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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尘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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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间是以黑白二色为主,内中之物俱不俗,亦价值不菲。 
心下惊,厉声喝问,“我怎知这是什么鬼地方?走开,我要回去!”用力推挡在身前的卓不凡,却被他一把握住双肩:“我的小蝶儿,长了翅膀,就不记得旧主了?” 
刻着怒意的眸子,盯得我不由得心中发毛。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说不认得就不认得!” 
“哦?你可在这里住了整整半年哪,我的小蝶儿!或者,你更喜欢我喊你小怜儿?” 
心中大是惊颤,却原来,此人早已看破白君潋之身份,却一直隐忍不说,只静静在旁看戏。这般的心机这般的深沉。此人眼中的自己,恐亦不过是那只一心想掩了真面的猴儿罢! 
他却只依旧的轻笑,“还是‘小蝶儿’适合。破了蛹的蝴蝶岂是丑陋的毛毛虫可比拟得了的?咦?我的小蝶儿,这是在发抖吗?呵呵,不过才几年未件,哪个爱我爱得痴狂若斯的小人儿就已消失无踪了?” 
淡淡的嘲弄,却只能唤醒那昔日的记忆,那份属于白君潋的痛楚,心伤,自悲自怜,投在时空的幕帷传至眼中。那隔世前的夙念,遥远得只能掀起一丝涟漪。所以心中余下的,只有莫名的愤怒,无关乎爱恨的愤怒。 
抬睫,浅笑,掩下心中那分怒意:“卓堡主,虽不知为何你会将我与你的那个‘小怜儿’混为一谈,然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人喜欢成为他人的替身。我尤厌之!” 
卓不凡轻笑,“小蝶儿,这般的绝代容姿,世上若多出几个,怕将要天下大乱的!” 
皱眉,“卓堡主,这付皮相恐也没稀奇到哪里去吧?不过是较寻常人美些儿罢了。再说,容貌相像又如何?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不少。” 
他大笑,带点得意:“小蝶儿,雾阁的情报网,不见得比风踪的差!” 
咬咬唇。借尸还魂就是麻烦!明明是与已无关的事,却偏偏就是否定不得! 

揉揉额头,叹气:“我是云风卿,不是白君潋,白君潋已经死了!再说,那个人不是你向来不屑一顾的么?” 
“小蝶儿啊,是我的东西,不管他怎么变,依旧还是我的。即使你不是白君潋,我看上眼的,依旧会弄到手——不用想着曲氏兄弟能来英雄救美,他们现在正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在寻你。不过,没人会怀疑到暗堡的——在暗堡的势力范围内让你遭人掳去了,我也很自责哪,所以特着卫寰星左护法协同搜寻。” 
瞪目结舌看着眼前明明温柔笑着,却无端拂人一身冷意的男子,一时竟不知道当说些什么好了。 
一片混乱中忽想起重雪,“重雪!重雪呢?你把我的小猴儿怎么了?” 
微笑着看我发急的模样,他拍拍手,一人进来,手中拎的可不正是重雪么?见着我,它急急挣扎,吱吱乱叫。卓不凡比个手势,那人将手放开,重雪“吱——”一声飞快蹿入我怀中,看来是吓坏了。感受着它的体温,心下稍定。卓不凡笑笑:“小蝶儿,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啊对了,不要想着能逃得出去。暗堡的警戒,没那么松懈。若敢逃被我抓住了,小心我锁了你的翅膀呐。”大笑而去。 
“砰——”铜门发出沉闷的钝响,不由得跌坐在床。翔、航,怎么办?怎么办?这人分明是蓄谋已久了啊!我们却丝毫未觉!重雪跳至我对面蹲好,一人一猴,相对两无言,俱是愁锁了眉,忧扰了心。 

我们的活动范围,只在此园中。园名“绿意”,是众居所中距堡主寝园最近的,素是为最受宠之人所居。迄今为止,也不知换过多少茬主人了。这满园芳菲,冷眼讥嘲了几许风流人物。昔年白君潋也曾住过半年,不意今日却换得了他一付皮囊的我来住。昔年他不愿离,今日我不肯驻,这般际遇,真真令人啼笑皆非。卓不凡一日总要来个两三趟,回回觑得他身影,我都作视而不见,只管逗弄重雪,或叹赏落花。他居然不恼,自端了茶碗怡然自得盯我瞧,每每害得我浑身的不自在。亦送得名琴几把并曲谱无数来,我却只是不理,任了它们蒙尘。 
窗外柳叶依旧随风婆娑,摇曳生姿,一付怡然自得的模样,我却是渐渐坐不安稳了。 
不觉间已是半月有余,除了卓不凡隔三差五笑眯眯告之我翔他们又如何如何的寻错了方向外,外界的消息我却是半点也无从得知。此际,卓不凡那人在我眼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可恶——每每都将我的不安焦躁作了戏看。 
终是一怒拍案起,忍不下心中愤恨:“卓不凡,你这个样子,就像抢玩具的小孩子——纵使不喜不要了,然见有人欲抢,却是非死死抓在手不可。我不是你的玩具,我也不喜欢这里,你留着我也没用,我是决不会做你暗堡的专属大夫的!你素来不肯吃亏,大不了,我每年制几瓶药,作我赎身的费用总可以吧?卓不凡,大家各退一步,你也不要逼人太甚了!” 
话音刚落,便被人紧紧按在墙上:“小蝶儿,我还没无聊到花下这许多工夫,只为抢回不想要的玩具!小蝶儿,你也不用再抱怨,怨只怨你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我面前!一直忍着不碰你是想让你有个适应的时间,若是你还继续这样的相处模式,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回想起当年的亲昵。不过,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就好自为之吧!”语毕拂袖摔门而去。 
眼见得他眸中的欲望越来越露骨,我却依旧是一筹莫展,几次偷偷的探察都发现若无人相助想不惊动任何人自此离去不异于痴人说梦。可这暗堡中又有何人肯助我能助我?外界的消息均被封锁,我都无法知道,翔与航现在正做着什么,寻不见我他们又该有多担忧…… 

一如昔日,绿意园照旧是暗堡众眷宠瞩目的焦点;绿意园的主人,也照旧是众人或艳羡或妒忌或奉承的对象。自然,绿意这园,访客怎的也是少不了的。卓不凡不知出于何种居心,竟然也不阻止。 
爱情,可以让人坚强;爱情,可以让人脆弱;爱情,可以让一个聪明人变成白痴;爱情,同样也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变得疯狂变得没有理智。卓不凡绝料想不到吧?那些别有用心的访客中,居然有为重得他宠爱而不惜铤而走险助我这“情敌”逃脱之人存在! 
就在我觉得希望渺茫,欲放手一搏之时,一个叫唐蓁蓁的男宠偷偷与我联络,说能助我出去,只是要求日后我再不要回来。 
此次若能平安回到翔与航的身边,日后我见了暗堡二字,即躲的远远藏的深深,然后洒一麻袋盐,驱邪! 
商议停当,我依旧不冷不热与卓不凡周旋,静待时机来临。 

在卓不凡夺了我一吻我亦泼了他一脸茶水之后,唐蓁蓁终于告诉我一切安排妥当,只需等暗夜来临。 
早早熄了灯揣了重雪坐于床沿等唐蓁蓁前来敲窗。颇是有些惴惴。今夜无月,天也有些阴,风却是很大,足以掩饰轻微的响动。夜阑人静时候,笃笃敲窗声终于响起。悄声蹿出,他正蹲于窗下。随他沿墙翻下,躲躲闪闪寻到接应之人。却有七八人之多,俱掩着面,双目中精光灼灼,心下微有些好奇,唐蓁蓁却是哪里寻得的这一班高手? 
无暇细思,他们已在招手。 
提心吊胆蹑手蹑足终于出了暗堡,再乘天尚未明飞奔下山。回头望去,暗堡隐约只有苍蝇般大小,方敢松上一口气。回过头来谢了他们一谢,为首一人却笑:“云公子,敝上有命,着在下等务必将云公子请到,还请公子随我们一同前往,我等也好回去复命。” 
一愣,“是要看病么?那我还得回擎天宫一趟拿些东西,顺便也报声平安。” 
“那么……只好得罪了!”话音刚落,一手袭来,正正点在昏|穴上。 

醒来,不由叹气出声,怎的最近与“昏迷”二字竟结下如此不解之缘?还是最近就流行这个?耳边已听得有人喳喳叫:“醒了!醒了!快去禀报陛下!”然后有人咚咚跑出,有人端水递帕。 
无可奈何握了帕,看向眼前诸人:“可以告诉我令主上是何方神圣了吧?否则我这一觉可睡得冤啦!”丫鬟们正欲答,却又忽齐崭崭跪了一屋,倒吓了我一跳。皱眉正欲言,身后有声响起:“你们都下去吧。” 
“是!”低头快步退下,还顺便将门关上。 
没好气转头横上一眼,“不知阁下这等延医方法,却是为何急症?” 
他莞尔一笑:“有点肝火上升嘛,得开点药调剂调剂。唉,自己就是名医,怎不知好好调养?” 
这这这这,任谁被人一指点昏了硬捉来做客都不可能笑逐言开吧?难不成让我点头哈腰说您老做的对?许是看出我的恼意,这人也不在此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问我:“云公子可记得在下?” 
左瞄瞄右瞅瞅,眨巴眨巴眼:“你确定,我们见过?”他大笑:“你这可叫‘贵人多忘事’呀!岳琅山别院,余辉中放歌之人,我可是一刻也不曾或忘呢!”眨眨眼,好象确实是此人哦!什么名字来着?华……华……华什么?闭紧眼,猛甩头,好伤脑筋哦! 
他忍不住又笑:“想不起来是吧?也不用这般的苦恼啊,看看把头发甩成什么样了?” 
睁眼,果然发丝乱乱,颇有几分疯子风范。 
“你可以叫我华斋,我可要唤你云卿啦,以补偿上次不肯将名姓告与我之过。” 
吐吐舌,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一笑:“有几天没进食了,你定也饿了,我命人传些膳食,如何?”摸摸扁扁肚子,猛点头。 

忽觉得似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什么。 
他笑,手一动,掏出白白鹅猴一只:“你的小猴儿太难伺候了,他们无奈之下只好使用迷|药。” 
接过来,小家伙团成毛绒绒一团,睡得正香。笑吟吟戳戳那小脑袋,它却扭扭身子,将头埋的更深,整个身子团得圆圆,更像球了。华斋拿出解药,喂它服下,片刻后它便一副睡眼惺忪模样,躺我手心里耍出赖床姿势。 
祭了五脏府,我问华斋是否唐蓁蓁是他手下,他答曰从不相识,只相互利用而已。又问究竟为何事要这般风风火火邀了我来,连回去一趟都不让。他笑说只是让手下人邀了我来做客却无他事,想是底下奴才们错会了意,还说难得来一趟北庭索性多住些时日。我道尚有人四处寻我,现需得回去见了他们方好安心。他却说好容易邀得我来不多呆几日着实让他伤心,还摆出一付苦瓜脸佐证,亦真亦假。思及若非此番此人手下鼎力相助,恐怕自己还脱不了那人魔爪,便觉着却是不好拂了这人颜面的,只得住下。但让他谴人告之翔与航一声,也好两下心安。 
当日初见,只道此人是惯居高位的世家子弟,不意竟然是九五之尊。细细品来,此人虽大多时候是谦谦雅公子,偶尔仍会泄露出些惟我独尊的气势。 
不过他的惟我独尊,却又与卓不凡大是不同。他有的,是天下尽在掌握之中而致俯视众生的惟我独尊。卓不凡则是绝峰立于群巅之上从而万物不在眼底的那种惟我独尊。 
相比之下,还是喜欢翔与航——高处的风景固是好,又怎能及得上天空的襟怀?我更喜欢飞翔一些。自在地翱翔于九天外是何等的淋漓与酣畅!好在此人知识也是渊博,与之相谈,倒也不至无趣。 

然半月过后,终觉着已是不对。 
若知我在此,翔与航必将急急寻来,况我还特地嘱华斋着人尽速赶去呢?依他二人的性子,怕不心急若焚,恨不能插了双翅万水千山的这般飞越而至!北庭京师所在地紫都到擎天宫,赶得急些,快马半月已是可来回的。这般看来,这个华斋,却不知安了甚么心思。 
一直在此未走,一则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二则亦想与他二人同游一游北庭。恐怕,这个已成奢望。此地,却是再也待不得了。 

这日坐于凉亭,嘻嘻与他笑谈。 
我道:“华斋,在这里已待得许久,我也该走啦!” 
华斋笑眯眯:“呵呵,你才来几天哪?再多住些时日。”淡淡的口吻,却带出一股为君者不容人悖违的压迫感。 
眨眨眼,吐口气,将重雪的小脑袋晃得拨浪鼓似的:“不啦不啦!我可是已经叨扰多日了呢!” 
他轻笑:“你这客可难请着哪!好容易请得来了,怎么可以这么着就让你回去了呢?”轻松的语气掩不住那股半真半假的味道。 
索性与他笑语:”人都说,客住久了,主人可是会厌的。所以呢,我可要趁主人还没开始嫌时,早早打发了自个儿,卷卷包袱要上路咯。” 
他笑:“云卿,偌大一个北庭,难道还养你一人不起?你只管安安然然住下便是。” 
眯眯一笑,伏在桌上,一手向他伸去:“哇,这还有想留人白吃白住的呀!你要嫌银子多了没处花,我就勉为其难——你且将这饭钱换了银票,我带走便了。” 
他亦伏在桌上:“哇,这还有想替人省钱的呀,你要觉不好意思,我就勉为其难!你且在这里做仆役抵了工钱,清了再走。”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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