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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紧的心终于被击破了,我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由四个变成三个,再由三个变成我们一老一少,不知今后的路要怎么走?盼盼的心理会承受得住吗?我必须极力挽救就要夭折的行动计划。
“坚持一下,还有一半的路程就到北京了,现在回家,前些天的驴罪我们不是白受了吗?”
“我先回家里看看,过两天我在下一站等你们。”说着他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很明白,一旦回家他就不会回来。因为每天不停走,因为背包像磐石,因为山路难爬,因为太阳烤人,因为饮食单调,因为寂寞难熬;难忍脚泡疼痛,难忍身心困乏,难忍飞虫骚扰,难忍雨水浸泡,难忍我粗暴施令……
我强忍急噪的心情,温和地挑选着每一个鼓励的字眼,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再有几天我们就到北京了,以后的路也好走,不是说好了的到北京以后,上麦当劳好好庆祝一番吗?”
好一阵的寂静,他低头不语,看样子已是早下了决心回家。
“那好吧,先打电话问问你父母同意不同意。”我的希望寄托在他的父母身上。我把手机接通了他的家里。跟他父母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把电话递给了强子。没出息的大小伙子对着电话哭着喊想家,闹得我心里怪难受的。也许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吧,他的父母同意了他的请求。
同路的小妹和盼盼的妈妈刚刚离开,还没有调整过来的失落心情,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袭击,一下子把我推进了万丈深渊。不知如何是好。
望着山下远去的背影,心里非常迷茫。
太阳落下山去,山谷里立即暗了下来。山腰上,两耳厉风。树叶哗哗做响。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看到长城下堆积着无数个骷髅似的石头遥遥惶惶。寒气逼人。
天,由蓝变暗;山,由绿变黑。恐惧侵入全身。几天来积攒起来的恐夜症状又袭上心头,我左顾右盼,情绪像黑色的海浪一样涌动,快要发疯了。
“爸爸,不管他,他走了咱们更轻松。”一直没说话的盼盼细心地观察着这一切。“咱们到上边那个敌楼上去吧。”
盼盼又一次在关键时刻给我的精神支柱注入了力量。他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小精灵。
那天夜里,我们经历了魔鬼一样的洗炼
借着微弱的星光我们爬到了那个空心敌楼。楼顶塌了一半,四边墙残留着三面,门口和窗口变成了几个骷髅的眼洞,呼呼的向里吹着风。
我们父子二人打着手电筒,把一块刚好支起帐篷的地方,用脚平整了一番。躲在帐篷里,两眼直直地望着门洞外边黑糊糊的山峰,心里打着小鼓。山上是否会有狼下来袭击?山下是否会上来强盗打劫?头顶上的城楼是否会突然塌下来?
盼盼和我都不能入睡,秉住呼吸,惊恐地倾听着风声里传来的细微的声音。一点小小的动静都会让我们心惊胆战。
风越来越大,不知何时把雾刮来了,而且一阵比一阵浓。从山顶漫漫地向下,直到充满了我们所在的敌楼。楼外的山不见了。墙也不见了。眼前全是黑蒙蒙的雾在流动。
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雾,像蒸汽浴的气浪变成了黑灰色。不详的预感袭上了心头。更加害怕起来!把盼盼紧紧地搂在怀里,把手电和刀具放在枕边,心提在嗓子眼上,等待着不幸的发生。我第一次尝到在危险面前束手待毙的感觉。恐怖极了!
“盼盼你先睡吧,不怕,爸爸在你身边。”安慰着盼盼,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睡梦中。
朦胧中被外边的闪电惊醒,闷闷的雷声从天边传过来。
此时是半夜子时正。
起身钻出帐篷,被一道炸雷震了回来,惊恐万状的我急忙叫醒盼盼。
听沿途百姓讲,下雨天千万不要躲到楼子里。曾经有一个放羊人在一次大雨中,把羊赶进楼里避雨,大雨浇塌了楼子,把羊和人一齐埋到了里面。
长城楼建在山上较高地点,容易受到雷击。年久失修,石料粉化,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加上狂风暴雨,裸露的砖墙就更容易松动坍塌。
取出雨衣,走出城楼,寻一块大石上坐下,我像袋鼠一样把盼盼紧紧地抱在怀里,包了个严严实实。还未坐安稳,山顶上就滚下来一阵雷声,擦着头皮炸开,放出道道像刀子一样的闪电,清脆暴响。我们就像头顶着一座被人用大锤砸响的钟,被震得耳鸣眼花,浑身战栗。紧接着一阵狂风裹着瓢泼大雨,像疾驶而来的火车撞在我们身上,发着轰轰的响声,从身上碾过,向着山下的方向滚去。
面对大自然,我和弱小的儿子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只有无奈地等待。天、雷、闪电,太近了,伸手可以触摸到雷的滚动。假如我俩此时刚好坐在雷击点上,就会被这炸雷无情地劈成两半;假如我们遇到山难,势必家人谁也不会知道。想着此时人们正睡在温馨的小家里:孩子躺在妈妈的怀里,妻子依偎在丈夫的肩膀上……家是多么的温馨幸福。我心里痛苦地问我自己:为什么不回家住一宿呢?为什么不让孩子呆在家里享受幸福?为什么偏要把孩子带到这里来?此时我的眼泪放任地在脸上和着雨水流淌。
我站在长城上,面对山下城市里的灯光,默默地祝福着朋友:珍惜你的幸福吧,不要让身边的幸福悄悄地溜走;热爱你的生活吧,生命非常短暂,失去的不会复得。祝福你们一生平安!!!
过了一会,雷带着风和雨走了。
天,嘎地一下放开。晴了。
大雾不见一点点踪影,在透着亮兰色的天空上,星星眨着眼睛。远山的轮廓逐渐清晰,山下很远很远的灯光像星星一样跳着华尔兹。雷声和闪电在东边的天际上放着光芒。映衬出我们下榻的城楼异常威武雄壮。
帐外露出了鱼肚白,淡淡的朝霞在雷电滚落之处升腾起来,天空开始鲜亮。大地披着薄薄的绿纱,像刚刚出浴的贵妃丰韵婀娜。
溶进大自然,我们仿佛被洗礼了一般,像凤凰涅槃一样脱胎换骨。挺起胸脯激动万分地站在高岗上,对着群山大声地欢呼:毛主席万岁~~!
第一阶段 一天天地长大第12天 天地很大其实又很小
2001年7月26日 晴空万里 热 神威楼――小关――擦崖子
海马爸爸给熊猫儿子打的“√”:
●知错就改,比以前更听从爸爸的指挥
“那你现在歪着头往下看,就是那感觉了。”盼盼站起来歪着头,认认真真地转了一圈。“坐飞机就是这感觉呀,那我这些天岂不是一直都在坐飞机吗。”
攀登险峰,有惊无险
雷公电母打劫了万里天空,没有留下一丝云雾。
脚下的长城在连绵不断的山峰上一直向西延伸。它把南北两面分成平原与青山。山上的长城不曾被砖包过。只有占据在各山尖上的城楼砖包成型。也许戚继光将军看到这里山高险峻,自然形成了天然屏障,没有修城墙的必要了。或者是由于这里的山脊较窄,陡立而光秃,修筑起来困难较大。
千年风雨无情地肆虐着山峰上的长城,使她七零八落地塌了下去,有的只剩下几块石头堆在山坳里,有的长城段不知是倒塌了还是秦始皇没有修过去。我们沿着山峰攀登着悬崖。
当爬上一个非常陡的只能站立两个人地方大小的山头上时,一阵强风突然向我冲了过来,头上的帽子呼地一下被吹上天空,翻着斤斗向身后的悬崖径直飞了出去。
身体遇风失重,随着背包的牵引向后倒仰,一只脚被石头拌住,另一只脚还没反映过来,我已像一根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背包砸落几块石头垫在崖边上,反映过来时,两只手已松开脖子上的照相机,反手死死地抠住石缝,使失重的身体没有掉下悬崖。等缩回身体,回转身看,那帽子挂在一丈多深的山涧树杈上,随风摇摆呢。我的脑门上已惊出黄豆大的汗珠来。盼盼愣愣地伸着两手,十分惊恐地瞪着我,一动不动。
帽子是从山海关出发时带来的四顶帽子的最后一顶。望着高高的山崖只有忍痛割爱了。
有了这次历险,盼盼在危险路段更加小心行动,比以前更听从我的指挥,更能体贴爸爸,并更多地表现出了遇险而不退缩的勇气。
在山上“坐飞机”
翻过两座高山,到达另一座峰顶,上面的敌楼连砖都不见了,只乘下基石。群山之中这一座山峰最高,险峻而挺拔。站在这里环视四周,万里晴空下的群山像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远处一根山道、一条河流、两处开山凿石的矿厂显得格外清晰。再往南边一看,两座小水库如水银镜,镶在起伏的山坳里面。星星点点的农庄,尘埃笼罩的城镇,冒着炊烟的烟囱,像一幅逼真的全景沙盘呈现在脚下。东西方向延伸的长城,如系着帆尖的铁链,串接着忽左忽右的山峰。
我炫耀地跟盼盼说:“盼盼,你知道坐在飞机上往下看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我又没坐过飞机。”盼盼反唇相讥。他还记得我答应他坐飞机又变卦的事。
“那你现在歪着头往下看,就是那感觉了。”
盼盼站起来歪着头,认认真真地转了一圈。
“坐飞机就是这感觉呀,那我这些天岂不是一直都在坐飞机吗?”
看看什么叫“壮士”
山下不远就是小关村长城口,在两山梁凹处。
村里人见到我们,认出是他们在电视里看到的走长城父子。在小卖店前,男女老少围上来看热闹。
“我非常想和你谈谈,可以吗?”有一中年男人凑过来,贴近我的耳边小声说。
“可以。”我挪开嘴上的水瓶。
“你们就这样一直走到北京?”一脸疑问的表情。
“是的。”
“在山上?”
“嗯。”
“孩子不用背吗?”
“呵呵,你看我哪有地方再背他?!”
他望了望我背上的大包和怀里抱的帐篷包,脖子上挂的照相机,又看了看盼盼那不屑一顾的神情,使劲地点了点头:
“厉害,佩服,佩服。”
周围的婆姨们看着盼盼交头接耳起来。
我喊小卖店的老板:给我们拿一包冰棍,要纯冰块的。围观的孩子们传过来冰棍。惊讶地盯着我和盼盼把一包冰棍(10根)嚼完。我心里说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壮士”。
“村书记家在哪?”我问身边的人。
“在外边,很远呢,你找他干吗?”
“盖个章。”看我还够狂吧。
“章在村会计手里。”
“狗子,你领他们去。”一个妇女命令一个比盼盼稍大点的男孩把我们领到了村会计家。
村会计家。我们坐在大坑上和他家里人一道吃过午饭,在他们唠喀的时候,我们躺在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又多了一个小妹妹
这里还没有走出迁安,我拿起手机给最近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不一会儿他一脸睡意地开着车来到跟前。见到他就好像见到了家里所有朋友,心里有所慰籍。我是一时都不能没有朋友的人,哪怕在一起什么话都不说。
昨天晚上他的妻子在医院折腾了他一宿。今天早晨太阳还未出来的时候,一个小生命来到了人间,加入到他们的家庭行列。
他说,女儿出生时4斤多,长得白白净净的,比他和妈妈都漂亮。
盼盼听说又多了一个小妹妹,高兴地拍起手来:等她长大了,我带她到长城上来玩。
不知不觉中,朋友已送我们到了迁西县境内的擦崖子村,比我大几岁的王书记带着迁西县人民的热情,欢迎了我们。盼盼与他家同年龄的孩子到山上的果园里摘果子去了,嫂嫂给我们洗着衣服。
一个长城的故事
碰巧,在这里我们遇见了一个羊倌。70多岁的老人给我讲述了一个长城的故事。
修这一段长城时,有一个将军把这里的长城关口设计成一个非常巧妙的营阵。城关门楼里有4道8室,如果要从此城下通过,那你得通过城门里边迷宫一样的通道和士兵的检查才能过去。这一段城一共建了12年。建成时上级来检查,发现城无水道,门不过骡,将军被斩,立碑以告之。现碑石仍在一户农家后院门口当脚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