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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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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差异,民族文化传统有差异,但是大家都能和睦相处。


第三部分第六章 帕米尔高原的雄鹰(5)

    汉族理解少数民族,少数民族也理解汉族。大家在一种互相融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的环境中工作,对她的工作也是一种动力。一天,陈宁把钥匙锁在宿舍里,下班后怎么也进不去屋子。当时正值晚饭时间,维族关员亚利昆的老婆扯着嗓子喊他吃饭,儿子也扑进他的怀里接爸爸回家。可当他看到陈宁撬不开门后,二话没说抱着儿子徒步走了三四公里路,找来了一个老锁匠帮她开锁。等她终于进了屋后,亚利昆的儿子都快饿晕了。那天晚上她的心里特别感动。    
    有一次,大家在一起种树,陈宁挖不动树坑,男关员们就让她扶着树。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挖好了树坑,把树苗放进坑里后,陈宁扶着树干,关员们一边填土一边说:“陈宁你看咱们在种一棵友谊树。”    
    当初种树的时候谁也没有这种想法,但是在劳动的过程中,大家产生了感情。这棵树被称为友谊树的时候就赋予了一种新的含义,她觉得这次劳动不仅仅是种下了几棵树,而且是种下了关员之间的友谊。    
    还有一次她在红其拉甫口岸刚参加完知识竞赛,就和同事们一道下山。过了苏巴什达坂,前面的一段路被泥石流冲断了。泥石流像一把手术刀,在公路的肚皮上切了一道四米宽的伤口。汽车被阻断了,大家都跳下汽车让空车慢慢地趟过豁口。豁口最窄的地方也有两米,下面是河水和大鹅卵石。男关员们轻松地一跃就跨过去了,而陈宁却穿着高跟鞋,横竖不敢跨。两米的距离即使不掉到水里,也会扭了脚。同事们都在对面等她,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河这边急得团团转。大家在河的对岸鼓励她:“陈宁,赶紧跳过来,你跳过来以后我们拉你一把,不会让你掉进水里的!”    
    可她还是不敢跳,哎,都怪自己笨,干吗非穿双高跟鞋,这不擎等着要扭脚吗?同事们都站在河对岸焦急地等她,她想总不能让大家无限期地等下去,干脆硬着头皮跳吧。跳过去更好,实在跳不过去干脆就跳到水里。当她鼓足勇气跳的时候,同事们说你跳的时候把手伸给我们,她就在跳的同时把手伸向前方,等她快跳到对岸的时候同事们一把把她拽了过去。那次跳跃她的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脚脖子肿得像个馒头。    
    从那儿以后,她上山再也不穿高跟鞋了。重新坐上汽车,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玩的小把戏。她很喜欢逮蚂蚁,发现一个蚂蚁洞之后,就在蚂蚁搬粮食的过程中,用手指挖一道小沟把水灌上,看着蚂蚁爬不过去,在沟边走来走去,她觉得心里很惬意。刚才自己跳沟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被水阻断了路怎么也跳不过去。    
    现在的陈宁变得像钢铁一样坚强。她觉得一个人就像一粒种子,一粒种子撒在一个地方,如果它不扎根的话,时间长了就会被风吹走或者腐烂。人也是这个样子,既然到了红其拉甫,就要在这里扎根。她从小有一种习惯,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把它做好。她的父母也来信说:“陈宁,你在海关干会计是个不错的职业,比较稳定。虽然说辛苦一点,但是少了野外的风吹雨打。再说人年轻的时候吃一些苦,是在给自己打基础,给自己的人生描绘出灿烂的色彩。”    
    她觉得父母说得有道理,红其拉甫虽然在别人眼里没有什么干头儿,可是在陈宁眼里却是锻炼人的疆场。她觉得每一次上山的时候都是在接受一种挑战。她和米里干关长一个宿舍,米关长常说:在红其拉甫工作其实是透支生命。开始陈宁无法体会透支生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但是时间长了以后,特别是通过体检她深刻地理解了透支生命的含义。在高原工作了十几年的关员或多或少都会患一些结石、心室肥大、心率不齐、心动过缓等高原病。    
    梅花香自苦寒来,人的一生如果全是平平坦坦,不经过一些坎坷,到老了以后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得没有什么意义。正如培训的时候宋里强关长说得那样:如果你爱他,你就送他到红其拉甫,因为红其拉甫最能磨砺人生;如果你恨他,你也送他到红其拉甫,因为红其拉甫是全关区最艰苦的地方。


第三部分第六章 帕米尔高原的雄鹰(6)

     4。 女大学生眼里的米里干    
    陈宁含着眼泪向我们讲述了米里干的故事:我刚到红其拉甫口岸的时候,米里干是征统科的科长,我们两人在一个宿舍。我第一天上山时她不在,她是第二天下午到的。看到身边有了位女性,我特别高兴。晚上她关切地问我,你刚上来有啥不适应的?当时我跟她不熟,没告诉她昨天晚上冻得一宿没睡着,缩在被窝里悄悄掉眼泪的事。我说就是有点干燥寒冷不太适应,具体的也没跟她详细说。她说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条件比以前的皮拉里和水不郎沟那地方要好多了。    
    当年他们在皮拉里和水不郎沟的时候,住的全是土房子。没有自来水,吃水要到四五公里以外的地方拉河坝水;没有电晚上就点蜡烛,山上风大一阵风就把蜡烛吹灭了,什么也看不见了。晚上睡觉时风把门吹得“咔啦咔啦”响,胆小的人缩在被子里,整夜都不敢合眼。荒僻的驻地晚上可以听到狼叫,谁也不敢出门。那时候从喀什到红其拉甫口岸要开三天的车,路况很差特别颠簸,关里没有配备车关员经常要搭别人的车。搭车坐在车后面很容易晕车。他们一路走一路停,如果碰到泥石流或者山洪,在路上就要走一个礼拜才能到达。关里只有她一个女人,连个说悄悄话的人都没有,米里干年轻的时候在山上也曾经一个人偷偷掉眼泪。十八年了她总算坚持下来了,她鼓励我说人生很多时候就是一道坎,跨跃过去了,坚持下来了就是胜利。    
    她还给我讲了一件事情,这里海拔很高,到了冬天就大雪封山,皮拉里和水不郎沟的雪厚度达到六七十公分,把大腿都埋住了。有一次两个老关员在山上值班,半夜的时候炉子灭了,门被风吹得“咔啦咔啦”响,他们不敢睡觉。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他们战战兢兢打开门,发现是一个老牧民为生病的家人来找药。老牧民古铜色的脸和黑色的羊皮袄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挺恐怖,值班员吓得心惊胆战,急忙把药给了老牧民。送走老牧民以后两个关员就彻夜不眠。    
    现在关里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我们住的是楼房,门口有警卫,在你夜晚睡梦正香的时候,没有人会敲门把你惊醒。聊着聊着米里干就睡着了,我听了她的话挺受鼓励,我们现在虽然也苦,但是比起老关员还是好多了,上山下山自己单位有车,宿舍条件也好多了。虽然山上经常停电,但是关里自己买了发电机,一旦停电了,我们的电暖气仍然可以带动,屋里就不冷了。    
    我从小到大在上大学之前没离开过家,以前感受不到父母是怎么关心子女的,小时候还经常跟父母顶嘴。入关了以后,父母每天看天气预报都要看看红其拉甫的天气变化,还经常给我打电话,叮嘱我注意冷暖不要生病。人在艰苦的环境里特别在意别人的关心,父母一个短短的电话,我的心里就暖洋洋的,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寂寞。    
    米里干向我讲起她的两个孩子的时候,我觉得作为一个母亲确实挺难的。她的丈夫热夏提是喀什民族师范学院的数学教师,每天都要给学生讲课。两个孩子小时候没人带,就锁在屋里。有一天儿子迪力夏提沿着屋子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玩具玩,就去抠电源插座,差一点被电击死。他吓得蒙着被子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等候爸爸回家。米里干知道后心里直后怕,后来只要她和丈夫不在家,就把两个孩子绑在床栏杆上,下班回家才把孩子解开。为了支持妻子的工作,热夏提也成了做家务的能手,一个人带着孩子度过了很多艰难寂寞的日子。    
    红其拉甫口岸每年“五一”开关,关员们要提前一个礼拜上山做准备。 1992年4月下旬,米里干又要上山了。离别的日子还差两天,公公突然得了急性肠梗阻需要住院做手术。以前每次上山米里干总是把女儿放在母亲家里,让丈夫带儿子。这回丈夫又要教书又要伺候父亲,她实在不忍心把孩子撇给热夏提。她想向领导请假,可思忖再三还是止住了。临行时,热夏提从医院赶回来送妻子,看着丈夫红红的眼睛,听着儿子的嚎啕大哭,米里干的心都碎了。她咬着牙登上了汽车,撂给儿子一个冰冷的后背。儿子追着汽车拼命地哭喊着,望着幼小的儿子,她在汽车里哭成了泪人。    
    米里干对两个孩子充满愧疚感,在红其拉甫工作的每一个关员对自己的孩子都有愧疚感。我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室友》,就是写米里干的。其中有一部分是写她两个孩子的,她看了这篇散文后当场就哭了。当时杨局长开玩笑说咱们当关长的怎么能被一个新来的小姑娘骗哭了?米里干说陈宁写得确实是实情,我的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哪儿也没去过,就跟我去过红其拉甫,有一次在跟我上山的时候路断了,我们娘仨就在山谷里面过的夜。红其拉甫昼夜温差非常大,中午的时候你可以穿衬衣,但是到了早晚以后,穿着棉袄还冷。米里干抱着她的两个孩子在空荡荡的山谷过了一夜以后,她的两个孩子从此特别害怕上山。只要她再上山,她的丫头米热帮就掉眼泪,儿子迪力夏提也说妈妈我不让你上山,你要上山就把我带上。米里干说妈妈在山上有工作不能带你,迪力夏提说不行,妈妈我要保护你,我不能让你在山谷里再过一夜了!    
    米里干的两个孩子特别懂事,米热帮从小就会做饭,妈妈在几百公里以外的红其拉甫,很多家务活米热帮都替妈妈干了。做好饭就静静地做作业,等候父亲和弟弟回家吃饭。    
    当时米里干讲这个情节时哽咽着说:我这辈子实在是太对不起两个孩子了!    
    中国的孩子同在一片蓝天下,同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首都的孩子在假日里,可以跟着父母上故宫,逛颐和园,登长城,去游乐园玩。而红其拉甫口岸关员的子女却只能跟着父母上山,每一个关员都说对不起自己的孩子。米关长也说我这一辈子就是亏欠了我的两个孩子。但是话又说回来,工作总要有人干,国门总要有人守,不能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可以找各种理由把工作放在一边。    
    透过荣誉的光环,我看到的米里干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慈祥的母亲。维吾尔族的风俗是结婚后男人不干家务活,米里干也希望自己能多呆在家里料理家务,照料孩子,为家庭营造一份舒适和温馨。然而边关人的天职使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了红其拉甫,回到了雪域国门。米里干是我最敬佩的人,她总是把工作放在首位,她是我们青年人的楷模。


第三部分第六章 帕米尔高原的雄鹰(7)

    5。结婚纪念日他最想做的事是带妻子去吃一顿巴西烤肉    
    陈洪平是红其拉甫口岸的年轻关员,他的妻子是上海知青的后代,落实政策后回到了上海,于是这对新婚夫妻不得不忍受远隔千山万水的相思之苦    
    陈洪平和妻子是2001年4月12日在上海登记结婚的,现在整整一年零四个月了。这一年零四个月的时光他和妻子在一起的日子只有短短的五十多天。眼下的陈洪平只能在荒凉寂寞的帕米尔高原,遥望万里之外的上海。    
    陈洪平和妻子是新疆工学院的大学同学,三年的朝夕相处使他们之间绽开了爱情的花蕊。妻子明明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到上海,可还是义无返顾地嫁给了守卫边关的心上人。    
    结婚时妻子刚调到上海工作,一方面资金有限,一方面不熟悉周围的人,囊中羞涩的小俩口只请了妻子的外婆、两个舅舅和姐姐参加了婚礼。当了新郎倌的陈洪平心情特别高兴,发誓要让妻子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蜜月是在上海度过的,晚上陈洪平经常挽着妻子的胳膊到外滩散步。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乘过船,就和妻子一道乘船在黄埔江上游览,观看外滩的夜景。过去他在电视里也见过外滩的景色,但亲临其境地观看还是感觉和电视里有很大的差别,外滩的景色比电视里要漂亮多了。他特别喜欢看外滩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总也看不够。在新疆长大的妻子深深地理解丈夫的心境,是啊,在遥远的帕米尔高原,有时连电都没有,上哪儿去看霓虹灯啊!霓虹灯是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缩影,越是繁华的地方霓虹灯就越多,霓虹灯是青年人的梦幻,霓虹灯是现代人的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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