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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慰真情-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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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水越近,声音越响,真似百万大军冲锋,于金鼓齐鸣中一往无前。乾隆左手拉着永琪的手,站在塘边,右手轻揉陈府刚刚赠送的留有陈世信手迹的折扇。骤见海潮猛至。不由得一惊,右手一松,折扇直向海塘下落去,跌到塘底石级之上。 
  乾隆心痛地叫了一声“啊哟!” 
  永琪头下脚上,突向塘底扑去,左手在塘石上一按,右手已拾起折扇。 
  潮水愈近愈快,震憾激射,吞天沃日,一座巨大的水墙直向海塘压来。 
  眼见永琪就要被卷入鲸波万切之中,乾隆惊得面无人色。 
  永琪凝神提气,施展轻功,沿着海塘石级向上攀越。 
  刚到塘上,海潮已卷了上来,落下地时,海塘上已水深数尺。 
  永琪右手一挥,将折扇回乾隆掷去,双手随即紧紧抱住塘边上的一株柳树。 
  浪卷轰雷,海潮势若万马奔腾,奋蹄疾驰,霎时之间已将永琪全身淹没在波涛之下。 
  但潮来得快,退得也快,顷刻问,塘上潮水退得干干净净。 
  永琪闭嘴屏息,抱住柳树,双掌十指有如十枚铁钉,深深嵌人树身,待潮水退去,才拔出手指,向后退避。 
  乾隆见永琪聪慧如此英勇,很是高兴。 
  又见他全身湿透,关切地问道:“永琪,你怎么样?”永琪道:“儿臣没事,古人说,‘十万军声半夜潮’看了这番情景,真称得上天下奇观。” 
  走到近前,永琪恭恭敬敬道:“潮水如此冲刷,海塘若不牢加修筑,百姓田庐坟墓不免都要被潮水卷去。” 
  乾隆点点头,说:“陈阁老有功于国家,我决不忍他坟墓为潮水所吞。我必拨发官钱,命有司大筑海矿,以护生灵。” 
  乾隆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全身湿淋却还惦记着为民请命的儿子。 
  加了一句:“明日就传谕河道总督高晋、巡抚庄有恭,即刻到海宁来,全力施工。” 
  “是!”永琪躬身答应。 
  这人二更时分,月华如霜,但见沿着河岸,密密麻麻的船只,桅杆上都悬着红灯,前后相接,形若贯珠,一眼望不到底。 
  岸上逢帐不断,而声息不闻,只有值班的侍卫及护军营的官兵,手扶佩刀,往来巡逻。 
  十来里长的一段宽阔堤岸,空宕宕地没一个人。 
  皇太后的凤船上却是欢声笑语不断。 
  原来乾隆正带了众位妃嫔,阿哥,格格在给老佛爷讲故事逗乐呢。 
  小燕子正在叽叽喳喳说着:“说那迟,那时快,我一窜出去正撞在一个人身上,你们猜那是谁”“那是谁?”大家都不约而问地都问。 
  永琪心知肚明,笑望着小燕子要看她如何编下去。 
  乾隆摇摇头,唇边也堆着笑。 
  这时,一个太监急步而来,甩袖一跪:“皇太后,皇上,皇后,众位阿哥;格格吉祥!” 
  “有禀皇上,北京有急奏!” 
  “拿来!”乾隆神色一凛。大家都脸色一变没敢吭声。 
  太监双手高举,呈上奏章。 
  所有的眼睛都紧张地看看乾隆。 
  只见乾隆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最后阴沉着脸抬起头来:“川贵的苗民叛乱了!” 
  大家全体一惊,都不知要说什么好。 
  永容这回脑筋转得很快,起身大声道:“儿臣率兵去平叛,为皇阿玛分忧。”乾隆站起身来,扫视几位阿哥一遍,徐徐地来回走了几个回合,来到皇太后跟前说道:“皇额娘,看来我们要即刻启程回京了。” 
  “皇儿,国事为重,明日就可启程赶回北京。” 
  “谢皇额娘。”乾隆俯身下去施礼后又劝慰道:“皇额娘不必担心,这山野草民料想成不了大气候,儿子这就布置下去。” 
  转过身来吩咐道:“永琪,尔康代我继续巡视民情。余者即刻准备,明日返京!” 
  小燕子一蹦而起:“皇阿玛,我和紫薇也要回北京去吗?” 
  乾隆一愣,看见小燕子,紫薇那期待的目光,当即挥挥手道。 
  “你们就留下来陪伴夫君吧。只是凡事都要小心,朕会留一些人马供你们使用,尤其是小燕子,你不要乱添麻烦。” 
  “谢皇阿玛恩典。”小燕子,紫薇同时福了一福。 
  “谨遵皇阿玛旨意!”永琪,尔康也施礼回道。 


八


  乾隆一行人回了北京。 
  永琪、尔康由水路改走陆路。从巡抚衙门里拉了十几匹马,驮了些药材、茶叶,扮作药茶生意的,带着小燕子、紫薇坐车出了海宁城,径往杭州而来。 
  因为没有太后、乾隆,四个年轻人愈发自由自在,快乐得象群小老鼠。 
  小燕子叽叽喳喳地笑道:“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的那段逃亡生活,现在可要比那时舒服多了。” 
  紫薇、尔康相视一笑,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永琪说:“拜托,拜托,夫人该不会又想去斗鸡赌钱,或者偷柿子了吧?” 
  “永琪”,小燕子大叫一声,很是生气:“你怎么这样说我,那时候是万不得已,连皇阿玛都说我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对,对,土别三日当刮月相看,你不要离开皇阿玛三日就让我们刮目相看啦。” 
  “哼,那你就看着好了,”小燕子知道永淇存心逗她,转过头来只和紫薇说话不再理睬永琪。 
  紫薇、尔康无奈地摇摇头,只笑不语,因为早已习惯了他俩的斗法。 
  这样连行了两日,驿道景致单调,小燕子不免觉得有些乏味起来。 
  紫薇说:“不远就到杭州,那里湖光山色相辉映,景致好得不得了。” 
  小燕子听了不由两眼放光,高兴他说:“那我们一定要多玩几天。” 
  “好,谁敢不依你,我的姑奶奶。”永琪在一旁说道:“不如我们做些文字游戏吧,也好打发打发时光。” 
  “永琪”小燕子又是大叫一声,“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你明知道一提吟诗作对,我的头都大了!” 
  永琪委屈他说:“自从那次你离官出走之后,我可从不敢逼着你学习,否则我的头会更大了。” 
  紫薇笑道:“小燕子,你就不要冤枉永琪了。师傅说得对,学习贵在自觉。要不是你自己懂得从永琪的立场去想,懂得为永琪的兴趣去想,你学诗学成语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尔康接道:“紫薇说得对,以前我们大伙想了那么多方法都没能让你学会几个成语。你自己一旦想通要学了,凭你的聪明灵俐,一个全新的小燕子要诞生也是很快的事。” 
  “可是我更喜欢以前的自己。”小燕子心有不平地抱怨了一句。 
  “你不喜欢做的事,我们都不会强求你做!我早就发过誓不再要求你。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永琪在一旁诚恳地说道。 
  小燕子感动地一塌糊涂,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永琪,半天说了一句:“就为你的这几句话,我也要成为你的骄做!” 
  “你已经是我的骄傲了!”永琪大声说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来给你们说个笑话儿听吧。”尔康说“这还是我以前从军机处纪晓岚那听来的。” 
  “五叔祖和六叔祖是亲兄弟俩,一道读书一道儿进京。” 
  小燕子对永琪吐吐舌头悄声说:“又是读书!” 
  只见尔康接着说:“谁知进了学,分出高低来,五叔祖每次都考得优等,六叔祖总在三四等上转悠,宗学里有了不同,跟着家里对妻子们待遇也就不一样了。”小燕子嚷道:“怎么可以这样!” 
  永琪说:“拜托你听尔康讲完好不好。” 
  尔康接着说:“场里地边送饭送水,锅前灶后苦重家务都由六奶承担,刺绣针线,扫地抹桌儿轻巧活给了五奶了。六奶心里埋怒婆婆偏心,可自家男人不如人,也只好忍着。” 
  紫薇忍不住也插了句:“这样可不太好。” 
  尔康笑着继续说下去:“那年大考,兄弟两人都去省里应乡试,六奶心里焦急,发榜头天大早,怀里揣了面镜子,要‘镜卜’一下自家男人的运气。” 
  小燕子奇道:“什么叫‘镜卜’?” 
  “就是他们那儿女子自己占卦的玩意儿一六奶起了个大早,怀里揣了一面镜子,到观音像前喃喃祷告:“南天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威灵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男人高高得中,糊涂试官瞌睡撩高,狗屁文章胡圈乱点!” 
  尔康还没说完,大家捧着肚大笑不止,跟着的侍卫们也笑个不住。 
  永琪道:“真是好祷词,妙不可言!灵验不灵验呢?” 
  “六奶祷告完毕,掖窝里夹了镜子,蹑着小脚掩门出来。”尔康一本正经他说: 
  “镜卜的规矩是出门听别人的第一句话,回来自己心里推祥。六奶一心要个吉祥活儿,一路走一路念诵观音菩萨,刚转过一个街口,见两个闲汉也是出门刚见面。当时六月天,正人伏,那两人一,见面就拱手,一个说:三哥‘凉快’,三哥也说:‘凉快凉快!’——她就得了这‘凉快’两个字,再也想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大家也借槽的,想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待发榜那日,天越发热得让人受不了,家里人包饺子等消息儿,五奶和六奶都在厨下,一个懈皮儿,一个捏扁食,都热的满头大汗。” 
  “过了正午,门外头响起一片锣声,一群报子拥进家里,大声叫着‘发榜了!五爷高中了!’乱哄哄地讨喜钱,接着听婆婆叫‘老五中了,老五媳妇出来凉快凉快!’五奶不言语,扔下饺子皮儿就去了。” 
  “哪有这样的婆婆!”小燕子忍不住说道。 
  “六奶心里压着气,满头大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也不擦,只狠命推那懈杖,脸上颊上都是水,也不知是汗是泪。正在悲苦,外头又响起一阵铜锣声,人们兴高采烈吵吵嚷嚷‘六爷也中了,六爷也中了!赏喜钱呐!’六奶先怔了一下,霍地站起来‘吭’地把撤杖掼到面案上,擦一把汗,说‘我也凉快凉快!’一一一说罢突然想起‘镜卜’的话,原来竟应验在这个词儿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小燕子说:“应该是‘痛快痛快’而不是‘凉快凉快’!” 
  尔康说道:“这也是当年纪晓岚陪皇阿玛出巡时说笑取乐的,皇阿玛当时就说‘虽是女人情趣,也颇有丈夫意味一一一掷而起,千古快事!”永琪赞同道:“皇阿玛说得极是!”紫薇说道:“听说纪大人少年时在河间书斋前挂过一幅‘盖压江南才子’的幌子?” 
  “是呀,纪师傅的学问朝内确实是无人能比。”永棋叹服道。 
  “纪大人年轻时以翰林出身,学问还是其次,诙谐机敏,老成练达确是罕见呀。”尔康感叹道。 
  “对呀,所以我发现皇阿玛最喜欢让纪师傅作伴了,出巡也好,议事也好,总少不了他。”小燕子说道。 
  紫薇笑道:“关于纪大人的轶闻还真多呢。听说有一次,皇阿玛见塘里青荷婆姿,一朵朵莲花含苞未放,矗在荷叶间,在风中摇曳生姿,不由心旷神怡,就对身旁的纪夫人说‘朕出一对,你不能迟疑,立刻要对出来一一一塘间荷苞,举红拳打谁?”“是!纪大人不假思索,应口对道:‘岸边麻叶,伸绿掌要啥?’才思如此敏捷,真是难能可贵。” 
  尔康说:“还有一次君臣巡过一座桥,名叫八方桥。皇阿玛诗兴一一时来了,出了对‘八方桥,八桥方,站在八方桥上观八方,八方八方八八方广纪大人跪下叩头,朗声应道:“一一一万岁爷,爷万岁,跪到万岁爷前呼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都轰然叫妙。 
  小燕子指指前头道:“好象那边过来一群人。” 
  永琪手搭凉棚向北眺望,只见路旁树荫掩映,并不见人影,只听到隐隐的独轮车吱吱喳喳在树荫中由远及近,还有人轻声哼唱村歌。 
  爹娘生我八字差,破屋草庵佃户家。 
  冬天破袄难遮凤,夏季汗滴一摔八! 
  怎比未县王老五,高楼水亭吃鱼虾。 
  我儿千万多修福,修得来世娶银娃…… 
  听着,小车已经推近来,原来不止一辆,是三个壮汉,都打着赤膊。前边有小毛驴拽着逸通而行。三车秋西瓜,装得满满的。层层叠叠颤颤巍巍过来,永琪见小车上坡艰难,忙命侍卫:“你们们发什么呆?快帮一把!”几个侍卫答应着,顿时将瓜车推到桥边,就在路边凉亭上歇气儿。 
  “老二,老三给爷们弄两个瓜解解渴儿!” 
  那个年长一点的,约三十四五岁,坐在亭柱石阶上擦着汗,呛喝着道。 
  “后头那车熟得透!” 
  又谢着永琪、尔康他们。 
  “爷们,我们兄弟一路都犯嘀咕,怕上这个坡儿,谁知就遇上了爷这样的善心人,不然真得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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