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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田“格格格”、“嘎嘎嘎”、“哈哈哈”地放肆的笑声,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木头六借着灯光,发现田田桃花般的大脸蛋儿是那么好看,那么叫人心旌荡漾,恨不得立马把田田一口吐下去。
第五部分 文革第一枪(119)
田田被夹在一帮男人中间,被男人们推来搡去,仿佛汹涌澎湃中的一只小船,眼看着就要被淹没了,田田开始胆怯起来。她觉得这些男人都不怀好意,有的摸她的乳房,有的摸她的臀部,还有的摸……刚才她还觉得好玩,这回她才觉得可怕。她想往外挤,可男人们将她围得紧紧的,哪里动弹得了?田田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田田这边发生的一切,木头六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将田田抢了出来。木头六把田田抱在一块地儿慢慢地放下,两只手搂着田田的腰却没有松开。“这太危险啦,田妹,你怎么跑进那堆人里去啦,那堆人全是柳庄的坏小子,没有一个好东西的!”
田田说,“这关你什么事儿?我自个儿喜欢那样儿,真是狗拿耗子……”说着,田田就使劲掰开木头六的手,“你放开我,你弄疼我啦!”
木头六本是一番好意,却碰了一鼻子灰,知道田田讨厌自己,便觉没趣,只好悻悻地走了。
深夜时分,柳庄儿的电影散了,社员们都回家睡觉去了,田田也懒洋洋地往家走,她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夏夜的风很热,也很烦燥,回敝庄的在道上人较多,田田觉得这些人就像天空中眨呀眨的星星,在窥视着自己,仿佛自己干了……讨厌,真是讨厌极了。田田决定不走大道,打算抄近路走田间小道迂回回家。抄近道路过一块红薯地,那块红薯地是敝庄的,大约有百十来亩,红薯秧子长得茂盛极了,厚实极了,重重叠叠地,就像广东的荔枝树。田田踩进来方才觉得这红薯地不如平坦大道好走,厚厚的红薯秧没了田田的膝盖,长长的红薯蔓茎缠住、勾着你的腿,比踏积雪、趟水过河还难走,可田田却一点也不在乎,仍蹦蹦跳跳地像只小兔子快活地窜来窜去,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月儿弯弯哟照村口,
送哥哥送得难分手。
哥去西山打土豪,
妹在闺房难厮守,
想说心里话,
想摸哥的手,
都在梦里头……
哥哥呀,何日再相会
妹妹我心里好烦愁,
……
“妹妹你甭烦愁,哥哥我来喽”,一声又尖又细的公鸭嗓,仿佛从天上从地下从田田的后脊骨缝里冒出来似的,把个田田吓得浑身抖落起来。田田仗着胆子,借着星光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红薯地里除了蛐蛐的鸣叫啥也听不见了。“怪呀,刚才明明有说话的声音,咋看不见人呢?是不是我听错了。不会的,我的耳音好着呢。”田田正这么嘀咕着,突然从红薯地里钻出两个人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像两条疯狗似的朝田田扑过来。田田惊讶得“哇”地一声,尚未来得及躲闪,就被“两条狗”撕咬着倒在了红薯地里,一个扒她的裙子,一个脱她的上衣。田田一看事情不好,就尖厉地叫唤起来,叫得那么撕心裂肺,那样耍馍粼诩啪驳纳钜估锎鋈ズ茉叮颜诖掖腋下返哪就妨帕艘淮筇*�
第五部分 文革第一枪(120)
“田田出事了?”木头六想起看电影时田田冷落自己的那个样子,很不想管,“活该,谁叫她那么不通情理呢,操!”
话虽这么说,可木头六心里仍然惦记着田田,生怕田田雪白的身体被坏人玷污了。他倒不是替田田着想,主要是他私心在作怪,他认为,我得不到她,谁也甭想得到她。
寂静的田野上依然回荡着田田凄惋低沉的呼救声,听得出田田已经在无力反抗。木头六说声“不好”,就飞快地朝出事地跑去。然而晚了,田田早已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倒在了红薯地里,两个流氓使劲摁住田田,正想干坏事时,木头六大喝一声赶到了。木头六看表面挺文静时,其实劲儿大得很,他还会点武功,这回派上用场了。木头六手里拎着一棵刚从高梁地里拔来的,折成双搂的高梁桔,有2米来长,挺粗挺粗的,抡圆了照准其中一个家伙的脑袋就是一下,疼得那小子哎哟一声就撒鸭子颠了,另一个见势不妙,也提起裤子跑了。木头六瞧了瞧那两个家伙狼狈不堪的样子,自言自言地说,“便宜了这俩王八羔子,下次再碰到我,管教你学乌龟王八爬哩。”
木头六赶跑了那两个流氓,回过头来瞅了瞅田田,田田已经将衣服穿好了,只是裙子被那俩流氓撕了一道大口子,露出半个雪白的臀部,在黑夜里显得那么刺眼,木头六真想摸上一摸,然而他却不敢。
“木头六,你还椤着干什么,把你的褂子脱下来借我用一用,啊,快着点。”田田已经感觉到,木头六在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那半个臀部,心说,这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见了女人一个个都像张牙舞爪的色狼一样……操,臭德性!田田回想起刚才那两个男人强奸自己的一幕,心房怦怦地跳个不停,她害怕极了。田田早就听说过有关女人被强奸的故事,没成想叫自己给碰上了。庆幸得是没被坏了身子,要不,给弄个大肚子可就……完啦。田田这个时候才觉得木头六确实救了她,使她避免了一个大肚子的发生。她想谢谢木头六,可不知咋地,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她总觉得木头六那双小眼睛太不招人喜欢,咋瞧咋别扭。可木头六却瞧着田田顺眼。他真想把田田拥在怀里说声我爱你,就怕田田讥讽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怎么就是癞蛤蟆呢,我就是眼稍微小了一点嘛 。他狗蛋眼睛也不大呀,脸上还长着青春痘,你田田见了他咋就那么亲热,那么多情?”敝庄的年轻人都知道田田和狗蛋有扯不清的关系,有的说他俩在一块儿睡过觉,也有的说看他俩亲过嘴儿。听到这些木头六就嫉妒得不得了,每次看到在村北小河边狗蛋和田田在一块儿散步的样子,木头六真想上去掴狗蛋一个大嘴巴子。木头六心里骂道,你配么,你配和田田在一起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丑模样,你瞧瞧人家田田长得多俊!你呢,你是猪,是狗,是丑八怪,是……木头六搜肠刮肚的把所有难听的词儿都找出来,打算气气狗蛋儿,可狗蛋当兵去了,而且还去得挺远挺远的,三年五载的回不来,你田田这回还找准浪去?说不定,我这癞蛤蟆还真能吃上你这天鹅肉呢。
第五部分 文革第一枪(121)
木头六想起这些心里就美滋滋的,刚才田田让他把褂子脱给她时,他简直是惊喜若狂。他想,田田今儿晚是咋的啦。难道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不是?田田呀田田,你瞧得起我木头六,我木头六为你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刚才你也看到了吧,为了救你,我把那俩臭流氓给揍跑了。
“行啦行啦,别唠叨起来没完没了,不就是轰走了俩苍蝇么?有啥了不起的。把褂子脱给我,快!”田田催促着。“好,好,好,田妹,你甭生气呀,我马上给你脱就是了。”木头六说着把褂子脱掉递给了田田,田田二话没说将褂子的两个袖子往腰里一勒,褂子遮往了裸露的那半边臀部。“这回行了,再不怕臭男人看哩。田田把个“臭男人”三个字说得挺重,好像是故意说给木头六听的,然后伸出纤纤玉手拍拍木头六光着的膀子说,“傻小子,我走啦,一会儿你到我家门口取褂子,我给你扔在那儿,啊,甭忘了。”说完起身一溜小跑就消失在黑夜里。
夜静极了,四周的村庄都在昏昏沉沉地睡去,除了红薯地里偶尔传来几声蛐蛐的鸣叫,木头六用手摸了摸被田田那只柔嫩的小手拍过的地方,认真地品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只小母兔儿,叫我说啥好呢。”
木头六一个月后从县赤脚医生培训班结业回敝庄,已是高梁熟了的时候。社员们正忙着收割庄稼,玉米棒子、谷子、高梁、大豆,还有黍子、糜子等都陆续运上场来了,敝庄八个生产队的打谷场都堆得满满的。这一年风调雨顺,百草洼除了遭受点虫灾之外,总得来看收成还是不错的。敝庄人沉浸在一片丰收喜悦的气氛中。
这天晚上是敝庄放电影的日子。村革委会主任赵稀松特意从县里搞到了一部《智取威虎山》的革命现代京剧片子,敝庄人很是爱看戏,尤其是样板戏百听不厌,所以社员们吃完饭一抹嘴儿,早早地就赶来了。木头六比谁来得都早,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昨天从县上回来,舅舅赵稀松就安排他当上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木头六问舅舅,“我当了赤脚医生,那国叔呢?”
木头六早就听说舅舅不大待见国叔,总想换了他,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其实木头六很敬佩国叔的为人,老实厚道,与人为善,不像舅舅那样奸诈,何况国叔的医疗技术挺高的,要是自己能长期和他在一起工作,还能学到不少知识。所以,他不同意舅舅换人。赵稀松说,“小孩子家不要管那么多,你干你的,他干他的,谁也防碍不了谁,这个国叔和我是亲戚,我能不要他吗?”赵稀松话是这样说,可他内心恨透了这个连襟儿国叔。他让外甥木头六去县赤脚医生培训班学习,其目的就是对国叔施加压力,顺我者留,逆我者就叫你滚蛋,没有你国叔,我敝庄的赤脚医生照样有人干。当然这种话作舅舅的也不好和外甥讲,只是嘱咐木头六要多向国叔学习,尽快提高自己的医疗水平。
第五部分 文革第一枪(122)
木头六见舅舅没有为难国叔的意思,也就放了心。从舅舅家出来的时候,他蹦啊跳啊,弄得街上许多人都说木头六得了神经病。“神经病?我是神经病,操,扯淡!”木头六说你们懂个屁,我木头六有我自个儿的秘密?这不,天还没黑,木头六就揣着自个儿的秘密,匆匆地来到村北学校的操场上。以往敝庄放电影都是在第八生产队的打谷场上,今年不成了,打谷场上堆满了新收割的庄稼,只好转移到敝庄小学操场。操场上的影幕已经挂好了,放映员正在调试放映机,放映机射出的光将整个影幕照得贼亮,调皮的孩子伸出的小手探出的小脑袋瓜儿在影幕上晃来晃去,有个叫土豆的孩子还把裤裆里的小玩竟儿印在了影幕上,惹得大伙儿一阵哄堂大笑。木头六也笑了,心想到底是天真无邪的孩子,要是大人们裤裆里那个生殖器也放到影幕上去,这放映场上不炸了窝才怪呢。木头六摸着自个儿裤裆嗤嗤地笑了起来。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左右,看电影的人陆续都到场了,木头六站在操场的一个土台子上朝四外张望,他在寻找田田,看田田来了没有?大闺女小媳妇来得挺多,可就是没有田田那张粉白粉白的大脸蛋,一直等到电影开演了,仍不见田田的踪影。
“这只小母兔子,跑到哪儿跳跳窝去了?”木头六有一个月没看到田田了,心里想田田想得难受,尽管在县里这段时间给田田写过好几封信,可田田一封信也没回过,这使木头六很伤心。他想借今儿晚上这个机会好好地看看田田,顺便再说说自个儿当赤脚医生的事。是炫耀自己吗?是讨好田田么?木头六觉得是也不全是,反正……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此刻他的心七上八下的,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干些什么,唯一的就是能尽快见到田田。
田田你来了嘛,你在哪儿呢?
你这只小母兔呀。
木头六满怀失意走下土台来到人群间,人们都在聚精会神地仰望着影幕上白雪覆盖的林海雪原,都在欣赏着童祥林扮演杨子荣的威武形象,有的还不住地发出啧啧地赞叹声,谁也没注意到木头六的一举一动,任凭木头六在人群里像条泥鳅一样钻来钻去。
坏女人“大解放”却拦住了木头六,“咳,我说六儿,你瞎钻啥呀,悠着点,噢,别把腿跑断了,啊!”一边说着一边又咧着大嘴巴嘎嘎嘎地笑起来。木头六知道“大解放”不是个正经女人,和她睡过觉的男人恐怕得有一个排,敝庄的老百姓谁不清楚?木头六懒得答理她,假装没听见睬也不睬。大解放却涎皮癞脸地拉着木头六,低声地说,“哎,我说六儿,我听说你当了赤脚医生啦,赶哪天给我瞧瞧这儿……”大解放用手指着自己的裤裆说,“这里头痒得难受。”
第五部分 文革第一枪(123)
“呸,真不要脸,跟我说这种话,也不嫌寒碜,我说大解放,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木头六生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