一回没有操白歌的小妹子,却把电话机子真的摔碎了。

田震这一回也没有用枪崩了谁,却把红叶揍得遍体鳞伤。

红叶一气之下跑到北京姨父那儿告状。作为兵团级的姨父姨母此时的日子也不好过。两位老人被红卫兵揪斗出去一整天才跌跌撞撞地回来,红叶心疼得一句话也没讲。

从北京回来,红叶明显地瘦了许多。

此时已届晚秋季节,大风一吹,街道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树叶,拥拥挤挤的古城也显得苍白无力。

红叶的心登时悲凉起来。大儿子田青到井岗山串联去了,临走时红叶千叮咛万嘱咐,最后还是把一件狐狸皮坎肩丢在了家中。这坎肩是西山一位狩猎的老人送给她的,红叶却从没有穿过。她知道丈夫田震腰部受过伤,天气一凉就隐隐作痛。红叶想让田震穿上御寒,田震却狠狠地骂了一句贱骨头,理都没理。红叶没有说话,她这次是诚心诚意跟田震和好的,她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了,尤其是看着两个孩子也别闹下去了,红叶是流着眼泪跪着哀求。红叶真动感情了,不由自主地驾驭着她那抑扬顿挫的播音语气,字字吐情,声声含泪。当你看到她的那双勾人魂魄微呈睡态的媚眼,她的那张雪白而略显憔悴的脸庞儿,她的那如高峰耸起的奶子以及肥鸭子似的硕臀,田震,你就真的不动心吗?你就真想成为扼杀美丽的凶手吗?

田震痛苦极了。他恨红叶,恨红叶欺骗了他,玩弄了他,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可又非常地爱她。爱她的姿色,爱她玲珑剔透的雪白身子,甚至爱得死去活来。正如白歌所言,红叶性欲旺盛,平素里每次与田震性交,总是哭哭啼啼,呜呜咽咽,呻吟得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只要田震配合得默契一点,红叶便搂着田震的脖子心肝宝贝儿的叫个没完。

一个晚上夫妻俩敢在床上折腾到大天亮。

在田震的眼里,红叶如花,似玉,温柔而又风骚多情。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忘得了呢。

红叶今儿晚上为了向丈夫田震赎罪,刻意打扮了一番,自然更显得妩媚动人了。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6)

第四章   红卫兵围攻中南海   田将军蒙冤成死囚

转眼就到了1966年的冬天。刚进腊月门雪就纷纷扬扬地下起来了,但北京的雪很快就被喧闹嘈杂的人流融化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以百万计的“红卫兵”小将聚集在天安门广场和东西长安街道,他们高举着拳头,呐喊着,狂呼着,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雷霆万钧之力,席卷着整座北京城,这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田震将军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奉命率部开进北京保卫中南海的。在此之前,北京曾发生过数万名造反派多次闯进中南海,揪斗刘少奇、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事件,周总理为了保护这些老同志,几次请示毛主席,毛主席说,“文化大革命是一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就是要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嘛,让这些红卫兵小将们同我们辩论辩论有啥不好哇,真理愈辩愈明嘛。”

后来,这帮小将高喊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口号,竟然一屁股坐到毛主席的卧室里,和毛主席辩论起来。

“最最敬爱伟大领袖毛主席,有人说您出身于富农,也有人说您出身于贫农,您到底是什么出身呢?”

毛主席微微一笑,“我出身于农民,我是农民的儿子。”

红卫兵小将们眨巴眨巴眼睛,又咂了咂滋味儿,觉得主席回答得不无道理,就提了第二个问题。

“主席,你说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那刘少奇的本事真的比你大吗?我们不相信,所以请你老人家告诉我们,到底是谁的本事大?”

毛主席眉头一皱,然后不假思索地,“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

“说得好!”红卫兵小将们鼓起掌来。于是又提出第三个问题。

“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全国人民都喊你万岁,你真的能活一万岁么?”

“放屁!”听完这话毛主席拍案而起,“我毛泽东是人不是神,怎么能活一万岁呢?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作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而已。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不是都死了吗?我毛泽东将来也学丘吉尔随时准备死亡,或被敌人开枪打死,或坐飞机摔死,或坐火车翻车压死,或游泳时淹死——”

主席愈说言辞愈激烈,惊得红卫兵小将们瞠目结舌,当他们还想提出别的问题时,毛主席实在不耐烦了,便叫警卫人员把他们撵了出去。然而这些红卫兵是受了康生、江青的指使来此捣乱的,他们能轻易地离开中南海么?出了毛主席院子,他们又去了刘少奇、朱德、周恩来等家中,大吵大闹,肆无忌惮,后来又聚集了上万人在红墙内游行示威,搅得毛主席寝食不安了,中央军委迫不得已,这才调田震部队进京维持秩序。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7)

这是一项特殊使命。林彪从毛主席书房出来后立即召见田震,他阴沉着脸,严肃地说,“从即日起,要绝对保证毛主席和党中央的安全。对红卫兵小将们要用文斗,要和他们讲道理,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就是不准放进一个人来。”最后,林彪又一再叮嘱田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准使用武力,不准开枪,这是中央军委的命令,也是毛主席的命令,谁违抗命令,军法惩处。”

田震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掂得出林彪这番话的分量,他知道这是一桩相当棘手而又难以把握火候的事情。回到驻地,田震马上作了周密的部署。晚饭过后,雪停了,寒冷的北风却一阵紧似一阵,卷起街道上的雪扑面而来,刮得人眼睛睁不开。华灯初上时,有人向田震报告说,天安门广场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红卫兵,高举着打倒某某某的口号,潮水般的向新华门涌来。

田震听了,即刻命令部队行动,于是部队全体官兵手拉着手,肩并肩,在红墙外面筑成了八道防线,将中南海挡了个风雨不透。此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风愈刮愈烈,红卫兵们跺着脚,挥舞着拳头,歇斯底里地叫骂着,仿佛要把整座京城翻个个儿,他们不听解放军的劝阻,公开的向战士们挑衅,扔砖头,抛酒瓶子,用拳头打,撕扯衣服,哄抢军帽,简直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

王师长跑到田震跟前发牢骚,“窝囊,太窝囊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们的战士有好多都受伤了,还得讲理讲理,可这理能讲得通吗?”

“讲不通也得讲,这是命令!我们面对的是广大人民群众,如果我们向人民开枪,那我们还叫什么人民军队?刚才,林副主席一再指示我们要有耐心,要有做出较大牺牲的准备。所以说,为了文化大革命这个全局,我们受点伤算得了什么?再则说,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亲自发动领导的,红卫兵小将们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最最信任的革命接班人,如果我们反对他们,那就是反对毛主席,就是逆历史潮流而动,就是文革的绊脚石,就成了历史的罪人。”说到这儿,田震担心战士们因不堪忍受红卫兵的侮辱而导致过激的行动,于是他再次向全体官兵重申,“要用文斗,不用武斗,违者军法严惩!”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8)

其时,尘嚣甚上的红卫兵并没有因田震部队做出让步而有所收敛,反而更变本加厉,气势汹汹,简直有如一伙歹徒蠢蠢欲动了。他们手持凶器攻破了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第七道防线也打开了缺口,情况十分危急。

田震和他的战士们是有苦难言的,可又有谁能理解呢?造反派们就像发了疯的公牛东蹿西撞,不时地发生解放军受伤的事件,田震指挥部队顽强地抵抗着,用生命来保卫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安全。

造反派知道遇到了劲敌,要想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看来并非那么简单,自称是清华大学造反派头头儿的卫东彪,大骂田震是彻头彻尾彻里彻外的保皇派,是某某某的孝子贤孙,并口口声声地要田震站出来搭话。

王师长怕出意外,主动提出自己去和造反派交涉。田震微微一笑,然后大踏步走上一座临时搭的台子,面对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压压的人群,心中蓦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哀,究竟是替自个儿悲哀,还是替别人悲哀,他说不清楚。他在扪心自问,中国到底怎么啦?好端端的一个国家怎么会折腾成这个样子?一个个都像乌鸡眼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我就不明白,这些年轻人干嘛总和老一辈革命家过不去呢?人家刘少奇怎么啦,朱德总司令怎么啦,邓小平同志怎么啦,陈毅、贺龙元帅怎么啦?他们和毛主席一样,是领袖,是开国元勋,如果没有他们能有今天吗?我们有责任保护他们,可这些红卫兵呢,你瞧瞧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呀?他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大闹中南海,今天批斗这个,明天批斗那个,还戴高帽子游街,把陈毅、贺龙这些老帅们折腾得都快死了,难道他们就一点也不心疼?田震愈想愈生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于是他大声地说,“红卫兵小将们,解放军和你们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都是在党中央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毛主席他老人家叫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们这个部队是奉毛主席之命在此守卫中南海的,希望你们迅速离开,千万别上坏人的当呀!”

站在人群里的那个叫卫东彪的年轻人,扯开嗓门嚷,“同学们,造反派们,甭听这个乌龟王八蛋瞎白话,他让我们走我们偏不走,我们一定要冲进去,把那个党内最大的走资派揪出来,不达目的不罢休,谁敢阻拦我们,我们就和谁拼到底,斗到底!”

王师长对田震说,“司令员,这小子太狂妄了,干脆给他点厉害。”

田震瞪了他一眼,“关键时刻要沉住气,懂吗?”

“司令员,人家骑脖子拉屎都拉到我们头上了,已经伤了十几个战士了,难道还要继续伤下去吗?我想不通!”

“你想不通,我就想得通吗?可咱是军人,军人就得服从命令,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9)

田震刚说完这话,红卫兵们又开始骚动起来,人头攒动,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解放军筑起的长城。那个叫卫东彪的年轻人不停地摇旗呐喊,与此同时他还拎着一支手枪,组织了一支敢死队冲在前面。

田震已经预感到形势的不妙,他的脑海里立马产生这样一种疑问,会不会发生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反革命暴乱呢?想到这,他命令王师长,“快去调一营来,要全副武装,必要时朝天鸣枪。”

王师长刚走,令人担心的事发生了,卫东彪朝田震开了枪,子弹擦着田震的右肩飞了过去。田震还未等对方打第二枪时,就快速地扳动了枪机,随着一声枪响,那个不可一世的造反派头头儿卫东彪饮弹身亡。

新华门前登时一阵大乱,接到命令迅速赶来的一营战士齐刷刷地朝天开枪,刹那间有如暴风骤雨电闪雷鸣震撼着京城的夜空,其势摧枯拉朽不可阻挡,惊骇得数以万计的造反派逃离了现场。

翌日清晨,东西长安街和天安门广场恢复了宁静,除了雪花飘落的声响,连行驶的机动车辆似乎也蹑足潜踪,街上行人不多,前一段时间乱哄哄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红卫兵游行场面不见了,死寂,死一般的沉寂。

这次新华门枪击事件发生后,田震将军被押上了军事法庭,中央文革领导小组指控他开了文革第一枪,把一场由毛主席亲自发动领导的轰轰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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