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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您不认为青少年能够区分现实与故事并与画面保持某种距离吗?
贝:但愿能够,可是我难以确信。当然,还有许多因素,如在这些所谓“不好”的 街区 里游手好闲,那里有来自不同地区和国家的移民,失业率又高……还有与我们消费社会并存 的各种诱惑。青少年想要商店橱窗里看到的物品,想要广告里没完没了吹嘘而可望不可即的 东西。既然他们无法得到这些东西,那就去学着小偷小摸,干脆去抢,而我这里想强调的是 ,如果青少年基础打得好,那么就会免受电视和无所事事等负面因素的影响。暴力是因为失 去基本准则而毁了的年轻一代的特性。我认为,首先在于家庭的破裂,不幸的是有一群青年 人被抛弃,他们准备不择手段去弄钱。如把一位老太太撞倒,抢走她的钱包,我们了解几乎 所有的老年人都有过如此遭遇;汽车遇红灯停住,有人乘机把车门打开,顺手抢走东西,多 少人都这样被偷过!案件侦破不利使犯罪者的侥幸心理滋生。犯罪少年,往往是多重惯犯, 当日被捕,第二天给放了出来,反而提高了他当“坏头头”的地位。这样,那种即使犯罪也 不会受惩罚的想法变得极为突出。
● 帕:您把这个归罪于家庭破裂或者过于松散,而不愿说是由于父母们失职?
贝:对于这一话题,我犹豫不决。因为,在我看来,也有家长们尽到责任的情况。他们 照 管自己的孩子,为抚养他们简直罄其所有。这样构成的家庭保持着一定的价值观。其次,人 们不知道一个少年儿童是如何走上邪路,滑到吸毒和犯罪的团伙圈里的,而他们的父母却蒙 在鼓里。因而,不能说全是家长们失职。而现实更为复杂得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即 少年儿童因失去家庭机体的框架或者干脆缺少对话而不知所措地失落了。于是,他被发生在 周围的最新浪涛卷走 了。的确各界都如此。我曾有机会与巴黎一所中学的校长交谈,他十分强调许多孩子周末放 任自己的情况。也有许多“脖子上挂钥匙的孩子”,放学回家无人去接,报上称他们为“四 点半钟的孤儿”。在这样的基础上能建成什么样的社会?你我都知道,在少年儿童死亡中, 自杀不是仅次于车祸的第二原因吗?他们非常缺乏家庭的疼爱。家长试图给他们填补空虚, 明显无济于事(根本不是办法)。“看电影去吧,随你们便,管好自己……”真可谓“父母 危机”。1968年以前,人们认为家长太严,不了解青年人。一下子,人们又走到另一个极端 。从禁锢枷锁到什么都允许。当他们在成长过程中需要学会分清好坏,并懂得自己的自由和 他人的自由起止界限之时,大人们却以倾听他们的意见为名,放任少年儿童为所欲为,对他 们经常出入的场所不闻不问。他们要承认权威。悲剧在于,缺乏权威正在学校蔓延。错误不 在教师,而是风气的普遍变化。年轻人不再学说“您好”、“谢谢”和“再见”。学监到来 时所上的课是古代史。诸如礼节等的基本价值观已经失去。
● 帕:使政治阶级动荡的各种丑闻,如某些企业负责人阶层的丑闻,难道对年轻人没 有影响吗?教训不完全来自上面。
贝:这点不能起作用。另一方面,不要急求原谅。我确信人们过分看重这些脱离社 会 的情况。在报刊上、电视里有必要把这些丑闻频频曝光吗?为什么不报道积极的例子和那些 生 活成功的男人和女人们的事例?处于困难郊区、出身移民家庭的很多年轻人坚毅地摆脱困境 ,怎么不赞扬他们?还有,医院的治疗队尽心尽职不计时间抢救病人的事例……不说啦,否 则人家会把我看成说教者。
● 帕:您谴责电视的负面作用,那么,您具体指的是哪些节目呢?
贝:德卡罗利斯先生,别逼我对这个那个节目指手画脚。我给您描写总的思想状况 对 道德提高不利。人们以新闻为名,经常向我们出示招揽顾客的资料,竭力迎合那些最低微的 本能。当然,我并不谴责电台、电视台。电视也许是了不起的文化工具!竞争规律促使追求 收 听率和收视率,我十分理解。媒体在民主中发挥着主要作用。他们也应该有使命感和责任感 。
● 帕:一个题外话。据说,您对有线电视《木偶新闻》(贝贝秀)节目中您的形象感到 恼火,是吗?
贝:啊,又是手提包的滑稽故事……我知道讽刺夸张是为了逗笑,但要适度!不光 我一人认为讽刺过分了。例如,让·达尼埃尔就揭露这一诽谤运动
让·达尼埃尔 (Jean Daniel,1920— ),法国著名记者、作家、《新观察》周 刊创始人。生于阿尔及尔一个犹太移民家庭,上学攻读哲学,后转入新闻,1954年在巴黎《 快报》周刊任记者,十年后调入《法兰西观察》(后更名为《新观察》),同时从事文学创 作,主要作品有《职业生涯》、《底稿与源泉》、《伤痕》、《冬天太阳》等。
。节目负责人给我寄来道歉信……对2000年12月31日晚间和2001年元旦白天重播的该节目 表示歉意!我正好看了,因为当天晚上我收看了电视直播埃菲尔铁塔变蓝的实况。我生性容 忍,可是我知道政治生活暴露多,太多,确实太多!
● 帕:您得承认在某些方面和情况下新闻和公众舆论的警惕性是有理由的。如果要由 此 再谈青年一代问题和我国教育制度,不禁令人想到揭露小学教员滥施淫威的许多恋童事件。
贝:德卡罗利斯先生,您的问题是否是:“您反对恋童症吗?”回答是肯定的,百 分之 百肯定!您明白我的意思,并非在乎新闻报道这些罪行或建议他们对生活作缓和性看法,而 是对某些失控现象要警惕。因此,在英国,报刊发表恋童事件照片,多次曝光毁尸灭迹场面 。自然,报纸销售一空。在此期间,绝大多数老师和辅导员则表示出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和 宽宏大量的态度,从不提及这些事件。人们今天对教师的敲打多了点。堕落者、病态者还是 有的,对那些可恶行径必须加以打击。很长时间以来,对这种现象的默认妨碍了青少年受害 者说实话,这是很可怕,具有破坏性的。显然,要让受害者说话,帮助他们认识自己,尽量 缓解他们的痛苦,惩罚罪犯。但是有必要再重复这些例子吗?需要大量的图像吗?在这方面 和其他方面一样,过分渲染社会边缘化,使法国人的判断走了样。
● 帕:您对我国教育制度的总体有何看法?
贝:如果同国外相比,法国的小学、中学教育都处于领先地位。有时,只要了解一 下有关 学校和学生水平,便会感到我国的教育质量非常高。当时希拉里·克林顿访法到科雷兹看我 ,我请她参观一所幼儿园,她很受鼓舞 贝尔纳黛特与当时美国总统克林顿夫人希拉里相互倾慕并交流从政经验。1998 年5月,她邀请希拉里访法,专程前去科雷兹老家,参观省府蒂尔,看望幼儿园孩子,到肖 梅耶村农家做客,还下榻碧蒂古堡等。这是科雷兹偏远地方首次接待身份高的美国友人,故 双方留下很深印象。
。我没有让她看大学,因为我觉得美国的大学是特殊的,即使我们对我国的名牌学校及不少 学科深感自豪。
● 帕:您赞同老师按教学成果付酬吗?
贝:为何不呢?不过对有教学成果的人和愿意到困难学校任教者要有所区分。从此 着眼 点出发,要以资鼓励,为什么不?但是你知道不能完全依靠教师队伍本身。他们整体的出色 工作还应由年轻人自身的、家庭的和文明的教育加以补充。与美国的做法相反,法国不培养 儿童们的民族自豪感,而且往往带着怀疑和讽刺的态度看待这种自豪感。为什么不强调当法 国人应有的光荣与义务?我觉得这方面太缺乏了。
● 帕:在您看来,怎样强化中学的安全感?有必要按美国所采取的措施那样向中学派 驻警察吗?
贝:不必仿照美国制定什么处罚之类的法规。向中学派警察?如果有必要,为何不 可以呢。总之,我信赖学校、警察、司法和市长之间的密切合作。
第二部分第六章 暴力招致暴力(2)
● 帕:您最关注的是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教师们和地方当选者能否按照您所指出的途 径行事?
贝:讲预防,要做长期的工作。既然原因众多,行动手段也应相应调整。我认为, 必须 善于表现,既富有想象力,又十分务实。最近一位公立中学校长对我说,他长久以来致力于 推动在教育优先的区域实行学生住校。因为学生在校有安全保证,而一走出校门,尤其在回 家的路上,便不再有保障。这样,他们会遭到种种侵犯,遭到敲诈勒索,当然也会经受各种 诱惑。再者,在某些情况下,一旦家庭由于诸多原因而破裂,他们就不再受到家长的保护。 这肯定是一种情形。其实主要途径在于保护最困难环境中的孩子们……
● 帕:政治学院过去只招收富家子弟,最近决定也招收一部分来自相对落后的郊区的 学生。作为该校的毕业生,您赞同这种做法吗?
贝:用意可佳,即使方式有待商榷。关键在于,我们是否希望机会均等和举贤择优 成 为我们共和国学校的基本准则。我们应当优先在小学和中学着重改变这些不平等的状况。
● 帕:刚才您谈到建立在金钱基础之上的消费社会的有害影响。依您之见,什么样的 价值观能取代金钱?
贝:首先,不要低估年轻人尤其是不利环境下的学生争取学而有成的意愿。他们之 中的 多数人清楚这样的事实,即社会地位的提升取决于上大学(只有上大学才有社会地位),故 而他们刻 苦学习,力争考出好成绩。因此,我们持乐观态度。钱并不构成本身价值,要培养他们团结 友爱的观念。有朝一日,他们经过生活考验,也能有自己的问题,这样或那样的不幸、失败 ,或者医疗事故等。金钱无法带给他们必要的补偿。生活平衡更多建立在团结互助和给予他 人各式各样慷慨的基础之上。我认为有幸出身富裕家庭,更容易帮助同学。要通过教育项目 促进团队精神。然而,你知道年轻人生性大方,他们有时行为粗暴,那是因为面对非正义而 感到失望。如果善于把他们人格中美的东西召唤出来,我坚信团结友爱的观念会引起共鸣。 比如地方当选者,有关活动主办人以及警察们在“冒险试验”活动中所采取的措施就是一个 很好的例子 广义的“冒险试验”运动(Raids Aventure),包括极限训练和惊险活动项目,以锻 炼青少年的勇敢和坚韧及团队精神。如今法国积极开展各种探险攀登、山地车赛,徒步远行 、露营、滑雪、冲浪等新奇刺激的活动,以及别开生面的旅游、假期语言培训。
。您会说我简直是做梦,但是难道做梦不也是年轻人的特权吗?您瞧,与我所说的一切消极 方面截然相反,我相信青年人仍在追求那些真正的普通而永恒的价值观。1997年巴黎世界青 年联欢节时 1997年8月21日至24日在巴黎举行基督教世界青年联欢节,来自全法国和其他 欧洲国家的50多万青年学生参加,梵蒂冈教皇让·保罗二世亲临祝福。希拉克总统和夫人在 爱丽舍宫隆重欢迎,后有埃菲尔铁塔下10万人默祷、巴黎圣母院列真福品仪式、西郊垅上赛 马场50万人祈祷、洗礼与大联欢,盛况空前,影响甚大。
,人们就清楚地感到这一活动特别成功。这一成功是对那些宣称宗教不再使人感兴趣,教会 已经死亡的人的有力反驳……当时人山人海,年轻人并不全都信教,但他们正在追求某种东 西,追求超越这个物质世界的某种精神。因为他们懂得这样的道理,即:也正是在我们的弱 点和一生所经历的考验才使我们的意志变得坚强。
● 帕:那么还有希望啦!
贝:德卡罗利斯先生,总是有希望的,尤其是年轻一代!因为,他们拥有力量,拥 有 热情。青年人碰到什么刺激或激励自己的事情一下就表现出来。只需看看世界杯足球赛期间 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