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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如虹，他躺在医院的休息室里，手里点着盐水和营养液吊瓶，但身边没有一个人。他随手拔去吊瓶的针，翻身从床上下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昏迷是因为严重脱力，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昏迷前的事情，肖晃一点都没忘，他踉踉跄跄离开了医院，在停车场里找到自己的车，然后开着车驶向横江下游的那片河滩。
老九灵魂离体的时候，它的肉体就在河滩近水的地方，肖晃还记得那个地方，希望能找到它，问清楚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然而，不知道是肖晃去晚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横江水边空空荡荡只有一望无尽的荒草，肖晃站在水边，听着河水流淌的声音，心里怅然若失。
他已经习惯了有老九的生活，已经习惯了老九给他讲灵魂的秘密，已经习惯了和老九磨牙打屁，现在老九不见了，他感觉就像失去一个至亲之人。
老九也当他是亲人，为了他，不惜一切挽救米妍的生命，因为老九知道，如果米妍就这样死了，肖晃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拿出来看看，原来是肖晴打来的。
“喂，小晴”他声音还有点虚弱。
“哥，你去哪了？我四处都找不到你。”肖晴很焦急。
“你哥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哎呀，算了算了，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啊，妍姐醒了，哈哈，她醒了啊不过，她好像神智不太清楚，总是说一些怪话”肖晴又高兴又疑惑。
“她在你身边吗？”肖晃没有任何吃惊的反应，仿佛一切都是应该的。
“在啊在啊，你要和她说话？你等着啊”
过了半分钟，电话里才响起米妍的声音，她和肖晃一样，都透着一股子极深的疲惫。
“肖晃，我我做了个梦，我梦你”
“先别说那些，米妍我问你，李海涛到底是不是你杀的？”肖晃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岔开话题，就让她永远都以为那是梦吧！
“不是，我没杀过人。我以我以我弟弟的名义向你保证”米妍内心中最重要的人就是她弟弟，她能这么说，就不可能是说谎。
“你在医院好好休息，我会查出到底谁杀了李海涛，你不用担心了。还有，以后少寻死觅活的，我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两次三次。”肖晃怕米妍再想不开，立刻警告她。
“谢谢你”
“行了，你休息吧！”肖晃收起手机，在夜色中最后看了一眼浓暗的河水，转身扬长而去。
无论谁杀了李海涛，都必须要付出代价，不是为了李海涛，肖晃对那个垃圾没兴趣，他只为了老九这一次拼死的努力，为了米妍，为了已经深埋在自己心里的愤怒。
第一百九十八章米妍家里的人
李海涛被杀案里唯一的线索就是米妍的手表，那手表肯定不会飞，不会自己跑到李海涛尸体旁边。李海涛离开米妍后，肖晃还见过米妍的表，证明那表也不是李海涛“收藏”的，那就是凶手的。
两种可能，凶手故意布迷局，将米妍的手表扔在现场；或者凶手不慎遗落在现场。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凶手应该和米妍有仇，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凶手应该和米妍关系亲密。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凶手一定有机会和米妍近距离接触，才可能拿到米妍的手表，肖晃躺在车里通宵未眠想案子，到最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干的。
米妍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弟弟去年死了，以前李海涛和她关系还算亲密，除了李海涛就是肖晃。现在整个朝阳镇黑社会都被米妍统一了，谁敢和大姐大亲密？更别提近距离接触。
天色渐亮的时候，肖晃突然想到一个人，就是米妍家里的那个保姆，王姨。
王姨早在徐大牙没死的时候，就已经在她们家里当保姆，肖晃记得米妍和他说过，当初还是米妍亲自在人才市场里找到王姨，看她年纪不算大，人也算老实，又勤快机灵，才请她来家里干活。
一直以来，王姨将米妍家里照料得非常周道，有时候米妍连着好几天不回家，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米妍对她也挺信任。
如果王姨想拿米妍的手表，应该没有问题，而米妍那块手表是名牌货，法国进口的，值两万多块钱。
可惜老九不在了，否则肖晃再拼一次，让它带自己去灵界，问问李海涛到底死在谁手里，就不用费这么多脑细胞了。
上午八点多钟，肖晃开车来到朝阳镇，他先去了派出所，毕竟所里还有很多工作，他当所长，要是经常不上班，所里就乱套了。
简单将近几天的工作安排好，看到所里警察们都干得井井有条，肖晃才放下心，离开派出所准备开车去米妍家。这时候内勤老宋突然叫住他，笑嘻嘻地交给他一把车钥匙，明显和捷达车的车钥匙不是同一档次。
去年办许长志案子的时候，朱镇长曾经许诺董爱国，说如果破案的话，就让财政部门赞助派出所一辆迈腾车。这家伙居然很诚信，今天迈腾车到位了，就停在派出所门口，而且没有涂警漆，当然要所长大人享用。
肖晃也就不客气了，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老宋，然后拿走迈腾车的钥匙，出门上了车，果然很舒服，比破捷达强一万倍。
开着迈腾车，速度也比平常快很多，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米妍家大门口。肖晃下车走到大铁门前，挥起拳头砸几下门。
“咣咣咣咣咣”
“哎，来了来了，谁啊？”王姨应声而出，腰上还缠着围裙。
铁门上的小窗打开，里面露出王姨的脸，她看了看肖晃，脸上露出笑容。
“是肖警官，来找小妍吗？她不在家啊！”王姨看来还不知道米妍出事了。
“开门！”肖晃没有太多废话，而且语气沉闷。
“啊？肖警官，你还有事啊？”王姨在门里愣了下。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开门。”肖晃脸色变冷。
王姨不说话了，沉默一会儿后，乖乖打开了大铁门。肖晃走进米妍家院子里，目光注视着王姨，刚才在门外的时候，他就发现王姨不太对劲。
王姨今年五十出头，从农村来的，以前肖晃来的时候没特别注意过她，印象里她很朴素，或者说很土气。但王姨今天明显打扮过，头发梳得很平整，穿的衣服也挺洋气，貌似还描过眉用过唇红。
最重要的是，肖晃发现她脸色泛红，似乎喝过酒。
虽然米妍对王姨很好，平常也不过问家里的开销，还经常给王姨买衣服和日用品，王姨也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但是女主人不在家，她自己做饭自己吃，居然还有心情喝酒，这就有点离谱了吧？
肖晃目光又瞄向她的围裙，看来她刚做完饭，围裙还没来得及脱掉。
“呵呵，肖，肖警官到底有什么事啊？”被肖晃目不转睛地打量，王姨有点不自然了，勉强笑着问。
“我今天没吃早饭，又不想吃街里那些，你这里有现成的吗？”肖晃不动声色地问。
“啊？吃吃饭？”王姨愣住了，她没想到肖晃突然跑来就是为了吃饭，“肖警官，小妍不在家，可能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要不你打电话问她。”肖晃话音刚落，突然丢下王姨自行走向米妍家的房子。
“哎哎哎，肖警官”王姨似乎有些慌了，手忙脚乱追上肖晃，挡在房子门口，“你不能进去。”
“呵呵呵！”肖晃没有硬闯，而是眯起眼睛笑得十分诡异，“王姨，家里是不是有不方便我见的人啊？”
“什么什么人？肖警官你不要开玩笑哪，哪有那种事。”王姨看来不怎么会撒谎，尤其不会在警察面前撒谎。
米妍的房子肖晃以前参观过，每个角落都看过，这房子没有后门，只有前面这一道门。如果里面真有其他人的话，除非能飞到天上，否则根本没处可跑。
肖晃不再质问王姨，他不慌不忙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老宋，带几个人来米妍家，就是徐大牙家，你们都知道在什么地方吧？好，快点吧！”
听到肖晃打电话，王姨脸色彻底变了，变得非常惨，双手伸向后面摸着房门，两条腿不停地打颤，似乎快要站不住了。
肖晃收起手机点了根烟，即不硬闯也不离开，他相信里面如果有人的话，一定也听到自己刚才打电话，就不信他还能在里面淡定。
其实刚才肖晃没打电话，就是做做样子，为了骗王姨和房子里可能存在的“外人”。
两三分钟后，房子二楼突然有窗户响，接着就有条黑色人影从二楼跳了下来，跳到肖晃身后。这家伙身手还不错，落地没有摔倒，并且丝毫不停留，仿佛被老虎惊到的野狗，拔腿没命地向外狂奔。
第一百九十九章半个月前的客人
“我让你跑”
肖晃早就做好准备了，就等着他现身呢，跳窗户的傻瓜没等跑到大铁门，肖晃猛然转身甩手，手里射出一道银光，准确无误击在傻瓜的脑后勺。
“哎呀”他惨叫着倒在地上。
“阿全，阿全，你不要紧吧？”王姨大惊失色，急忙跑过去扶起他，顺便摸了下他的头，结果满手都是血。
肖晃刚才点烟后，没有收起打火机，他的打火机是米妍送的，正品ZIPPO，而且是最大号的那个款式，扔出去和半块砖头的威力差不多。
“哼！”肖晃冷笑，大摇大摆走过去，俯视着脑袋正在流血的人，“怎么样，爽吗？”
“痛死我了”他捂着头不停地喊痛。
“肖警官，你干嘛打人啊，阿全又不是坏人。”王姨生气了，忍不住抱怨肖晃。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他就是一个喜欢跳窗户离开别人家的人。”肖晃煞有其事点点头。
“这”王姨不禁语噎，老脸也浮起红晕，然后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阿全阿全和我在，在谈恋爱。”
“啊？”肖晃愣住了，他没想到五十多岁的王姨居然还要搞第二春。
阿全捂着脑袋，歪歪扭扭站了起来，他也大概五十多岁，看上去很强壮，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运动服，平常应该很喜欢运动，不然二楼那么高，他也跳不下来。
王姨顾不上再解释，扶着阿全回到房子里，拿出酒精、纱布给他包伤口。还好伤口不大，就是有点深，王姨异常地仔细，一边包扎还一边轻声安慰阿全，肖晃在旁边看着心里好笑，爱情真是和年纪无关的东西。
阿全性格似乎比较内向，始终没说几句话，王姨给他包扎好之后，才扭扭捏捏向肖晃说起自己的事。
王姨的男人死得比较早，她没来米妍家的时候，男人就已经死了，留下两个孩子现在也已经长大成人。
本来像她这样的老女人，已经不想再找什么男人了，可是来到朝阳镇，来到米妍和徐大牙的家，见识到了大千世界，寂寞再久一点，无论多枯萎的心灵也会渐渐活络起来，恰巧阿全又出现了。
阿全家就住在附近，他是个刚退休的体育老师，经常晨练的时候路过米妍家门口，正好能赶上王姨出门去早市买菜。所谓一回生两回熟，时间一常两个人就熟悉了，渐渐地谈点家事国事天下事，渐渐地产生了感情。
阿全的老婆是前两年去世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奈不住寂寞，对再成家这种事也不抵触。认识王姨以后，他就经常趁着米妍不在家，来王姨这里串门，王姨怕米妍责怪她，始终不敢告诉米妍。
听完王姨的话，肖晃哭笑不得，原来自己冤枉好人了。
“全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情况，您没事吧！”肖晃真诚地向阿全道歉。
“没事，没事”阿全晃晃脑袋，挺实诚的一个人。
“王姨，你和全叔的事以后别瞒着了，谈恋爱光明正大，又不是小偷小摸，你要是被米妍撞见反而不好。而且我估计米妍应该也知道了，就是一直没和你谈开，没关系，有时间我和她说说。”肖晃做了个顺水人情，算是对自己误伤人家的回报。
“哎呀，那太谢谢你了，肖警官。”王姨立刻笑得合不拢嘴，不由分说就给肖晃沏茶洗水果递烟，当地主老爷那么侍候着。
肖晃心情可不怎么好，本来以为能发现什么线索，没想到却抓到一对老鸳鸯，这下线索恐怕全断了。
他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了，王姨和阿全合起来都超过一个世纪了，当然能看到他有心思。
“肖警官，你是不是和小妍”王姨知道他和米妍关系不正常，以为他们年轻人吵架了。
“不是，米妍丢了一块表，我在帮她找。”肖晃摇摇头，心里郁闷就说出来痛快一下。
“啊？”王姨脸色骤变，阿全脸色也变了，两个人都显得十分不自在。
做为米妍家的保姆，肖晃跟她说米妍东西丢了，任何人都会误会，以为肖晃怀疑王姨手脚不干净。
肖晃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毛病，急忙又解释，“王姨，我不是怀疑你，我来这里是想找找线索，看家里是不是来过小偷什么的。”
“我我没拿过”这下阿全还误会了，以为肖晃说他是小偷。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