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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是前年从护校毕业来到外科当护士的。小王漂亮、活泼、性格直爽,大家都很喜欢她。她来后没多久,就逐渐对任森有了好感。这一方面是因为任森为人诚恳、忠厚、业务精湛,另一方面是因为小王特喜欢任森那温文尔雅的气质。后来听说任森结婚时上当受骗的经历,她就更加同情他了。当她知道任森与艾园的婚外情后,她对任森的看法不但没有改变,而且还为他感到高兴,因为她希望他幸福。
“若是你没有与艾园相好,说不定我会占据你情人的位置呢!”她一边凝神望着任森,一边暗自想道。她似乎感到面颊有些发热,从手袋里掏出小镜子看了看,只见两腮现出了两朵红云,她羞怯地笑了起来。
她看看挂钟,已是12点半了,于是把饭与鸡腿放到微波炉中热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把任森叫醒。
“你脸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呢?”小王关切地问道。
“噢,没什么,出了一点小事。”任森一边大口地吃着鸡腿,一边简短地回答。
小王心中思量道,或许是他那疯老婆打的吧,只是讲不出口而已。小王叹了一口气,她为任森感到惋惜。
午饭后任森向主任请了个假上街买了各种器材和零件,傍晚回到艾园的公寓,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他已经进行了冷静的思考,首先要查清楚那敲诈者是谁,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第一,那敲诈者应当就住在这附近,他认识艾园,也见过任森,并且平时一直在注意艾园,否则他如何得知这里的电话号码呢?从小区的物业管理处很容易查到艾园的电话号码。昨夜他跟踪到矿山回来之后立即打来威胁电话,可见他早已得知艾园的电话号码,因为下班后物业办公室就关门了,无法再查到号码,那号码必然是以前早就查好的。可是小区里有上千住户,他为何偏偏要记下艾园的号码呢?可见他一直对艾园有所关注。而一个男人,为什么一直暗暗关注着一个已有男友的女人呢?由此可见推论,他可能是单身未娶,也可能是婚后离异,也可能是个色鬼或是性变态,而对艾园垂涎三尺吧。
第二,那敲诈者的职业性质应该是闲散型的,或者就是无业。因为一个有着正规而且严谨职业的人,白天忙碌了一天之后,是不会在深夜还关注街头巷尾的闲事,窥视别人的隐私的。
第三,他还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有着比较高的智商和较丰富的社会经验,可以说是老谋深算。从他电话中的谈吐以及他巧妙的跟踪技巧,便可以推断出这一点。因此,他的年龄不应该很年轻,至少应当有35岁以上。对付这样的人,不得不小心!如果不及早想办法,恐怕后患无穷呢!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任森已经想好了查清这敲诈者真实身分的一个办法。
既然那敲诈者是附近的居民,那么他每天必定会有意或无意地多次经过艾园的公寓附近。对于他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如何敲诈到那笔钱。因此,他肯定会随时关注艾园与任森的动向。根据心理学的分析,他在经过艾园的楼下时,多半会抬起头来看看艾园的窗口。那么只要注意到谁在观察艾园的窗口,就有可能找到他。
任森今天下午上街购买的,就是有关摄像器材、望远镜等一应物件。
任森把两个摄像头分别安装在客厅窗户上沿的左右两角,分别瞄准楼前道路的两个路口。从显示器的屏幕上,虽然看不清过往行人的面容,但却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姿势、服装和动作,并能把这些图像自动地记录下来。
任森又在厨房的窗口边安放了一个支架式望远镜,便于对附近区域进行监视。在白天,他用一块旧布盖在望远镜上,以免引起对面楼上住户的注意。在晚上天黑后,任森就可以把厨房的灯关上,自由地用望远镜进行观察。
把这一切都布置好以后,任森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抽着烟。“再过两三天,至于那敲诈者是谁,或许就可以见分晓了吧。”任森想道。
第八章
现在,艾园一看到电话机,心里就直犯怵。有时一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立刻就心惊肉跳的。
可是,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电话。
今天是第三天,已经快到晚上10点了,艾园下班后回到公寓,一进门就问:“今天来电话了吗?”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森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他已经从极端的惊恐中逐渐恢复了冷静。“不过,今晚可能要来电话。”
艾园去洗了个澡,任森拿着电吹风,为她吹干头发。这时,电话铃响了。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任森心中并未发慌,语气也镇静了许多。
“喂,哪位?”等电话铃响了四下,任森才拿起电话。
“少废话,钱准备好了吗?”是敲诈者。
“你要多少钱?”
“50万,一口价。”
“请你别开玩笑,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50万,我到哪儿弄50万给你呢?”
“我如果把照片交给警方,你俩的小命就没了,50万买两条命不贵吧!”
“这道理我懂,可是我确实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又有什么办法呢?你如果真的报警我也没办法,只好听天由命了。”
“那么,你能拿出来多少?”看样子,对方的口气软了些。
“我只有15万,再多就没有了。”
“不行,15万绝对不行!两条命15万太便宜了!”对方语气坚定地说。
“15万也不错了,你想想,你只忙乎了一夜,就得了15万,多轻松呀!我一年工资才两万,你应当知足了。”
“无论如何得20万,这是最后的底线!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对方恶狠狠地说。
“好吧,我明天把股票卖掉,凑足20万给你吧。不过,明天卖股票的钱后天才能取出来,我后天交钱吧。如何交钱?”
“你后天上午10时前,到工商银行,把20万现金转到我的账户中去就行了。我的账号是*********。10时前一定要付款,不要耍滑头,否则,有你好看的!”
“现在我的命捏在你手上,一切唯命是从。不过,你那照片何时给我呢?”
“你放心,收到钱后,立刻给你照片!”
对方立即挂断了电话,从刚才对方的语气中,可以猜测到对方的得意劲儿。
任森从来电显示中抄下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对方已经打来三次电话了,但每次的电话号码都不同,看样子,是从不同的公用电话亭打来的。真是一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呀!
任森在天黑以后就把两个摄像头今天一天所摄下的结果进行了检查,他先按快放键进行搜索,发现有三个人有抬头向客厅窗口这边观望的动作。然后他又按慢放键重新审视,发现这三个人分别是:一位中年女性,两位男性,其中一位较年轻,一位看似中年,那中年男子两次经过时都曾有过抬头动作。但由于任森对这个小区的住户不太熟,所以他不认识这三个人。
任森把艾园叫到摄象机旁,让她辨认一下。结果这三个人艾园都认识。那中年女人是一位中学教师,住在与艾园同一座楼上505室,而那年青男子也住在这个楼上,大约在六楼,好像是个公司职员,刚新婚不久。至于另一个中年男子,那是一个发型师,叫陶二宝,在前面大街上的梦园理发厅工作,他家住在对面楼上的306室,听说此人独身,家中好像只有一个老母与他住在一起。
“那家美发厅的生意好像不太好吧?”任森问道。因为摄像头所摄的结果与他先前的三条推理比较吻合,所以他有些兴奋。
“你怎么知道的呢?那里生意是不太好,每天上午几乎没有客人,下午才有一些客人,所以那里的美发师上午大多在家休息,只留一、二人值班,下午才有些事做。”
“他是未娶呢,还是离婚呢?”
“听说从未结过婚,以前曾谈过一个对象,但因为他性格怪异,所以对方跑掉了。”
“性格有哪些怪异呢?”任森忙问。
“具体也不清楚,只是听人家说,他有些变态吧。你打听他干什么?难道是他……”
“是的,”任森兴奋地说道,“如果我推测不错,那么很可能他就是那位敲诈者了,但目前只有80%的把握,还不能确定。他大概有什么机动车吧?”
“他有一辆摩托车。”
“这就对了,下一步,我要设法确证他就是敲诈者,如果知道了对方到底是谁,那么在搏弈中胜算的把握就大多了。”
至于那位中年女性与那位年青男性,他们又为什么抬头朝这一方向看呢?那年青男子或许是抬头看一看正站在窗口目送着他的爱妻吧?而那中年女子或许是因为天气不好而看看家中的窗户是否关好了吧?但这一切都是推测,那两个摄像头明日还要继续监测,最后结果要再等几天才能知晓。
任森看看钟,已是11点了。艾园已经上床了,他独自走进厨房,坐在望远镜旁。在黑暗中,他把望远镜瞄向对面那座楼的306室。他突然发现,那窗口的窗帘被折起一个小角,从那小小的空隙里,有一台望远镜正对着艾园的这套公寓呢? 任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从杀人抛尸以后,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从谭富贵的保险箱中取出的20万现金已经汇到敲诈者的账户里去了,而敲诈者也已从邮局寄来一封挂号信,那里面是一张底片,从那底片上可依稀看出两个人在芦苇荡中抬着 尸体的情景,不过由于当时的天只是蒙蒙亮,所以两个人的面部都很不清晰,而那芦苇荡也是灰蒙蒙的,根本看不出任何标志性的特征。
艾园依旧每日去红玫瑰小饭馆上班,任森则在医院照常工作,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以前的平静,表面上看来与以前没什么变化,可是,任森每天却在努力思考着,忙碌着。
任森在寻求着确证陶二宝就是那敲诈者的具体方法,他一定要证明这一点,否则后患无穷。他每天检查摄像头的监测结果,连续几天的监测表明,陶二宝是唯一的嫌疑人。
但唯一的嫌疑人并不代表着他就是打电话的人,90%的可能性并不代表着100%,必须准确无误的证明才行。
任森在努力思索着。
终于,他萌生了一个证明的方法。
他让艾园去查明附近几条街上所有公用电话亭的号码。他用了一张大白纸,画出附近区域的地图,标上每个公用电话亭的位置。在这附近几条街范围内,一共有23个公用电话亭,他把每个电话亭的电话号码记录在这张地图上相应电话亭位置的旁边。这样,只要下次陶二宝再打来电话,立刻就可以从这张图上查出他是从哪个电话亭打来的电话。
陶二宝以前打过三次电话是从不同的电话亭打出的,但那三个电话亭都在上述23个电话亭之内。因此可以推断,他下次如果再打电话,也很可能在这23 个电话亭之内。
任森从医院的药房中拿回了一瓶浆糊状的物质,那是他央求药剂师为他配制的,虽然那药剂师并不知道任森要用它做什么。那浆糊状物质看上去与普通浆糊一样,无色无味。如果用牙签蘸一点儿,在别的什么地方比如什么塑料板上一擦,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可是如果用紫外灯一照,那塑料板上擦过那特殊浆糊状物质的地方就会发出绿色的荧光。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任森确信,他的等待不会落空。
杀人抛尸后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照常进行着。艾园的心情正慢慢恢复,噩梦仿佛已经过去,她对任森更加温情、更加依恋了。她现在颇为欣慰的是,任森每夜都在此与她共度,只要任森在,一切都不足畏惧了。
可是任森却清醒地认识到,噩梦并没有结束,更严峻的挑战还在后头。面对着如此温婉靓丽、楚楚动人而又曾饱受创伤的爱人,他必须挺起男人的胸膛,勇敢地面对一切,即使拼却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把什么都想透了反而变得无所畏惧了。如果说,任森在以前抛尸、移尸、承受敲诈的时候还感到恐怖与胆怯,那么现在他反而是“英勇无畏,视死如归”了。
他深信那敲诈者还会继续敲诈。像那种宵小之辈,贪欲是没有尽头的。
他暗自已经在构思着一个计划。
第一步,必须确证陶二宝就是敲诈者。不过,这要等他再打电话来时才能确证。
第二步,要彻底消除后患。
他空闲时经常一边抽着烟,一边注视着由敲诈者寄来的那张底片。那底片的背景是灰蒙蒙的芦苇荡,无边无际。从那照片上看不出任何可作为标识的东西。如果敲诈者彻底地消失,没有了敲诈者的指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