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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的改变,我的外表、姿态、动作依然表现出和以前一样的惯性,生殖器也没有变大或缩小,但有一种昂头的气势,因为第一次教书。我用了“教书”二字,就像第一次做爱一样,害羞是难免的。一旦开始,最重要的,对于我——我说,是脾气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一切就和一种模糊不清的似乎注定那样□□的感觉连在一起。当然,我开始从这里借题发挥,那么,我开始往下说了,我说,一切,甚至在说头几句之前,就已卷入了不可避免中……
我可以感觉到那个词——引诱,吞吸,什么也不能反抗。
我被引诱着,被吞吸着,什么也看不见。我的眼光又回到本子上。我发现在无可奈何地坐着明思乱想的时候,我也一直在写东西,像自发的动作一样。在夜里,总是在夜里——写作就像逮捕一样大多是在夜里进行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目光。她的忧虑和渴望的目光以及她的被我遗忘的微湿的裸体,引诱着我,吞吸着我。至少,我想说一说,我所做的无法预测的所有事,仿佛都是凭记忆做的,就像现在一样。现在,我想说出这一切,但,杂乱无章。
杂乱无章是从一条已定的路线开始的,我沿着这条路线,但我偏离了目标。
我没有停顿一下,继续下去——黑明第一次干活便迟到了。
但接下来,当然,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你把工作做得非常周到,无可挑剔罢了。
首先出场的是那个头发上别着一束百合花的女子——授课对象的母亲(聘用你的人),她热情接待了你,并未对你的迟到表示不满(可以这样假设),她说:“百合花好看吗?”
“好看,”你说。
她于是再次回头向你笑,微笑,一般那种笑应该是小女孩具备的。但她笑出来了,自然而然。补充:她穿着便裙,腰上系了一根蓝我的腰带,显出她略微纤细的腰。
她礼貌地示意你跟着她。你们来到大厅里,那几乎是一间光秃秃的大厅,光洁的地板上洒着从某个窗口溅进来的一缕阳光。
然后,她领着你上到二楼,毫不忸捏的步态,给人一种不过于随便,够庄重的感觉。
这时,左侧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歌声,很动听的歌喉。
“婷婷,老师来啦!”她喊道。
你有点紧张。表现出一副毕恭毕敬很有教养的样子——这种紧张恰到好处,无外乎。
歌声戛然而止——
“好哇!你又自作主张……星期天也不让人安宁!”这么一股语气从左侧的屋子里蹿出来,表现出一种抗拒——无外乎。
你开始担心:怕突然中止,或者冒险之类。
第二部分一种无法避免的侵入
胡乱地写下去。那么,她那时是什么模样?豆蔻年华、美貌初现——估且这么说吧。你也从未试着去把它搞清楚,但那时,你实在觉得自己有些蹩脚地紧张。一只长尾鸟停在不到五米远的窗外的一根高度几乎同你的脸一般齐的树枝上,你紧张地盯着,也许它没有看到你。它是在阳光中,有一刻它展开翅膀,又小心地收了起来,把头低了一会儿,好像向你致敬,接着就开始叫唤起来。嘤鸣不绝。她终于出来了,穿着一条浅色的过于纤薄的短裙,见到你,很意外的样子,然后,她觉着自己脸红了,又转身进去。接着,她又出来了,换了一身深色的裙服。而且你的确在刹那间看到了——在你的脑海中的景象还没有改变之前看到了,她有着阿×,或者菲儿的相似之处?
你笑了,按照逻辑——你望着她,微笑。
然后她说:
“我正在唱歌呢……”
你说:“你嗓子很好。”你仍有些忐忑不安,爽朗地笑笑。其实你也不知道那叫不叫爽朗——你只是那样做了。很不对劲。
后来,婷婷对你说:“你笑的样子,我还以为遇到了动漫里的主人公呢。”
事情不应该是按照老一套程序发展。不过从另一方面看,从本质上说——我开始给她讲课,或者说辅导功课,而且,她母亲,一个头上总是插一朵百合花的少妇一样的女人,也在旁边听着。起初她一言不发,然而接着,她笑了。微笑。事情现在有明显的好转——因为她的女儿婷婷有明显的好转——没有露出一种懈怠,一种妥协。
后来婷婷说:“我以前不喜欢辅导老师,”因为,无一例外,没有一个男性辅导过她?我打破了这一传统。之后,轮到你老人家沉默不语了,而她则相反,大谈特谈,对一切事物,对鸡毛蒜皮似乎都要发表几句意见。在此,轻描淡写那些言辞。她继续说:“那感觉,你站在我面前时将要把整个儿吸引住了。而且,她说,你站在那,一点不像老师,像上天派来的使者似乎。显然,还有你那阴郁,执拗和冷俊的迷离的脸庞?还有那笑。“你整个儿将我吸引住了,对,那就是爱,”她说。“一种介于模糊的好感和不明晰的欲望之间的感觉?一种无法避免的侵入”。
这些发生在后来的事,她费力地向你解释,不管你允许与否。且说后来吧……
但形象脱离了,但形象,就像一幅移不下来的移印画。我根本无法把她从我心中揭去。她是自动在我脑海中出现的,她的身体不但像冻胶那么软,而且像冻胶那么半透明。但我想起她时,出现的只是阿×和菲儿的形象,比如我现在写她的时候。我想是的,在我四周的一片沉寂中,一个真切的形状,但是模糊起来。可能这样一个形状只是空气本身,被压缩在空间内,以一整块的形式——以致于,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留任何痕迹地在那儿消失了。没有,一切假设都是允许的。也许她并未存在过,或者她的确真实地存在过,并正在存在,就像阿×和菲儿,但她们,可能统统只是一种假设的存在。
这是必然的——由于生活在对非常事件的等待中,但又彼此遗忘,在遗忘中,在遗忘的巨大真空中——事物的良好秩序被打乱了。混乱。而只有语言,也只有语言将窃窃私语我们的品行。
又及:我在对下一步的描述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行描述的活动,某些被遗忘了并在被遗忘中失去了它们的魅力和它们存在的理由的碎片——我努力记起,并对那些被切成碎块的记忆和身体在某个时空里的碎片加以描述——请原谅我的描述假如没有尊重男读者和妇读者的意愿。
第二部分不管是艳遇还是爱欲
了解这个背景之后,我说,我继续胡乱地写下去。可说真的,对将要发生的事——不管是艳遇还是爱欲,我无法预测。就像你无法预测你的命运一样。
吸了一口气,我一时觉得很难继续写下去,我咬紧了牙齿,又吐掉了一口唾沫,差点口出脏言,我忍不住想拉开嗓门,结果踢了一脚桌子,真疼!桌上的墨水瓶翻了,所幸的是稿子没有被弄湿,我就——闭上眼睛,用手指按着眼眶,想把那不断闪现的景象挤掉,结局是,沾了墨汁的手指把我弄成了一个大猫脸。引用一句说:在下是猫,还没名没姓。(注:“在下是猫,还没名没姓。”这是日本文坛上的名句,它是夏目濑石的处女作《我是猫》中开篇的第一句。创作这部作品时,夏目濑石已是人到中年,也许正是中年的睿智和深刻才使得濑石的这部作品“洛阳纸贵”,在成功的激励下夏目濑石从此走上了他智暂而辉煌的文学创作之路。)
一切都在消失在迷雾中。要提高嗓门大声叫骂脏话的冲动,比先前更强烈了。我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继续写下去:现在,我回到寝室里,我没睡着,无法入睡。我说,我该像那些猫一样,天黑了,就要走了。但我也没翻墙出去走,没有出去溜达,我去“干活”,回来时已经挺晚了,现在我的头脑里没有一个思想不是口号。我于是产生了许多想法,也许该称之为愚蠢的想法。但我马上又在脑海中抹掉了那些可怜的想法。抹掉了,就是说被遗忘。遗忘了,就是说无法说起——但即使说出来也很愚蠢。因为阿×,我愚蠢地想了许多问题。带着一种忧郁,就好像被独自抛弃在一个无边的海岸上的那种惶惑之感,有一刻,我的血管似乎就要炸裂了,那感觉,如同有一枚沉重的铁块沉到了心底。
接下来,除了课余工作之外,时间仍旧像停滞一般。每天重复那些功能性的活动:上课,吃饭,睡觉啊勃起。手淫。撒尿。蹲坑啊,考虑某种事情时大脑里“膨”的一声响。除此之外,就是到走廊上去,菲儿总是在那走廊上,她拿着一本书或放在台座上。一会儿展开,又一会儿叠起来——照书上的提示和图示练习舞蹈动作。或者说,她就那样在那里待着。
她从来不往我寝室里打电话,也从不绕过操场和几幢男生公寓去叫我。她就在那走廊上等。如果我不出现,再不出现,她就独自一个人回去。心情好的时候,她还能唱歌。
我每次去走廊,她必定在那——以为我疑心是不是约了她。我这样问了,她说没有。
对菲儿我似乎有一种疏离感。没有,我常和她在校园里散步,在湖边,绕着湖,穿过那些林荫小道,她有时简直“乐得邪了门了”,不光是在大庭广众的情侣之下高声嚷嚷某些词语,甚至我战战兢兢地和她在星光下做爱时,一激动起来她还想唱歌,以致我扭伤了脚踝,只得搂着她的脖子,瘸着一条腿往回走。我的记忆中我留下来的就是那么些:可怕的勃起和瘸腿。所以言外之意就是——我得克制自己。事实证明,那是一种很少发生的事。总而言之,菲儿的外表纯净、柔和,内里却像发动机一样嗡嗡作响。而我们的关系,似乎也符合这样的原理。有一次,我给婷婷辅导功课时,婷婷忽然打断我:“别给我来什么政治讨论了吧”她说,“为什么不谈点别的呢?”于是,我只好停下来。婷婷犹豫一会儿,低声问:“你有女朋友吗……”
停顿一会儿。
“就算有吧……”
“这那算是回答呀!”
我便说了菲儿。
我说:“啊哈,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女朋友,但她确实是我的女朋友。”如此,婷婷因我含糊其词而听得十分糊涂。然后我费了很大劲,讲了菲儿——总之,我说了想说的一切,结果婷婷却十分不满意。
接着她说,她红着脸说,她还未说之前就红了脸。
“如果……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么?”
很慢,机械地,我听见一个声音从她口中滑出来。
我仔细看了看她。她闭着眼睛,不再有他词。我觉得已经知道了一切,一直就知道?而且面部表情一定古怪,因为我发了脾气。显然,这是不正常的状况,但我没让她知晓我发了脾气。我转过脸,看她的手,唯有她的手与阿×和菲儿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同样:白,纤巧的,一看就知道没干过什么活儿。如同奶油般的光滑,而且,整个皮肤看上去——像在牛奶里浸泡过一般。
我不知当时我说了什么。什么也不记得了。那么,说着话,完全自然地,笑,为了喝一口水,从她的手中接过杯子。我清楚地记得她的手,记不得我说了什么可是。
然后我继续讲,充塞在一个空间里,我的心已经蹦到了喉咙里似乎。我清楚地记得——在那个空间,在那里,我对一个女孩所讲述的是关于青春与忧郁。
一切事物或许永远都以三、四拍的节奏进行着。
第二部分感受到铁褐色的“爱”
在那里,我说,我们将在未来岁月里,在某个时空的点上感受到铁褐色的“爱”。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是一个适合于革命的年龄——要是是小米加步枪而不是鞭炮的话。但是,现在,我的手变硬了,磨擦时发出木头和碎玻璃般的声音,这声音触及了关于过去的某个微不道的线索和记忆。记忆中,整个空气永远呈蓝色,或略黄,或呈绿色或灰色。
我去给婷婷辅导功课。这样,不止一次地进行尝试——我试着,把一切都理顺,第一个月拿到报酬非常之多,我认为非常之多。但其实,我没有教出什么来,我那样教时,喝着“百合花”端上来的牛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