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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代 作者:郭敬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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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核对服装的修改细节,帮他们调整衣服的大小,并且安排他们中午的正餐。我从早上八点钟踏进大门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机会上一趟厕所。整个上午绊倒椅子三次,从T台上摔下来一次,踩到女模特的拖地裙摆两次(说实话,那裙摆几乎需要四个结婚的花童才可以展开来),用大头针扎到一个男模的屁股一次(被他大声地吼了一句“shit”)。。。。。。所以,当我看见和那些模特同样化着烟熏的Kitty走进来的时候,简直像是看见了救星,我一把抓着她的手,我都快哭了。
  接着一整个下午,我和Kitty在会场忙着各种事情。有一次我还在厕所听见Kitty在我隔间打电话的声音,“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死活都要把那个雕塑从门口扛进来,门没那么大?你把门砸了也要扛进来!”听的我都尿不出来了。
  那些模特们对Kitty也格外地亲热,对于英文不好的我来说,我几乎和其中那些金发碧眼的妖孽们(又瘦又高又漂亮,脸还那么小,不是妖孽是什么?怎么不去死!)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我看见Kitty在用英文流畅地和他们交流的时候,特别是我还看见她和一个法国的男模简单地用法语对话了两句之后,我有种想要下跪参拜她的感觉。
  终于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我们的任务差不多告一段落。剩下的部分就交给秀导了。秀导是个台湾女人,个子高高瘦瘦的,却剪了个板刷头,应该以前也是个模特。我和Kitty坐在场边休息,耳边是那个女人对着T台上那些模特的怒吼:“我要的是‘严肃,高贵’的表情,不是‘我妈昨天查出有肺癌’的表情!”
  我看着身边的Kitty,黑色的连衣群,精制的妆容,看上去和身边这个灰头土脸穿着牛仔裤和白色套头衫的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实话,我从心里很羡慕她。虽然我也希望自己永远出现在别人面前都是精致的‘专业的‘,但是,每当我早上想到我需要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挑衣服‘化妆,我就什么力气都没有了。“算了算了,牛仔裤和大T恤也不错。”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我记得我曾经问过Kitty为什么她和宫名,他们总是穿着黑色的,看上去又严肃又冷漠的衣服。Kitty的回答是:当你在商业的任何谈判或者沟通的场合,你所需要的气质就是严肃‘理智和一点点的冷酷。而黑色的衣服,就是以这种不尽人情的特点,赋予或者增强你的这种气质。当这样冷酷而理性的你,稍微表现出一点点的温和或者让步的时候,对方都会觉得你做出了非常大的妥协。反之,当你穿得浪漫如同粉红的少女,又或者大红大绿像要无过除夕的话,对方绝对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以前有一个厂商的企划部经理,约宫名谈事情,结果对方穿得像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少女,宫名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什么话都没说,就站起来走了。
  我记得当时Kitty对我说:“我并不是歧视你的穿着,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如果在工作上,尽量穿得着装稳重些。别怕黑色显得人老,你看宫名那张脸,你就算把他丢到墨水里去,他那张苍白的脸还是嫩得像20岁的人。”
  我觉得当时Kitty说得太对了,因为当时我看着一身黑色的她,觉得她真是个大好人。因为她并没有歧视我。
  我还没有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就被Kitty的电话声打断了思路。她对着手机用一种让人听了恨不得把鞋子扔到她脸上去的声音说:“我看了你交给我的背板设计,没有创意,也没有细节,更别谈人格表现厂商品牌诉求的地方了,没有任何的商业价值,我丢到大街上,也没有人会对它多看一眼,更别说拣回家去。你重新做吧。”
  说完她挂了电话。我感觉一阵森然的冷气从背上爬起来。我觉得她是个好人这个定论,我有点下得太早了。
  她刚喝了一口水,又把电话拿了起来:“我说的是重做。不是修改,是重做。”
  我看着她气定神闲的脸,胃都快绞起来了。
  她拿着笔在彩排流程上圈圈画画,远出有人叫她的名字。
  我和Kitty同时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朝我们走过来,如果不是因为她只有1米6不到的身高的话,我从她的穿着我会觉得她是个模特。
  和她寒暄了一阵,然后这个女的就走了。
  我问Kitty说:“你朋友啊?”
  说:“宫名的助手。”我刚要“啊”的一声,她就补充到:“之前的。”
  “她和我是同时成为宫名的助手的,不过两个月后她就被fire了。因为她竟然在宫名的办公室里吃瓜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跪在宫名的长毛地毯上把那些掉在地上的瓜子壳全部拣起来。但是第二天,当宫名赤着脚在地毯上踩来踩去的时候,还是有一片坚硬的瓜子壳,深深地扎进了宫名的脚掌心里。”
  “然后她现在就在会展中心工作?”我问Kitty。
  “对啊。”Kitty抬起眼看了看我,接着说:“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里工作也挺不错的啊?”
  我发现我任何小想法都瞒不过她。我只能点点头。
  冷笑一声,说:“你在外面,对别人说你在《M。E》上班,就算你是扫厕所的,别人也会对你立正敬礼。但是你说你是在会展中心上班,就算你是会展中心主任,别人也觉得你是扫厕所的。”
  我有点佩服Kitty的比喻能力。她应该去出书。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我才拖着麻袋一样的身子,回到家。
  我把闹钟设定成早上五点半。定完之后,我发出了一声悲惨的嚎叫,任何事物的好坏标准,都是建立在对比之上的。
  当我觉得周六是人类忙碌的极限之后,我才发现,如果和周日发布会当天相比,周六简直就是一个躺在沙发上看小说喝冰茶的悠闲假期。
  整个上午我的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并且一大早宫名就到场了。
  他穿着昨天Kitty帮他取回来的黑色礼服,脖子上一条黑色的蚕丝方巾。他刚从化妆间出来,整张脸立体得像是被放在阴影里。说实话我第一次看见他化完妆的样子。有点像我在杜莎夫人蜡像馆里看见的那些精致的假人宫名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看那目瞪口呆的我,对我说:“你是不是很闲?”
  我赶紧逃得远远的。
  后台到处都是模特走来走去,我好不容易找到Kitty,她正在修改宫名等下的发言稿。她仔细核对了两遍之后,就用一张淡灰色的特种纸打印了出来。然后折好放在了包里。
  我问她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她看了看我,说:“你跟我来,多得很。”整个过程我都是一种缺氧的状态。身边戴这各种对讲机的人走来走去,英文。中文。上海话和台湾腔彼此交错。我听得都快耳鸣了。
  但是,在快要三点的时候,我才是真正感觉到了什么是抓狂。因为三点半正式开始的秀,现在还有一个房间的模特没有拿到衣服。而昨天晚上连夜送去修改的服装,正堵在来的路上。
  我在房间里坐立不安,身边是十几个化着夸张妆容,头发梳得像刚刚在头上引爆了一颗原子弹一样的模特们,他们现在只穿着内裤内衣,光着身子,所有眼睛都齐刷刷地看着我。我实在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其中一个很活泼的英国年轻男孩子,对着焦躁不安的我说:“Hey;relax。What’syourproblem?”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Iamlookingforaguntoshootmyself。”
  当我在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我哆嗦着告诉了Kitty关于一屋子模特没有衣服穿的问题。Kitty看着我,她对我说:“林萧,如果杀人不犯法,我现在一定枪杀你。”
  “怎么办?”我都快哭了。
  抓起她的手机,对我说:“你去后台我的包里拿演讲稿,在宫名上台之前交给他,我去把衣服从高架上弄到会场里来。”
  我问:“能弄来么?刚司机和我说现在堵成一片。”
  像一个女特务一样踩着高跟鞋飞快的地跑了出去,“交给我,没问题。”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看着宫名在和其他的高层们交谈,微笑着,不时摆出完美的姿势被记者们捕捉。我都不敢去告诉他现在还有一车衣服被困在高架上。
  人群开始渐渐入座了。在隆重的音乐里,宫名缓缓地站起来,我把演讲稿递给他。而后躲在门口,不停地朝外面张望Kitty的身影。我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了。她的手机都没人接。我甚至做好了等下就直接自尽的准备。
  当所有人开始鼓掌的时候,我看见了披头散发的Kitty冲了进来。她满头的汗水,黑色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眼妆晕开一大块。我从来没看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我操那个司机,贱人。要老子自己把那么两大袋衣服扛过来!”
  我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我此刻内心翻涌的情绪。
  “哭什么啊!你把稿子给宫名了没?有什么问题没?”
  我擦了眼泪,赶紧摇头。
  我看见Kitty长舒了一口气。
  我和她悄悄走到助手区域。看着舞台上被聚光灯笼罩的宫洺。Kitty在我耳边小声说:“宫洺化妆后真好看。”我猛点头。
  但是,我们两个同时却发现,宫洺摊开稿子之后,并没有开始致辞,而是转过头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和Kitty两个人。我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异常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猛然抓着我的手,我甚至感觉到她在发抖。“出什么事了?”她紧张地问我。但是我完全不知道。
  我抬起头看宫洺,我从来没看见过他的表情那么森然,像是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锋利的冰块一样。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两个,眉毛在头顶的灯光下投射出狭长的阴影,把双眼完全掩藏在了黑暗里。时间分秒流逝。空气像是从某一个洞口唰唰地被吸进去。我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台下闪光灯一片乱闪。
  我和Kitty都不知道,当宫名摊开他手上的发言稿的时候,纸上一片空白。
  ——除了一行大号字,加粗打印出来的:
  !
  按摩小姐估计也受不了这样无声的压力,于是和顾里搭讪,她问:“小姐你们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办一张会员卡啊,免费的,可以打折呢。”
  顾里毫不犹豫地说:“当然。”
  按摩小姐灿若桃花地笑着问:“小姐你怎么称呼啊?”
  顾里面不改色地说:“唐宛如。”
  我迅速地加入了她的阵营:“我叫南湘,南方的南,湘就是湖南的简称那个湘,我妈给我起名字的时候……”我本来还打算说,被顾里一个白眼吓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清晰地看见顾里突然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感觉眼珠都快翻进天灵盖里去了。
  因为大门突然被推了开来,然后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哎呀,顾里,我找了你们好久!林萧,南湘呢”
  我有点呼吸不过来,刚想说话,就听见了唐宛如的下一句:“哎呀,你们挤奶干嘛?”
  我两眼一黑。
  我们在蒸汽房里找到了南湘。
  说实话,我没敢认她。她全身包括脸,都涂着一种绿色的海藻泥一样的东西,感觉像一具腐烂的尸体。但是她的表情却非常地超然尘世,一副快要到达彼岸的样子。
  我们在她身边坐下来,完全不想去理会唐宛如。
  雾气里,南湘幽幽的声音穿来:“林萧,你们去哪了?”
  我还没回答,唐宛如气壮山河的声音就从蒸汽里翻滚而出:“挤奶!”
  我胸闷,刚要反驳,唐宛如又补了一句:“顾里也挤了!”
  我隔着雾气看见我身边面容扭曲的顾里,感觉她快死了。
  但是我凭借顾里的智商,她轻易地找到了还击的时机。唐宛如把围在胸口的毛巾一扯,“热死我了,我觉得我就是一只大闸蟹!”顾里迅速补充:“你一定是阳澄湖的,你看这肉,又结实又粗壮。”
  南湘不顾满身的绿泥,迅速扑向唐宛如抱住她。
  谁都不想看见裸体的女人在蒸汽房里打起来。我悄悄地离顾里远了点,怕她动手殃及到我。
  换衣服的时候,我和顾里先换好,我们坐在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彼此说着唐宛如的坏话。这个时候,南湘的手机响了。她的手机正好放在毛巾上,我和顾里的目光同时看过去,然后看见了那条信息:“我到学校门口了。”
  发件人是席城。
  顾里面无表情地丢了一叠钱给我(我数了下大概2000块,我有点被吓住了)叫我去买单,然后她穿好衣服直接提着包就冲出去了。
  我还楞在原地,看见南湘穿衣服出来。她擦着还有点湿漉漉的头发,问我:“顾里呢?”我伸出我还在发抖的手,指了指她的手机,南湘弯下身子去看了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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