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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室的大门敞开着,在风中发出吱吱的响声。我小心地进到里面,看到左手边一个木质盒子上写着“建议”两字。办公桌上覆了厚厚的灰尘,桌子上有一张台历,上面的日期是1995年1月13号。架在墙上的挂钟也停了,显示的时间是9:12。一个精装的日志本胡乱丢在桌子下面。从海滩吹进来的沙土足足有12厘米厚,散落里房间的角落。
废弃的幽灵般的实验室!
通往大楼内部的大门上,钉着业已生锈的警告标志,上面写着:“生物危害”。这个标志提醒着我们它那阴暗的过去。
而在1。6公里外, 101实验室还在运转,也将继续运转下去。
第五部分普拉姆岛的药方
无论多么讨厌普拉姆岛,我们仍然需要它,或是像它那样的机构,因为我们需要针对生化恐怖分子对食品供给的威胁,或者说,对抗“农业恐怖主义”。早在20世纪70年代,一位生化武器专家曾告诉卡明斯和费瑟斯顿:“如果你想利用生化武器,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击牲畜。因为,如果你对军队使用神经毒气,你杀死的只不过是士兵,而一旦你摧毁了这个国家的食物供给,你所打击的就是每一个人。”当时掌权的人并没有听从这样的观点,但在2001年,炭疽热感染了11个人、并造成5人死亡之后,“生物恐怖主义”成了新名词。弗洛伊德•;霍恩是农业部的科研主管,后来调任国土安全部的首席农业反恐长官,他在2002年5月对炭疽热恐怖袭击作了如下评论:
这是生死攸关的事,必须严肃对待。我们确实已经处于战时状态了。恐怖分子想要毁掉我们,毁掉我们的经济、杀死我们。他们想让我们患病,从世界市场中退出,甚至是永远地从这个世界消失。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会不择手段。如果人们不再信任政府能够保证食品供给,这就意味着会出现严重问题;但对恐怖分子来说,要做到这点却易如反掌——就像吃个冰激淋那么简单。因此,对于这样的事,我们必须每天都提高警惕。
当双手沾满血腥的苏尔坦•;巴希鲁丁•;马赫默德在阿富汗被抓获的时候,从他的物品中搜出了他所保存的普拉姆岛卷宗,这使得霍恩的警告变成了严酷的现实。
2003年6月,国土安全部部长汤姆•;里奇(Tom Ridge)曾说:“我完全明白,在对抗生化恐怖的斗争中,普拉姆岛绝对处于防御的一线。我的意思是,在那里,我们必须有全套的生物防范措施,同时也必须做到能辨认病原体的种类。”另一位国土安全部的官员也说,普拉姆岛的目的“不只是科学研究,实际上,它是保护美国农业不受生化恐怖袭击的桥头堡”。如果这是国土安全部对普拉姆岛的期望,那么,他们恐怕要失望了。
以前,卡尔•;格罗斯曼觉得农业恐怖袭击很可笑。作为普拉姆岛的长期反对者之一,他在1995年的一篇专栏文章中以戏谑的口吻写道:“哪个国家是美国的猪的敌人,哪个国家要刺杀美国的小鸡,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在9。11恐怖袭击,以及伊拉克的反农业、反人类细菌武器项目曝光之后,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他说:“在9。11事件之后,我终于相信,有些人确实在做着疯狂的事情;在知道了伊斯兰极端主义者和他们的基地组织活动之后,我确实相信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有人想对我们的牲畜和食品进行攻击。我们面对的是具有挑战性的、善于发明创造的、狂热的敌人。突然之间,普拉姆岛上的生物武器实验变得有意义了,虽然普拉姆岛是否合适为实验基地还有待探讨,但是这样的行动确实是非常有价值的。”
在国土防卫方面,主要的措施体现在机场检查和人身安全上。但是,对于一个时刻准备发动进攻的恐怖分子来说,机会无处不在。恐怖分子可以针对动物施放细菌,那么,一切就会像裂谷热病毒那样,在感染动物的同时也感染人类。而感染了病毒的家畜(或野生动物),又会迅速将病毒在大范围内传开,就像莱姆病、西尼罗河病毒或是荷兰鸭瘟,短短几年,它们就从纽约州传播到了全国各地。从经济学角度来说,即便是那些不会感染人类的动物疾病,其对家畜造成的直接损失也是毁灭性的。
虽然民以食物为天,但是,大多数美国人却不清楚食物的来源。对于数百万生活在城市、城市周边或远郊的人来说,食物来自于洁净明亮的超级市场、“星期五”餐厅,或是麦当劳等快餐店。他们很少去想食物的来源,而恐怖分子正好会利用这种无知。近几年来发生的事,是对未来的一种预示。
要想摧毁美国的食物供给其实很容易。事实上,只要你愿意,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当我跟托德•;巴克尔(化名),一位兽医微生物学家探讨这种可能性时,他说:“你会很惊讶地看到网上销售的实验器具有多少!”例如在labjunk这样的网站上,旧实验器具的售价非常低廉。在网上,你可以买到诸如厌氧性发酵机、离心机、高压锅、细菌培养基,以及研磨设备,然后就可以组装自己的小型实验室。当然,这样的小型实验室未免显得粗糙,容易造成泄漏,那么你可以服用抗生素或注射牛疫苗。在谈到这种原始的动物疫苗时,托德说:“注射之后,你可能会觉得胳膊酸痛,还可能有其他副作用。”不过无论如何,它还是有点保护作用的。这样一来,在充当“疯狂科学家”时,你就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了。
当然,你还需要一种微生物。这也很简单,你只需要准备一张假的公文纸就可以。“你可以写信给别人,说你是某个实验室的科学家,需要用这种微生物做实验,还要作出诊断——这样你就可以得到它。这个小伎俩只不过是普通的礼貌性做法罢了。”如果这行不通的话,你可以到国外去收集病毒,比如欧洲或是阿富汗等地,那里的口蹄疫和牛瘟都很普遍——就像埃里希•;特劳布在土耳其所做的那样。如果这两条路都失败了,你还可以照搬长岛科学家的方法,他们最近创造出了人工合成活性病毒的方法(确切地说,就是脊髓灰质炎病毒):你可以在网上找到基因配方,然后在线购买所需的基因片段。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确定攻击目标。现代农业企业是最容易遭受生物袭击的。在过去的15年里,几乎所有的家畜养殖业都进行了重组和整合。比如就养猪业来说,全国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检验系统。在某个销售地的牲畜棚里,数千头猪混合在一起,之后再被运到别处。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可能要做1千多公里的长途旅行——从阿肯色州到北卡罗来纳州再到印第安纳州,而最终的市场也许是在芝加哥。举例来说,北卡罗来纳州每天将1。2万头猪送往10个州,而这些地方的经销商,有时候还得将猪再运到3000多公里外的地方。两个星期后,这些猪就会分散到更多的州、更多的养殖场中。其他工业相比,家畜养殖场的这种“出货”方式并没什么不同。人们可以轻易地把牲畜从养殖场送到牲畜围场,在宰杀、出售或运往别处之前,牲畜会暂时呆在这里。将100万头家畜从养殖场送到牲畜围场,总共只需要3个月的时间。奶制品“农场”也是高度的机械化和工业化。如果比较一下今天的奶制品工业与原来的小型奶制品农场,你会发现,希克斯索尔说得一点也没错:“一点儿相似性都没有——除了那里都有一群牛。”在占地只有16万平方米的农场中,数千头奶牛都由机械控制着,每天24小时不间断地挤奶。奶会被直接装进容量为2万多升的罐装车,然后送到奶制品加工厂去冷却一段时间——这个地方就是最容易遭到攻击的环节。每天,农场约有60辆车进进出出,运送牛奶、饲料,还有来上班的工人等。而且,如果病毒渗透到牛奶中,传播的速度就要快得多。很多牲畜栏都是开放的,只有极少数配备了保安。托德说:“那些人总是宣称自己的生物防卫措施都无懈可击,但那都是表面现象。”如果你想把病毒投放到这些设施里,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托德为你提供了一个简单得多的攻击目标:运送家畜的卡车。这些卡车总是要中途停车休息,司机会到快餐店吃点东西或喝杯咖啡,而这个时候,卡车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你可以拿着自己配备的试剂(可以是口蹄疫病毒或其他的什么)走到卡车旁,然后把它泼洒在动物身上,就像牧师撒圣水那样。七天之后,结果自然就会出来。
这样一来,这个满载着家畜的卡车就成为了导火线,足以导致大规模的食品短缺现象。同时,这也会给美国的农业经济造成巨大的影响 。以这样的方式,你就向大家发出了严厉的警示,提醒公众关注食物的来源。当然,这会掀起轩然大波,就像希克斯索尔所说的:“如果你造成了农业上的大灾难,那么你将看到很多家庭农场倒闭、很多小型农业社区消失。”
对于恐怖分子来说,攻击美国的食物供给是最简单易行的生化武器攻击模式。美国的农业已经进入高度集成化、产业化的阶段,一个链条出现异常势必导致全局受损。实际上,美国的家畜业从未受到病毒的攻击,一方面这是幸运的结果,另一方面这也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因为这个原因,疫苗没有得到广泛的使用,这使得牲畜很容易受到外国病毒的攻击。另外,由于动物的混合程度和牲畜群整合的规模、频率都比较高,一旦发生感染,感染范围就很难控制在一定区域,感染源也无法跟踪。托德难过地说:“我们确实是个大靶子。也许你无法相信,但这千真万确,因为我们的效率很高,配货就像沃尔玛那样便捷、迅速。”而且,与保护人类的健康相比,人们对动物的生物安全保护要差得多。对这个工业进行袭击,无须高投入的研发、大批量的生产或炸弹运输器具的投入等,只需要把自家的厨房开辟成小型实验室,再加上一本化学教科书,就能搞定一切。如果没有保卫措施,我们就无法知道是什么攻击了我们——直到感染动物把病毒传播到美国各地,成千上万饥饿的美国人发现在超市买不到他们想要的肉类制品时,他们才会知道出事了。
这种设想中最差的部分是,与基地组织恐怖分子详细周密的计划相比,我们的想像根本不能与之同日而语。基地组织有庞大的网络,还有受过良好训练的科学家及恐怖分子,他们随时伺机行动,而我们却毫无防备,无知得令人心痛!
2002年8月,美国有线新闻网截获并播出了基地组织的一段录像,录像里播放了他们用三条加拿大猎犬做试验的镜头:在一间密封的实验室里,他们给狗喂下了粘稠的白色液体,很快狗就开始吠叫,露出明显的痛苦症状,然后就死了。用反恐专家马格努斯•;兰斯托普(Magnus Ranstorp)的话说,这盘录像还显示了“他们小心翼翼的计划和明显的恐怖分子身份”。最近,一位与美国政府合作的原阿尔及利亚恐怖分子,交待了他接受基地组织培训、学会在门把手上涂抹有毒的生化药剂的事实。在二战时,纳粹士兵曾在纽约、马里兰州、宾西法尼亚州的马匹齿龈上涂抹马鼻疽病细菌,这二者的方式如出一辙。
如果你仍认为这样的恐怖袭击不会发生在你左右的话,那你恐怕需要再好好想想了。
第五部分纸上谈兵
加里•;斯塔布菲尔德(Gary Stubblefield)以前是军队的情报指挥官,退伍后他开了一间高级安全项目咨询公司。四年前,在所写的一份报告中,他认为“脏弹”会对国家安全造成威胁,同时也提出了关于国家食品安全方面的考虑,以及人们可能遭受恐怖威胁的担忧。“但是,所有的国家级实验室都嘲笑我们,”他回忆说,“当他们看到报告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这是荒谬可笑的。”但是到了今天,再也没有人会这么想了,而他也成了大忙人:每周要花75小时在世界各地穿梭,帮助五角大楼阻击“脏弹”的威胁。虽然他的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预防“脏弹”的威胁上,但他并未把食品安全问题弃之脑后:“这个问题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