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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恋红颜(上)-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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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就不曾感激过,他得到的只有她的仇视!在她的眼中,蒙古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皇帝尤其是罪魁祸首!御下不严,种族分界的政策失当,所以她失去了她的家,她的一切。
    尽管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一手造成的,可是论罪,他难辞其咎。
    这些他都懂!
    所以他尽其所能的想弥补些什么。要处斩江南行台之子札兰达由他来做,他不要她的手上沾染血腥;再说,她报复得了一个札兰达,却报复不了千百个札兰达。要彻底让蒙古人正视汉人与南人也有生存权,也是元朝的人民,这些都需要时间。他已经在著手进行了,可是她不领情!
    不管他为她做了什么,她都无法体会。她早已认定他是野蛮、不讲理、以侵略掠夺为乐的昏君,并且避之唯恐不及!
    可悲的是他居然爱上她。
    爱上她的自傲、倔强与小小的感伤。
    她像一朵娇弱的花儿,虽然脆弱,但也有傲气!使人心怜,又不许别人攀折。但是,他是那样喜爱著她呵……可是,她从来就无视于他的真心。
    忽必烈痛楚地闭了闭眼睛,道:“季渊,她不爱我。”
    忽必烈低哑的嗓音使雷季渊也为之震动。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皇堂哥竟然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挫败;他冰冷的面容也不由得被他融化了。
    雷季渊走到他的面前,动容地看著他,道:“你怎知她不爱你?”
    怎么不知道?她早已表现得很明显了,不是吗?激怒他、反抗他、巴不得这辈子别再见到他……她所表现出来的,还不足以证明这个事实吗?
    忽必烈不回答。
    雷季渊再度开口:“是的,她不顺从你,但那是为什么?因为她痛恨札兰达仗势自己是蒙古族人,便不明不白地夺取了她亲人的生命,逼得她不得不咬紧牙关,一个人与未来搏斗。她只是迁怒;我相信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因为她失去所有,所以不再相信会有蒙古人愿意对她好。她要求离开你,除了为了复仇,也是为了远远地避开你──她害怕爱上了你之后,连‘自己’都向蒙古人称降了!”
    忽必烈震惊的眼眸对上了雷季渊了然笃定的黑眸。半晌,他淡淡一笑道:“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因为我是旁观者。”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对或错?”
    “很简单!只要你愿意把她追回来,试著面对你的心,听听你心中的声音与她重新相处,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没有错。”
    雷季渊以充满自信的眼眸笑看著忽必烈,两人交会的眼神中,忽必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扯出一抹笑意道:“明日,朕要南下一趟。”
    他必须留住允泛,不管她愿意或不愿意。
    ※※※
    夜凉如水,在太监的服侍下,忽必烈准备宽衣就寝时,帖古伦皇后在寝宫外求见。
    “宣。”忽必烈披上袍衣。
    她来做什么?
    帖古伦盈盈然走了进来,行礼如仪。
    “臣妾叩见皇上。”
    “平身。”忽必烈坐在床沿,凝视帖古伦那张艳丽绝伦的容颜,淡淡开口:“有什么事?”
    帖古伦示意左右退下后,轻声问:“皇上明日要出宫?”
    “嗯。”他淡然应了一声。
    帖古伦犹豫地,颤抖地问:“是……为了……去找季姑娘吗?”
    忽必烈俊挺的剑眉高高挑起,她如何得知允泛是女儿身?这件事只有他、雷季渊、掠影与普达克知道,连丹芺也不晓得。
    “你监视朕?”忽必烈不悦地沉下俊容。
    “不……臣妾不敢!”被忽必烈冷眼怒视,帖古伦虚软地几乎站不住,全身瑟瑟发抖。
    “不敢?”忽必烈冷哼道:“朕的一举一动你都一清二楚,不是吗?”
    “那……那是因为……臣妾觉得奇怪,为什么皇上会对季姑娘特别?臣妾不相信皇上有……”
    “断袖之癖?”忽必烈张狂一笑。
    帖古伦听见了他的笑声,狠狠地打了个寒颤!那阵笑声仿佛警钟,昭告著随时有风雨欲来的前兆!
    “何时发现的?”
    “皇上昨日到修竹阁的时候……”
    “那你都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了?”
    帖古伦尴尬地点头。
    “既然如此,你还要朕招供什么?”
    “皇上!”忽必烈的怒意是显而易见的,他的怒火越是延迟爆发,表示到时爆发的威力更强,帖古伦泛著泪意慌忙抱住他的双腿,哽咽道:“臣妾不愿皇上被季姑娘所魅惑,臣妾担心她乔装成男人进宫来,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心,再说……太后也不会同意皇上让一个汉女进后宫的!”
    忽必烈几乎笑了出来。难道她还不明白,没有人可以要求一国之君用情专一吗?如果他为允泛倾心,那么,他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他想要的,他绝不放手!
    “那就等著母后来向朕问罪吧!退下。”他不想再与她扯下去。
    “皇上……”他怎能这样待她?她好歹也是他的皇后啊!叫她颜面住哪儿搁?不!她不能失宠!失去皇上的眷宠,她就会失去一切尊荣,而她绝无法忍受被这样对待!
    想到这里,帖古伦开始解衣,她要忽必烈臣服在她的柔媚中!而男人绝对抗拒不了裸裎的美人!
    她褪下精致的宫装罗裙,只留下最私密的贴身衣物,不顾礼教、不顾矜持地贴上忽必烈宽阔的胸膛,纤细的皓腕搂住他的颈项,朱红的唇瓣紧紧贴上了他的。
    “皇上……”她吟哦著,大胆地探入他半敞的衣襟,抚上他的胸膛。
    她要让忽必烈忘了季允泛的存在,感受她蚀骨媚人的万种风情。
    忽必烈噙著冷笑,没有为她的逃逗而发热,亦没有与她上床的欲望。
    “皇上,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忽必烈半眯起琥珀色的眼眸,那堕落魅人的姿态迷暎Я颂怕祝缓螅嵘剜骸盎屎蟆藁崛媚愫蠡谀啊�
    “皇上……”神情半醉的帖古伦听懂他柔声轻语的威吓后,突然睁大眼眸,这才看清忽必烈冷冽的笑意!
    他眯起厉眸,指著大门道:“朕今晚不需要待寝,滚。”
    难堪的帖古伦慌忙拾起满地衣裳,含泪哽咽地夺门而出。
    忽必烈!今天你这样羞辱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她发誓,若有一天季允泛落到她的手中,她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看著帖古伦逃出去的背影,忽必烈重重地甩上门。
    “皇上……”小玄子公公担心地叫。
    “没事,退下!”
    环视一室岑寂,忽必烈想起了允泛那张平静美丽的绝俗容颜,还有她柔嫩雪肤及娇柔的身躯,他的下腹狠狠地升起一股欲望。
    “该死!”他重重捶了下茶几,恨自己得不到她的心。“为何不到朕的怀抱里来?泛儿,为何不愿投入朕的怀中?为什么?”
    如果他能再次抓住她,绝不会再像这回那般轻易放她走!
    ※※※
    忽必烈仓卒南下,用的是“江南有事待办”的理由虚应过去,满朝文武以为是不便过问的紧急密令,亦不敢多置一词。但是真实情况如何,只有忽必烈心知肚明。
    而帖古伦当然知道忽必烈为什么到南方,她又气又恨,拿忽必烈无可奈何之下,干脆一状告到太后那儿去,希望太后定夺。她知道忽必烈十分孝顺,如果能让皇太后代为出头,那么皇上必能稍稍收敛吧?
    “你说……皇上根本不是为了正事到南方去的?”皇太后微挑起那双柳眉,使得她风华绝代的美丽容颜上,增添了一股威仪。
    这可奇怪了,烈儿告诉她是因为有了毅王爷的下落,才必须立刻赶去确认,皇后为什么会插手管起烈儿的事?尽管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帝的事儿,也不是后妃所能干预的。
    “是,母后。”帖古伦锁拢了眉头,楚楚可怜地望向太后道:“而且,那名女子还是个低三下四的汉女,满脑子离经叛道的思想,简直败坏了女子所应具备的‘温婉贤淑’的特质!”
    在说这话的同时,帖古伦大概没有仔细反省过,自己就是她刚才所说的一份子吧!
    皇太后啜了一口茶,带著微微的笑意:这帖古伦,大概是打翻醋坛子了。
    “母后?”为什么皇太后没有她想像中的愤怒?皇太后不是最重视“种族分界”的吗?
    “皇后,皇上不是沉湎于逸乐的昏君,如果他真像你所说的,南下是为了找女人,你也不必太过介怀,你的地位已是第一斡朵儿,区区一名汉女,是动摇不了你的地位的。”
    在说这话的同时,皇太后当然是不相信忽必烈会爱上一个汉女。忽必烈遵循祖训施行“种族分界”的效果卓著,这些传言想来应是不实之语,因此,她才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
    真是有自信的老夫人哪!就不知道当她老人家知道这件事可不是忽必烈闹著玩玩而已时,会不会依然如此镇定?
    “母后!”帖古伦有些急了。眼看著皇太后一副淡然处之的神情,就知道她根本是左耳听右耳出,更甚者,她压根儿就不相信忽必烈会暪著她干这种事。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地失去皇太后这个有力的靠山!皇太后的立场,同关系到她衣食无虞的下半辈子哪!
    “母后,”帖古伦重新开口道:“您可知道现在朝野之中,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是谁吗?”
    “呵呵,哀家从不插手政事,又怎会知晓那么多?不过,传言是官拜四品的御前行走──季大人是吧?”
    “是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儿臣只是在想……这季大人究竟是能力卓绝因而受皇上专宠,还是这是她以色侍君的结果?”

    皇太后微皱了下眉,道:“皇上专宠他必然是他有其可取之处,哀家相信皇上知人善任的能力,你就不必多言了。”
    她远远地见过季允泛一次,虽然只瞧见侧面,但也够教人赞叹了。天下竟有如此俊美的少年,而且才识兼备,将来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烈儿一向惜才,自然对他会有些偏宠。但若是皇后讥讽季允泛为“以色侍君”的佞臣,她可就不同意了,毕竟皇儿并无断袖之癖。
    “母后,皇上赐季允泛住进修竹阁。您能说皇上没有私心吗?”
    当年,她想踏进修竹阁一步都不许,而忽必烈却为了她破例,何其不公平!
    “私心?”皇太后倒是非常好奇,烈儿对季允泛能有什么私心?为什么把皇后给冷落至此,竟使她吃起大臣的醋来?
    “是的,因为……季允泛根本就不是男人,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家!”
 第十章
    在杭州县衙中,允泛高坐公堂之上。
    她梦寐以求的就是这一天呵!终于……终于被她等到了。
    唐非位居右侧,凝视允泛神色复杂的眼神,问:“季大人,要开始了吗?”
    允泛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地点点头。手持惊堂木,重重地拍击了下道:“带人犯!”
    “带人犯──”
    不多时,札兰达戴著手镣脚铐,被衙役带上堂来。
    “跪下!”衙役喊道。
    札兰达不情不愿地跪下。
    他瞟了堂上的季大人一眼,心中不屑至极。一个柔弱俊美得像个女人的家伙能办什么案?哼!他就不相信这个御前行走敢对他怎么样?他爹与知枢密院事交情匪浅,这是朝廷中公开的秘密了,只有这个仗著皇帝作威作福的家伙活得不耐烦了,竟然妄想要办他,哈!
    不过,札兰达却压根儿也没发现所谓的季大人,其实与季允泛竟是同一个人的事实。这说明了为了抢女人而弄出人命,对他而言,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在乎,而且,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个认知加深了允泛的怒火。
    “堂下何人?”
    “阔伦.札兰达。”
    “札兰达,”允泛眯起眼眸,冷冷地道:“半年前,你为了强抢民女为妻,因而放火烧光了桑竹堂,使得季家四口,及家仆两人葬身火窟,你可认罪?”
    “不认。”札兰达才不吃他这一套。
    “不认?”允泛惊堂木一拍道:“带人证!”
    “带人证──”
    一个身著武官衣裳的男人被带上堂来,趴伏于地道:“草民谙达.兀鲁真,叩见大人。”
    一见到手下兀鲁真,札兰达冷哼道:“兀鲁真,你居然敢吃里扒外,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兀鲁真充满恨意地低吼:“我要你还我妹妹的凊白来!”
    允泛重重拍案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而后对著札兰达怒道:“本官没有问你话,你少开尊口。”
    身旁的唐非微微一怔,没想到允泛也有这么凶的时候,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兀鲁真,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如有隐暪,绝不宽贷!”
    “是!”兀鲁真愤恨地看向札兰达,而后开口:“草民是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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