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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耍俊蔽宜担泵挥邢肽悖∶挥邢肽悖 崩螶在我身边躺下来了。我用脚把他顶到地下去。老J咯咯地笑了。我坐起来眼睛通红,说,”你笑什么你笑!”
总之我对老J采取的所有行动都像是一些撒娇。老J对此毫不介怀。他是个粗鲁的人,一点不敏感,因此觉察不到我真正的伤心。我瞪着老J。而他大声唱着歌,在屋子里出出进进。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这天晚上我听到老J在我身边响起鼾声,感到害怕并且孤单。正如某种隐约的、缠绕我的感觉,老J是个陌生人,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他是谁?为什么睡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所以十分害怕。这时候我就徒然地想木豆的脸,木豆俊美的脸代表了发生拯救的一点点希望。他来自我熟悉的鲁地。来自我的过去。他跟我小时候的生活多少有点关系。他算是跟我有关系的人。
第二天老J上班去了。我们的生活像以前一样过。出于上面所说的决定我一直想要对老J差一点,这个决定只伤到了我自己,因为,决定对他差了以后我就会故意挑衅,并且对他的反应紧张万分。一旦老J真正感觉到了一点点不快,内疚的感觉就会把我压得非常难受。因此我从来没有真正伤过他,他对跟我在一起的生活感到非常满足,非常幸福。
木豆住在城的另一边。为了见他我坐了两个多小时公共汽车。他住的那个地方叫做鸟村,是北京的乡下。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对这地方非常不熟悉。木豆留着长发,我了解到他现在是一个搞艺术的,他以弹琴为事业。这一切对我来说都非常的新鲜。
我见了他之后木豆给了我一个花菜,让我把花菜洗一洗,他来做。我端详着那个花菜。花菜是一个大疙瘩,我在想怎么能把它分成很多小份。我试着用手掰开它,但它很硬,无法掰动。我问木豆说,”怎么弄?”木豆走过来,对我很是轻蔑,他教给了我。
吃完饭之后木豆把我掀翻在床上。这是一个奇怪的变化,他好象不再畏首畏尾。我很激动地迎接了他。结束之后我们在一起躺着。没有人说话。我很惶恐,也很忧伤。我在他身边战战兢兢地躺着,很怕他赶我走。虽然我已经决定跟木豆一起生活,离开老J,但是木豆还不知道我的决定。我现在感到能够跟木豆一起生活是多么意想不到的一种幸运,我怀疑自己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因为,我很害怕。在木豆身边让我紧张。木豆说,”你住哪里啊?”我告诉了他是哪个区,大体在什么位置。木豆”哦”了一声。我想他对我说的地方并无概念。过了一会他说,”你还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吗?”我说,”恩。”又过了一会木豆说,”你该走了吧。”我听到这个一动也没有动,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逼迫我发疯。木豆也没有说什么。我们在一起又躺了一会。
下午很快要过去了,夜晚很快要来临了。在临近夜晚的时候我离开了木豆的家。木豆在睡着,我轻轻关上他的门。是一定要走的。老J在城的那一边等我。我在路上哭了一会。现在我大可以感到平和、欢畅。我一个人坐公共汽车,从一个破烂的村子到一个破烂的阁楼那边去。大街上华灯初上,弥漫着暧昧、伤感而温暖的气息。我站在公共汽车上,拉着吊环。后来我走在大马路上,路边有很华丽的建筑,和亮晶晶的广场。我穿着那条漂亮的裙子,安静地在城市中心美丽的大街上走,走得很快,一会上了天桥,一会走上广场。有解放军在一些地方站岗,还有警察,现在盘查很紧,但是从来没有人问我,因为我是个美丽的北京孩子,我18岁了,脸上带着纯洁无瑕的表情。
我把借木豆的100块钱又还给他了。
我隐约感到木豆对我的不快是因为这钱的缘故。我甚至可耻地认为他在北京给我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第一次我去木豆家的时候,始终感到非常不安。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欠他钱。那么好,不管怎样,我要把钱还给他,这会让他高兴,对我印象好。我要先还清他的钱再说我们在一起的事。我不能欠木豆的钱。
一进门,趁他不注意,我就把他的钱轻轻压在他枕头下面。第二次见到他之后我们又很快做了爱。之后我躺在他身边,看他抽烟。木豆陷入了某种沉思。我战战兢兢,因为这是在木豆身边的时刻。过了一会木豆说,”你觉得我帅吗?”我说,”你漂亮极了。”木豆说,”你说我这样去勾引小姑娘人家让我干吗?”我说,”不知道。”木豆说,”你别说不知道,你觉得到底可能性大不大?”我说,”可能性……大吧。”
抽完了烟,木豆躺在那里,慢慢地说,”你说,我们为什么活着?”我说,”我不知道。”木豆说,”你觉得活着有意思吗?”我说,”有意思。”木豆说,”有什么意思?”其实,我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木豆的话。因为,他似乎跟我距离很远,他的声音总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从来、从来都没有靠近过他。过了一会他说,”你了解我吗?”我说,”我想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木豆笑了起来。是的,我不了解他,我不了解他的原因是,他是个头脑简单的人,而他却那么痛苦。
木豆又恢复了对我的那种冰冷,看来北京一点也没有改变他。
火车火车(9)
木豆来到北京的这件事,只是给我了一线很快就破灭的希望而已,之后我还是必须要同老J一起生活。我时常感到,在生活的流水中,我如一片枯叶翻转不已,无法停留。而木豆这些人却是半片月亮的影子,不论水怎么流,它都会在一个地方凝止不动。月亮的光辉曾照在我身上……我只能沐浴他们的光辉,却无法把这光辉留下。正是这点让我惶恐不安。
能够理解我的不安的恐怕只有那些俄国人。那些从遥远的俄国来到这里,满面茫然的美丽的俄国人。我跟老J在迪厅里。现在老J更是经常地带我来这里。那个俄国公司在考虑老J的提案。他们已经考虑了很久啦。在他们考虑清楚之前,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向老J提出一个要求,就是,他问老J,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个俄国妓女玩一玩。老J说好的。老J几乎是非常高兴地答应了他。老J带他到这里来。我看见老J非常高兴地忙来忙去。他在到处跟俄国女人答茬。他在帮他们接头。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当中,我凑近老J的耳朵问他,”安妮亚在哪里?”老J对我大声说,”我没看见她啊。”我说,”找找她。”后来老J过来对我说,”安妮亚已经回国了。”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当中,我喝下了一杯又一杯啤酒。我在高高的吧台上坐着。每一个路过我身边的人都对我十分注意。在这里人们可以随便调情,可以随便跟谁出去,可以找一个外国情人,俄国男人。一个俄国男人坐在我的身边。他对我说,”你喝什么?”我说,”啤酒。”他为我把酒杯加满。他对我说,”你很漂亮。”我像个风情女子一样地,目光斜瞟着他对他说,”谢谢。”他抓住了我的手。我再没有向他看。我感到他是一个高大白皙的男人。这让我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他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俄国男人。此刻他抓着我的手,我感到很幸福。因为我的大脑已经飘了起来。
老J在这时来到我的身边。他满面笑容,并不觉得我在一个俄国男人的手中有何不妥。老J就是这样的,他是一个傻呵呵的,傻呵呵的男人,带着质朴而愚蠢的笑容,让你耻于承认跟他的关系。老J站在我的身边。
老J跟俄国男人用俄语说话。老J一直笑着。他有呵呵傻笑的习惯,他是个和善的老头,是个北京老头。我感觉到他们的谈话跟我有关,因为那俄国男人一边说话一边看我,他的手在我手上摸来摸去。出于醉意和恶作剧的狂喜,我也紧紧抓住他的手。在他说话的当隙醉眼惺忪地看着他。俄国男人用一只手打着手势,我看见他不停着伸出几个指头。
后来老J跟我转述他们的谈话是这样的。俄国男人说,”我要这个姑娘。多少钱?”老J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喝醉了。”俄国男人说,”100美圆。”老J说,”你搞错了,她是我的女朋友。”俄国男人说,”不可能。”老J说,”呵呵。”俄国男人说,”你有多少岁了?”老J说,”你看呢?”俄国男人说,”你有60岁了。”老J说,”呵呵。”俄国男人说,”我愿意出100美圆要这个姑娘。”老J说,”开玩笑。”俄国男人说,”200美圆。这已经是这条街上最高的价钱了。”老J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我已经喝醉了。吧台对面有一个留长发的俄国男人,有瘦长的脸和沉静的面容。现在我什么都不怕,我很欢乐。我的欢乐多半来自对俄国的爱。俄国,我他妈的真爱你,我爱你,我爱那些俄国的下等人,小偷、妓女、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些小酒馆里的野人,痛苦不息,在家中翻来覆去,在大街上走,在寒冷的大街上走,遇见警察,那些伟大国家的伟大人民,红场,莫斯科,严肃生活,严肃思想,禁闭,死亡,坚硬的思想,坚硬的死亡,高大的身材和发胖的姑娘,满面笑容,从美丽的双唇间飞扬着愉快的旋律,上升,上升……
我跟一个俄国男人出去过一次。那是个身材矮小的俄国男人。很酷。我们来到大街上。他要求我把背对着他,脸对着墙。然后掀起了我的裙子。他拉下我的内裤。我已经是一个傻呵呵的风尘女子了,像我所梦想的那样。我已经无比靠近了俄国。我已经属于俄国了。他顶着我。就在他努力要进去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不妥。我回头看,看到了一张耽于欲望的愚蠢的脸。后来我就推开了他。他跟着我在大街上走。对我拉拉扯扯。我说,”走开。”他卷着大舌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后来他又把我逼到墙角想要插我。我说,”我叫警察了。”他一哆嗦,向后看了看。我于是知道他害怕。他害怕警察。这个可爱又愚蠢的东西。我马上跑得无影无踪。我在大街上,在秋天就要来临,秋风已经吹起的大街上狂奔。
我不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我希望她还好。大部分时候我都避免想到她。我很难想象我曾在她身边生活了多年。我很难想象我曾有舅舅和外婆。10年以前我曾看到过一个男人。他经常到我家里来。那时候我的妈妈依然年轻貌美。有一天我透过窗户看见那男人跟妈妈在撕打。妈妈在痛哭着撕他的衣服。这景象让我发呆,痛苦不堪。我隐约知道她已经失去了她的贞洁。我想要她贞洁。我不能想象她的欲望。这很可怕,这很让我羞辱。1年前,妈妈知道我已经不贞洁了。正如我当年一样,她很羞辱,对此难以想象。她羞辱得快要疯了。对于羞辱,我一定拥有比她大得多的忍耐力,因为当年我并没有逼她,我只是对她说,”我看见了。”这让她害怕,过来抱我。我躲开她的拥抱。有几个晚上她歇斯底里地哭泣。她受了爱情的伤,我的妈妈受了爱情的伤,她为一个男人所伤。多么奇怪。别人家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我一直在想我的爸爸到那里去了。我的爸爸,我想念他。爸爸,我想念你。可是你死了。后来我也为一个男人而痛苦,但我并没有权力哭,因为这是不该发生的事,我不该让她感到羞辱。我的妈妈为我失去了贞洁而羞辱万分。我们原本都该很认真地保卫我们的贞洁的。因为我们是两个女人在一起。我们必须贞洁,必须避免让任何男性的气味来到我们身边。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我的贞洁,正如我对她的贞洁也非常担心。当年,我看到她使劲撕打一个男人的衣服之后,当那个男人离开了,再不回头之后,感到羞辱。因为我羞辱的缘故,她本来并不应该哭的,因为她也没有权力。可这个女人因为软弱而不害臊地痛哭不已。
我希望妈妈还好。我不知道她怎样了。10年前,一个男人经常到我家来。他跟我文弱的爸爸很不一样。他叫马六。他很高大,脸上凹凸不平。我叫他马叔叔。马叔叔会来我家。当他来了之后,我就爬到我家的大衣柜里面去。衣柜很大,我爬到里面,咯咯直笑。我让马叔叔找我。马叔叔有时候懒得找我,而是在外面不耐烦地叫,”出来。”衣柜外面有一面大镜子。我躺在衣柜里面的很多被子上。我很小。马叔叔曾经给我妈妈拍过一张照片,妈妈的表情安静,额头光洁,嘴唇微开,又愚蠢又性感。马六在那面镜子前面给妈妈照那张照片,他拿着相机的样子也留在了那张照片的镜子里。那镜子后面有我,我躲在衣柜里。但是照片上只能看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