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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恩进行调查的过程当中,卡利斯曾不断邀请他和唐尼到岛上参观,以便获得第一手的资料。但实际上,唐尼并不知道罗恩遭受到的阻力。30多年后,罗恩终于可以坦荡地对那种官方邀请进行评论,他说:“官方访问根本就是做秀。我们认为,岛上的人无非就是带我们看看我们不懂也不了解的实验室建筑而已。”所以罗恩并没有接受这样的邀请,相反,他更信任岛上的那些雇员,无论是现在的还是以前的,因为他们才是真正了解普拉姆岛的人。
但是让罗恩感到委屈的是,卡明斯和费瑟斯顿在文章里只是揭露了普拉姆岛和陆军实验室总部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并没有触及雇员的健康和安全问题。而罗恩认为,后者才是重点。在一篇题为“普拉姆岛实验室:是造福人类还是遗祸四方”的报道中,没有提及像布鲁斯•;贝克尔那样在实验室里感染了神秘疾病的雇员,也没有提及岛上雇员的健康只有一位医生负责,而女护士是兼职的,任务仅仅是分发阿司匹林和创口贴而已。文章也没有提及岛上的主管助理曾携带活性病毒乘坐商业运输机飞越大西洋。罗恩把自己的调查结果都告诉了他们两个,但是却很遗憾地看到,这些信息并没有付诸报端。“我非常丧气,”他说,“我希望记者能多写写岛上的员工——他们是怎样因为在毫无防范的环境中工作而染病的。”普拉姆岛的管理层则把这篇报道看作是媒体为了吸引公众的注意而胡编乱造的,他们否认岛上进行过任何生化武器实验。卡利斯说:“我们的中心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参与任何生化武器实验。”
更让罗恩遭受挫败的是,《萨福克县时报》也站到了普拉姆岛一边,公开批评这位“大学在校生”和《新闻日报》的行为是“不负责任的”,并把他们形容为“不计后果的莽夫”。文章说:“想要揭开另一个‘水门事件’的野心成了他们的原动力。”事实上,这种论调是当时社区对普拉姆岛支持已达顶点的一种体现。但是,这种高度的支持很快就要回落了。
“我觉得普拉姆岛上存在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虽然他们总是否认。但这个岛的神秘性使得这样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唐尼议员说。现在,他已经是华盛顿地区最有影响力的游说议员之一了,以他50多岁的年龄,在议员中仍然算很年轻。
“因为他们不告诉你实话,所以人们只好往最坏处想。”唐尼说,“而且,谁会相信他们(普拉姆岛)呢?那个时候,说谎简直就是各种运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们是不会说真话的——他们给那些士兵服用实验药品的事就只字未提。”在LSD丑闻发生后,他说:“推断出军方正在普拉姆岛试验生化武器,以及他们和农业部有所合作,其实一点儿都不困难。但是,基于对军方的完全信任,我从不愿相信这种说法。”
虽然《新闻日报》宣称,唐尼对普拉姆岛的调查“还远远不够”,但是因为其他公务缠身,他并没有发起任何形式的正式调查,而罗恩•;菲茨西蒙斯也于暑期结束之后回到了纽约州立大学继续学业 。
在此次普拉姆岛质疑事件过去了很多年后,弗雷德•;卡斯才向罗恩坦白,当初他们压根儿就不想看到罗恩的调查能有任何成果。
是的,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个实习生的暑期报告罢了。
第三部分灾难性事故
建筑物的安全设计应该遵循这样的规则:整个建筑要完全防火。那样才能做到每个楼层和房间都是防水、密封的,能够杜绝昆虫和寄生虫。这样一来,只要在各个出口、入口、通风口实施持续的监督,就能够保证外面的麻烦不会影响建筑内部。
——普拉姆岛主管杰?amp;#8226;卡利斯
1978年9月15日早上7:00点——今天可是难熬的一天,比利•;多洛斯基(Billy Doroski)心想。他捂着肚子,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登上渡轮前往普拉姆岛。周四的晚上总是过得特别快,因为还有一天就是周末。这是北福克地区一年中最好的时候:天气很暖和,夏天的暑气和潮湿也开始消退,那些厌烦的城市度假者也在劳动节(9月1日是美国的劳动节——编者注)时撤走。由于每年从阵亡将士纪念日(5月26日——编者注)那天开始,纽约就会兴起度假狂潮。富人和名人多会选择长岛的南北两端,躲开城市的喧嚣。像索瑟德和南汉普顿这些平时人烟稀少的地区,一下子人口就膨胀了好多,交通也变得异常拥堵。于是,当地居民就受到了极大的打扰,痛苦地等待夏天的过去。
离周末还有8小时,但比利•;多洛斯基却在忍受着昨夜酗酒的后果。一般说来,乘坐早班渡轮是很愉快的——就好像几个朋友搭车一起上班,谈笑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但是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虽然咖啡稍稍减轻了比利的颈痛,但对胃部却没有丝毫作用,而且还随着船只的颠簸加剧了不适。比利是实验室技工,职责是协助科学家们的工作,给动物注射病毒、提取血清样本、在培养皿中培养病毒,以及准备切片等。实际上,正是由于比利承担了大部分的力气活儿,科学家们才能轻松地进行研究。
下了船,比利上了开往257实验室的大客车,慢慢挪到座位上,叹了口气,心想:“总有那么一天我要辞职不干。为什么非要去让自己做这个呢?”在遐想中,车子向南驶过一片沼泽,就到了257实验室。比利安静地坐着,等待轮到他下车,然后和大约25名同事一起进入保卫室,进行例行的检查程序。他今天的任务是协助257实验室的主管阿梅德•;达尔迪里(Ahmed H。 Dardiri)。达尔迪里主持一年一度的外国动物疾病培训,给各地的医生和兽医讲授如何确认外国病毒症状,以及细菌感染。那天早晨,达尔迪里计划演示牛疱疹性乳头炎病毒造成的影响,他要求比利为他做好准备工作,换句话说,他要比利给牛注射病毒。
比利走进更衣室,关上门,换上灰蓝色的工作服,拿上病毒注射器走向动物围栏。他用疲倦、充血的眼睛注视着这些动物,然后又走近一点,更仔细地瞧了瞧。
哦!不!难道它们已经得病了?!
比利被他所看到的惊呆了:两头被阉割过的公牛口吐白沫,发出低沉的呻吟。“这不可能的。”他想,“不会这样的。”也许是他走错了实验室,也许因为早上的不适而糊涂了。“不!”他想,“这就是我应该在的实验室,这里的动物应该是健康的。这两头牛昨天才从‘老牛农场’运过来。”比利以为酗酒影响了自己的判断,看到时间还有点剩余,就揉着惺忪的睡眼离开了动物房,又一次冲澡、消毒,然后到更衣室休息。比利的担心无可厚非,因为他确实有一次不小心在表皮注射活性病毒而遭到了感染。他在休息室看了会报,又喝了杯咖啡,感觉好点之后,他再次进入动物房。
结果还是一样!他看着得病的牛,检查了实验室记录,再看看动物,摇了摇头。事态严重!他又回去洗了个澡,结果回来看到的还是一样。
这回可真不是我的错了——这里的牛确实是都病了!
比利立刻打电话给达尔迪里博士。此时博士刚到,听完电话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动物房,掰开每头牛的颚,检查它们是不是患了臌胀症。但是从症状分析,它们得的应该是口蹄疫。早上9:30,达尔迪里博士打电话给杰里•;卡利斯,告诉他病牛来自“老牛农场”,就是62号楼,一个户外牲畜围栏。卡利斯指示他们抽取样本,马上进行实验诊断。
今天的培训也只好取消。
没来得及放下听筒,卡利斯又马上打电话给动物供应主管路易斯•;詹宁斯博士(Louis Jennings),要他马上赶到62号楼察看情况。詹宁斯匆忙赶到那里,发现情况相当严重,所有的牛都出现了口吐白沫的症状。大约上午11点左右,詹宁斯打电话告诉卡利斯这个坏消息,并马上把牛舌头组织赴样本给了一位安全官员,让他立刻送?57实验室的达尔迪里博士。
达尔迪里博士在病毒诊断方法方面经验丰富,为很多疾病的诊断做出了贡献。从本质上讲,科学是知识的不断累积,是科学家们不断探索的成果。病毒诊断也是如此,微生物学家们必须对未知样本进行层层考察,最终做出分析结论。所以首先,达尔迪里要察看病毒的来历。这一点很容易,因为病毒不是来自刚果丛林那样的地方,而是来自实验室。所以,对病毒的确定也相对比较容易:很明显,这是口蹄疫症状。下一步就是决定该使用何种反应物。一般来说,达尔迪里都会对样本进行培养,以便拥有足够的素材进行实验,从而发现真凶。由于口蹄疫病毒有7个菌株和很多分支种类,他就从冰柜里取出了各种试剂。不同试剂会和不同疾病抗原体起作用;比如,试剂可以是一种蛋白质,能够对抗实验小白鼠身上的病毒菌株。荧光抗体也是一种试剂,在和某些病毒接触时会发光,而这些病毒是肉眼看不见的(除非在电子显微镜的帮助下才能看到这些病毒)。为了检测试剂与病毒斗争的全过程,人们观察破裂的细胞,测量死去细胞的穿孔,从而看出病毒的毒性。通过在不同的实验动物身上使用活性病毒制造试剂,岛上的科学家储存了大多数的已知病毒。
把试剂从冰柜中拿出来之后,达尔迪里博士就把比利从楼上动物房提取的样本与口蹄疫病毒进行了比对,结果发现它与O…1型菌株吻合。从62号楼传回来的样本也得出了同样的结果。
疾病爆发了!
至少有一个实验室发生了病毒泄漏。口蹄疫爆发了!然而,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病毒泄露呢?它们又散布在哪里?达尔迪里博士惊慌失措地给卡利斯主管写信《总结:口蹄疫病毒阳性》
剔出:1。选择、收集……3。去粗存精
——《韦氏新国际词典》
2001年2月,欧洲大部分和中东部分地区曾爆发大面积的口蹄疫。政府出动军队对感染的猪、牛、羊进行宰杀,它们的尸体堆放在郊区的深坑里,用火焚烧,化为灰烬。尸体燃烧产生的黑云弥漫到天空中,久久不散,绵延好几公里。最后,4个月之内,有1500万牲畜被屠杀焚烧。政府们把这种行动叫做“剔出”。
而岛上的这次“剔出”针对的就是口蹄疫病毒!
口蹄疫伴随我们人类已经有很多个世纪了,甚至比我们知道的还要长。有人认为,它就是《圣经》中所说的十大瘟疫中的第五大,上帝曾用它攻击过埃及的牲畜。这种病毒最常攻击的是偶蹄类动物,如牛、猪和羊等。动物的嘴和蹄子先会长水泡,水泡的直径会长到5厘米那么大。水泡下面的健康细胞会液化,滤过性病毒水泡会肿大直至破裂,在病畜患处留下溃疡。蹄子的疼痛使得动物一瘸一拐,或失去行动能力,而嘴上和舌头上的水泡则使动物无法进食。除此以外,细菌还会侵犯伤口造成进一步感染,从而导致病畜的突然死亡。虽然这种病毒本身一般不会致命,但是它引起的各种并发症却能致动物于死地。然而直到今天,依然没有治疗口蹄疫的灵丹妙药。
如果不是因为普拉姆岛的创始人,1948年对口蹄疫的歼灭战就不会取得胜利。
然而,也正是由于普拉姆岛的存在,口蹄疫才会在1978年重回北美大陆。
就在达尔迪里博士确定动物患的是口蹄疫时,卡利斯博士也召集实验室专家和管理人员到他的办公室。他向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并递给他们一份沾满灰尘的1969年的应急操作计划,这已是他们所能找到的最新文件了。一般来说,为了避免公众的恐慌,这类疾病都有相应的代号,比如牛瘟的代号是“瘤胃”(反刍动物的第一胃——编者注),而口蹄疫则是“纳达”,但是对内部工作人员,自然无须遮遮掩掩。
按照应急计划的要求,岛上除人以外的所有生物都必须毁灭,这就意味着要剔出:94头牛,87头猪,66只绵羊,28只兔子,27只鸡,13只山羊,6匹马,2只鸭子,以及所有的老鼠和天竺鼠。但是,岛上还有很多野生动物,这些动物不好处理。
卡利斯说:“我们不能按计划的要求剔出所有动物,那样所需的时间太长。现在我们时刻面临着更多动物被感染的威胁,情势紧迫,我们需要在座所有人的支持。”
当达尔迪里告诉他们病毒爆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