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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云云的家,一眼便望见到处都是小孩子的东西,屋里布置的很简陋,电视机还是老式的,看的出云云的生活过的很拮据,这也难怪,张明是从农村来打工的,本身也只是一个并没有什么技能的大专生,如今云云有病没了工作,就他那点钱要养老婆孩子,实在够呛!
云云的儿子刚一岁,正躺在摇篮里睡觉,小家伙长的白白净净的,依稀有着云云的影子,很漂亮。
我和丽丽迫不急待将云云拉进卧室说私房话,把死耗子一个人扔在客厅看电视。
“云云,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来接你的,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鬼样子了,跟我们回去治病吧!”丽丽开门见山说道。
“我,我,张明不许我带孩子走的,我不想丢下孩子……”云云迟疑着说道,还真应了死耗子的猜测,她果然不愿跟我们回。
“云云,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生,难道连最基本的避孕常识也没有吗?接二连三流产,你以为你身体是铁打的可以任意糟蹋?”我心疼的拿过云云鸡爪子般的手。
“我一用药就过敏的厉害,张明又不肯采取措拖,所以……”云云难过的低下了头。
“*,那个人渣,只顾自己享乐就不顾老婆的身体了,可恶!”丽丽气的一脚把凳子踢翻了。
对于这个方面,死耗子倒是挺体贴我的,怕我吃药对身体不好,宁愿他自己采取措施,尽管有时候也会撒娇似的向我抱怨“老婆,我感觉好象穿着袜子在玩,一点都不爽……”,但依然从不为难我!
“云云,你的病不能拖的,还是跟我们回去吧,你这样子,你妈妈会担心的!”我苦口婆心劝道。
“我没让我妈知道呢,她连张明都没见过,我没脸给她说这些……”云云幽幽说道。
我叹气,和丽丽轮番劝说她回长沙,可她就是不愿意,好象有点破罐破摔的味道,气的我真想把她打一顿,我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只好无奈的放弃,而丽丽已经抓狂了,跺着脚将张明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好几遍。
我把丽丽拉出客厅,从死耗子的包里掏出六千块钱放在桌上道:“云云,这些钱你先拿去治病,不够再找我要,你既然不愿跟我回去,那我也不免强你了,但你一定要学会善待自己,明白吗?身体是自己的,张明不管你,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管自己吗?如果他实在对你太坏,那就离掉算了,你才二十多岁,要走的路还很长,你不为自己着想总该为你那风烛残年的老娘想想吧?”
云云听我这么说,低头轻轻抽泣起来。
丽丽也从包里掏出四千块钱,另外还有三千是瑟瑟托她转给云云的,那个老巫婆料到我们接不回云云,这下一共有一万多块,应该够云云去医院治疗一段时间了,如果张明不把她的钱贪掉的话!
从云云家出来,我和丽丽的心都很沉重。
我们仨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坐上了回长沙的火车。
这一趟深圳之行,在我与丽丽的心中都留下了一丝隐痛,还有对云云无穷尽的担忧……
卷三 第54章 老同学聚会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把心思转到小说创作上,除了给杂志写写稿,也在网络上写一些几十万字的长篇小说玩,算是一种新的尝试,毕竟我一直写的是短稿,对长篇不太懂得把握!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一项工作是永远不会变的,那就是给死耗子做煮妇。
这天我正在洗衣机前熟练操纵大堆衣服,茶己上的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
“珞珞,好久不见,还记得老情人吗?”班长的大嗓门透过网线直击我的耳膜,死小子居然拿我开涮。
班长叫周领风,年纪在我们班算是最大的,为人豪爽仗义,大家都把他看成大哥,不过嘴上却总是戏谑的称他“周扒皮”,不管他如何抗议,仍叫不误,他也就懒得和我们计较了。
“嘁,好你个周扒皮,你怕是欠揍啊,我什么时候和你有情了?小心我找你媳妇告状!”我啐道。
“咳,友情难道不是情么?别这么敏感行不行?听说你嫁人了,嘿嘿,家庭主妇的日子不错吧?有没有混成黄脸婆?要不出来聚聚吧,大头和珊珊从深圳回来了,我们几个老同学约着吃顿饭,你看如何?”班长在那头阴阴的笑,隐约可以想象到他脸上的幸灾乐祸。
稍迟疑会,说等老公回来商量一下,有空就出去。
“不是吧?当年那个我行我素的珞珞大美人,现在怎么变成张口闭口就要听老公命令了?真是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啊,这也太没出息了吧,鄙视你!”班长大惊小怪。
“切,少瞎说。”我恨恨挂了电话。
晚上的聚会我还是去了,总共有七八个同学,丽丽和瑟瑟因为公司加班没来。
一大堆人中,除了我已婚外,其他都还是快乐的单身汉。红毛绿发珠环玉绕,满身洋气的女生;西装革履、头发溜光苍蝇站上去都要摔跤的男生,再看看自己一身米色的休闲装,随意用发夹绑住的长发,不禁有点泄气,老土的女人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羡慕他们,我一向不屑于和别人去作比,可是现在,还是有了那么一丝淡淡的失落,不知是为他们的时尚,还是为他们的自由。
没等我过多冒酸水,当年的同桌小容已亲热拥住了我。
“珞珞,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嫁人了。呵呵,看起来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当年那个清纯秀气的小姑娘,真羡慕你的这份纯真,我就不行,老啦老啦!”曾是学生会主席的肖亚飞似笑非笑走过来。
我咧着嘴干笑了几声,算是回应他,又一一向别的同学打过招呼,心里有了很多感叹,时间真是一列快车,当年的青涩少年就象脱茧的蝴蝶,纷纷展开美丽的翅膀飞向各自的彼岸了。
曾经满脸稚气的班长,长成了一个帅气而成熟的男人;而曾经胖的自卑自怜的珊珊也终于减肥成功,站在那里亭亭玉立;曾经寡言少语的大头闯了几年深圳,如今已是妙语连珠;还有……
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我的眼角湿了。
“饿死了,准备开饭。”班长夸张地大叫着,挥着手臂招呼服务员上菜,又嘻皮笑脸扯女生的头发玩,成了大男人的班长,还是当年那副调皮德性。
原来事隔几年后,我们虽然被时光雕琢变了形,但终究仍有熟悉的东西存在。
我和旁边的阿芹忍不住相视而笑。
或许真是几年不见了吧,大家争先恐后抢着说话,口水飞扬,夸夸其谈,各自大谈毕业后的经历,可谓曲折离奇,多姿多彩。而我的经历对于他们来说纯粹只能算是苍白,除了我的闪电婚姻,所以大多时候我只是浅浅微笑,做个忠实的听众!
曾任文体委员的张含瑞拿着筷子轻击桌面,哼起了罗大佑的歌:“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地这么想 ……年轻时为你写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 / 过去的誓言就象那课本里缤纷的书签 / 刻划着多少美丽的诗可是终究是一阵烟……”
众人也跟着轻轻哼唱起来,完全沉浸到美好的往事中去了,一颗心也早已飞回我们熟悉的母校,那些让人无法忘怀的日日夜夜,那些让人笑过哭过的片段,依稀闪现,所有的故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恍如隔梦。
眼泪从每一个人的眼角滑了出来,内心的激动全都融化到手中的酒杯。
我拿过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抬眼瞥瞥对面的班长,白晰的脸上已是一片暗红。
“珞珞,有一件事,我现在一定,一定要,要给你说,否则,会,会憋死我的……”心直口快的班长猛的站起身,醉眼朦胧望着我。
我大吃一惊,不解的望着他,难道当年在我课桌内放死老鼠吓我的是他?
“其实,其实在学校的时候,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只是你总爱神出鬼没,似乎根本没有心思谈论感情,也不将我的暗示放在眼里,所以,我没有勇气向你表白,终于眼睁睁等到毕业各奔东西,我真的好后悔……”班长说的又快又急,生怕说慢了就再没勇气说出来似的。
“啊?——”我大惊失色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他。
所有同学都停止了说话,目光在我和班长身上来回巡逻,从他们那并不惊讶的脸色可以看出,也许他们早就知道班长对我的情意,可怜的只是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此时此刻,我想我肯定已经满面通红了,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心脏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班长大人,呵呵,又拿我寻开心了吧,真受不了你,都几十岁的大男人了,还是这么贫嘴!”我强迫自己压下紊乱心绪,极不自然干咳几声。
“是,是真的,后来听说你结婚了,我难过了好久,好久,不过我祝福你……”班长声音越来越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嘿嘿,那个,那个班长喝醉了,他开玩笑的,当不得真……”我抽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呵呵,真的是醉了,都胡言乱语了。”小容赶紧接过我的话茬,替我掩饰尴尬。
几位男同学走过去扶起班长,准备掺他到他们下榻的酒店休息,正在这时,我包里的手机响了,死耗子见天色已晚,怕我出意外,催我赶紧回家。
我挥手向众人告别,如同被当街逮住的小偷一般,落荒而逃……
卷三 第55章 此情留待成追忆
回到家里,死耗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见我进门,站起身将我搂到怀里。
“木木,你怎么不先去睡觉呢?明早不是要上班么?”我生怕死耗子看出我脸上的异样神色,一个劲将头往他怀里钻。
“呵呵,夜这么深了,我怎么放心我如花似玉的老婆独自在外面?反正上床也睡不着,所以干脆等等你咯,累了吧?我去给你放水洗澡。”死耗子放开怀里的我,进浴室去了。
除掉衣服,洗了一个舒服的温水浴,侧身躺在床上。
“老婆,我要先睡着了,吻别!”死耗子抱着我,象个调皮的孩子那般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很快便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却破天荒失眠了,在死耗子怀里扭来扭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再次闪现晚上在饭店聚餐的情景,我甚至清楚的记得班长向我表白时深情的目光,为什么直到这么多年以后,我才会看到他眼中属于我的柔情?
那时候,我是校文学社的社长,每期要出几千本校园杂志,还要举持大大小小的活动,另外,去邻校参加联谊会的机会也不少,每天忙的不亦乐乎。班长则是社里的一名美术编辑,他的插图画的很棒,是我强行将他拉入社的,当时他一脸愤愤说道:“我最讨厌入这个社那个社了,不过看在你面子上,就免为其难的入吧!”
我做了三年社长,直到毕业前夕辞别我心爱的文学社,而班长也就在社里跟了我三年,只要我泡在办公室加班,班长往往也会呆着陪我,既使周末也不出去玩,很多事情都是他替我出谋划策,我一直很得意自己有个这么好的搭档。
其实,班长的幽默调皮,还有他的豪气与才智,以及他言行之间的温柔,没有一样不曾让我折服过,坦白说,我也曾对他有过朦胧的好感,但那时一门心思为了所谓的伟大理想,根本没有闲心去顾及儿女私情,因此我那可怜的爱情之芽,没等到长出来便胎死腹中,事实上毕业后我所有的理想都成了空中城堡,没有一样实现,反而成了一个“坐家”,天天坐在家里写点文字打发时光,与旧日的梦想越离越远!
幕幕往事,让我的心莫名发酸。
唉,珞珞,你真笨啊,还敢自称细心,四年的相处,竟然都没有发现他曾经喜欢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白痴?
我沮丧的暗骂自己,然而身子一扭,碰到身边的死耗子,不禁猛的打了一个寒颤。
该死的,还想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自己已经是一名已婚女子,有什么资格去想念别的异性?爱过也好,不爱也罢,往事如风,残梦又何必去留?不许想,不能想!
我在黑暗中狠掐自己的胳膊,死耗子的鼾声如重雷一声声叩在我心上,微微的疼痛!
感觉喉咙有点痒,我重重咳了两声,胳膊舞到了被子外面,死耗子在睡梦中听到我咳嗽,下意识将我搂的更紧,并把我放到被子外的胳膊捉到了被内,还给我掖了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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