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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林儿等人也回来了,古羽这就和龚学庆告辞道:“我们这就回大邑了,龚掌柜别忘了去大邑办钢铁作坊的事。”说完又写了封信托人带给曹正,说庆功宴就不必了,既然案子已具结,家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于是一行人也不耽搁,出城往西回大邑而去。
林儿听说古羽向龚学庆要钱的事,大惑不解道:“哥哥从来不是贪财之人,为何这次却狮子大开口?如果只是因为人多的话,找个小房子,我们几个姐妹挤着住就是了啊。”
谁知古羽却不答她,回头看向红香。红香笑道:“林儿,羽弟这么做只是不想让龚掌柜为难啦。龚掌柜这个会首位子基本是靠羽弟得来的,如果羽弟分文不取就此离去,龚掌柜会作何考虑,他周围的人又会作何想法?所以羽弟问他要一大笔钱,只是让他觉得他帮他做会首只是为了钱,这样他就不会有什么负担,反正他也不缺钱。要知道,自古最难还的债就是人情债了,我说得没错吧?”
她最后一句是问古羽的,古羽微笑着在她颊上轻轻一吻,道:“香姐就是我心口上那道闸,管着我的心事呢,难怪前些日子我的心这么疼。”
这话被林儿听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回头对玉霜道:“酸死了酸死了,玉霜你还受得了他?”玉霜被她逗得格格轻笑起来。
玉霜对古羽之于红香的感情早已坦然,可另一辆马车上勒勒才知道原来叶枫已经有了心上人,躲在一个角落闷闷不乐。趁着路上打尖的工夫,勒勒小声问玉霜道:“周小姐,你明明知道先生喜欢的是宋姐姐,为什么还对她依依不舍呢?”
玉霜低着头,小声回道:“喜欢一个人,只要知道他开心就好。红香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都没见羽哥哥真正笑过,只有今天他笑得最开心了。所以我希望以后红香姐姐再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勒勒似乎听明白了她的话,道:“难怪前段时间叶公子老是一个人想心事,原来都是为了夏小姐,那我以后也希望夏小姐平安快乐。”
一行人就这样晓行夜宿,终于回到大邑县城,只戴德优继续往西,一人一骑回山寨去了。
马车先到县衙,方任侠已等在那儿,报告说离县衙不远处有一所宅子刚好在售,他就买了来,又将隔壁几处房舍一齐买下,打通墙壁,形成一前一后两个小院的格局,总共二十余间房,足够众人住的。
陈配见古师爷终于回来,自然要好好叙叙旧。海棠也回来了,还带回了三个武师,正是古羽再熟悉不过的长乐帮龙啸堂副香主李成和他的两个手下严庆、郭直。十年前,龙啸堂原来的副香主因心蛊之事被贬,李成就顶了其位做副香主直到现在。
李成见了古羽,行礼道:“周小姐让海棠姑娘传信,说请高手来大邑襄助古公子,石帮主就派了我们三人来,希望能帮得上忙。”古羽回头看向玉霜,玉霜道:“上次林儿说手下缺人,我就想到向石叔叔求助。李大哥有接近七袋的实力,他来了一定会帮到羽哥哥的。”
李成一笑,道:“我出来时,石帮主特意嘱咐我,叫我好好襄助古公子,说你怎么样也是半个我们长乐帮的人。”
古羽温言道:“玉霜妹妹谢谢你。李成与我相交多年,对他我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说起来,每次遇到麻烦时,都有长乐帮的人帮忙,等回头见了世伯,一定得要好好谢他才是。”
李成又转头对红香道:“宋家妹子,马大哥也让我给你带好呢。”红香道:“亏得大哥还记得我这妹妹,他为何不自己亲来?”李成道:“周大人领兵北上平乱,近日就要启程了,马大哥要随军前往,实在分身乏术啊。”
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递给古羽道:“田先生这段时间一直在扬州讲学。前几天他回槐沙村,向令尊问起你的情况,听说你要在大邑娶宋家妹子,田师傅很生气,让我带这封信给你。”
古羽闻言,心中一阵忐忑,忙取出信来读:“你这小子越来越不像样子了,终身大事如同儿戏。父母高堂健在,却在外乡成婚,这叫什么道理。红香那丫头我虽然越看越欢喜,但如果礼数不周,以后你休要认我这个老师!”
他看信时,旁边林儿也瞄到了内容,不禁吐吐舌头,啧啧道:“哥哥老师的脾气比我师父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古羽被田秀才在信中大骂一通,一时没了言语,只好悻悻地拿了纸笔来回封信,说那不过是一时心急,一定回扬州再完婚云云。旋又转头向红香致歉,红香小声道:“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人,也不晚这几天的。”
古羽心想:也只好如此了,索性当初在大邑娶亲的想法是希望玉霜能就此作罢,去寻觅更合适的归宿,如今看来这丝毫动摇不了她对自己的感情,也只好顺其自然了。
林儿道:“哥,我们还是先看看新居吧?”于是便由方任侠领路,众人浩浩荡荡到了新买的宅子。
宅子离县衙后门不过半条街,相当方便。方任侠介绍道:“这宅子原来只有一个小院,七八间房。我把后面几家也买下了,前后打通,如此后院又多出十几间房来。我的设想是姑娘小姐们住后院,我们几个大男人住前院。连接前后两院的几间房,正好给师父师母、叶兄夏小姐、曾兄苏女侠居住。我还请了几个家丁女仆,负责洒扫煮饭之事。”
众人便四下参观这宅子。林儿兴奋地道:“尚义,这宅子真不错,我喜欢。只是这大宅子总得有个名字吧,哥,你们文人不都喜欢取个什么斋什么室的吗?你也给取一个吧?”
古羽想了想,道:“要不就叫‘识乐斋’吧?”
林儿奇道:“识乐斋?是什么意思啊?”古羽道:“记得我当年第一次见老师,老师就出了个题目让大家回答什么是‘乐’。那时我不懂,还被老师打了一顿。这些年来,我天天都在思考什么是‘乐’。直到遇见了林儿、遇见了这么多伙伴,我才终于有所领悟。”
“能和自己爱的人厮守在一起,能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共谋大事,能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中坚持自己的理想,能为天下万民尽自己的微薄之力,还有比这更快乐的事吗?”
林儿看看红香道:“这么深奥,恐怕只有嫂子听得懂。”红香则微笑着在古羽面前盈盈一福,道:“恭喜羽弟,悟透了人生的大乐。”
林儿又向玉霜求助,玉霜道:“儒者毕生所追求的就是‘孔颜之乐’。孔就是孔子,颜就是颜回。他们两人都能在穷困潦倒之际保持乐观的本性,历代儒者无不在问为什么他们能保持这样的态度。羽哥哥刚才就给出了他的答案。”
古羽笑道:“其实,能说出来的又怎能是恒久的快乐呢。林儿听不懂这些废话,正因为她早就已经体悟了真正的大乐。”他顿了顿,“要我说,我取的这名字还是俗气了。以后你们每个姐妹都要住大的院子,每个院子都该有自己的名字。林儿,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第二章 轻商
当天夜里,众人在前院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桌子。红香亲自下厨,尽心竭力地烧了一桌美味出来。识乐斋中男男女女总共十八人,全聚在了一起,大家共同举杯,为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欢呼。
林儿抢先站起来说道:“我先说啊,不然哥哥一说话又是酸不溜丢的。刚才我和姐姐、玉霜她们商量了半天,总算把各位姑娘的居所名字定下来了,你们听听怎么样。我住的地方就叫兰心居,按我的宝琴来取的。嫂子的叫蔷薇苑,玉霜的叫百合苑,姐姐的叫腊梅馆,苏儿姐姐的叫石榴院,勒勒的叫杜鹃馆,容若的叫青莲庵,美女的叫水仙居。”
易明诚摇头晃脑地道:“美极美极。全是名花,我们识乐斋可要花香四溢了。美极美极。”叶枫和他抬杠一向不遗余力:“小易,你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是这德行,一点都不改?”易明诚知道他对自己背他心上人的事心中不悦,也就不理他,转而去逗他的另一个追求者勒勒:“美极美极。如果勒勒姑娘能为大家跳一支舞,那就真的是美极了。”
林儿经他提醒,忙道:“对啊对啊,上次在山寨我没带琴,今天一定要为勒勒伴奏,我这就取琴去。”说着她飞一样地跑回房中取了琴来,稍试了试音,便对勒勒道:“快啊,大家都想看你的舞蹈呢。”雪平也在一旁帮腔:“听说勒勒的舞姿如天宫仙女,今天一定要教教我。”勒勒就这样被雪平半推半就,真个在林儿的琴声中舞了起来。
勒勒在识乐斋众女中姿容只算中等,可她从小在山中长大,练就了一副极美的身段,加之她腰身灵活、长袖善舞,这一段舞跳下来,众人全都醉了。
易明诚不住地拍着叶枫的肩,抱怨道:“小叶,你怎么这么走运啊。身边的女人一个冰雪聪明,一个风姿绰约,好事怎么都被你占齐了,我老易现在却还是孤家寡人。”他说这话时,叶枫身边自然坐着夏晶,叶枫脸上阴晴不定地道:“小易你喝醉了。”易明诚道:“非也非也,喝醉的是任侠,老易我一般喝不醉。是吧夏小姐?”他和夏晶这段时间患难与共,说话随意了许多。夏晶听他问,微笑道:“有一次易先生和看守我们的人赌酒,结果他一个人喝翻了三个,真厉害。”她又小声在叶枫耳边道:“枫,易先生说得没错,勒勒小姐喜欢你我也看出来了。其实妾身腿有残疾,不方便照顾未来的夫君,有勒勒小姐就会……”叶枫已伸手掩住她的口,道:“我不准你说这个,我不需要谁照顾,我只要一心一意照顾你一辈子。”
他们正说着,那边勒勒和雪平也舞得正欢。雪平少年心性,死缠硬拉地竟将容若也拉起来跳舞。容若穿的是僧衣草鞋,却和她们跳男女求爱时的舞蹈,引得众人无不捧腹。如此又玩又跳,直到很晚时酒席才散,方任侠更是喝得酩酊大醉,直接倒在一张条凳上沉沉睡去。众人也才各自回房安睡。识乐斋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曾苏夫妇首先醒转。他二人从小到大坚持晨起练武,不曾间断,近些日子往来奔波偶有止歇,如今住地稳定,自然又要重拾旧习。所以天才总是建立在勤奋基础上的。
伴着曾苏舞剑之声,右侧青莲庵中传来了木鱼之鸣,容若也起来诵经了。
接着起床的是古羽、红香、玉霜三人。古羽有晨起读书的习惯,红香要安排早饭,毕竟林儿是管大事的,她才是这个大家庭的后院之主。而玉霜自然是要采摘花露,她在县衙种的花昨天已被悉数搬到了识乐斋中。
随着炊烟的缓缓升起,识乐斋新的一天开始了。
早饭时候,门外来了两个人,古羽一看,竟是蛾儿和雪柳,忙问她们来此何干。蛾儿道:“我家少爷知道古公子回大邑了,特地叫我们来服侍公子。”
古羽回头对林儿道:“她二人是我和叶贤弟在江家堡时服侍我们的丫头,不过那时名为服侍实为监视。这回不知道花梦醒是什么用意。”林儿道:“既然服侍过你们,那就收着吧,让花梦醒时刻知道我们的动静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耳目多。”古羽道:“这倒也是,那让她们做谁的侍女呢?”林儿道:“既然服侍过你们,就还是在你们房中好了。正好姐姐也需要个丫头照料,嫂子管着家里的杂务琐事,有个人贴身使唤也方便些。”
吃完早饭,古羽这才和林儿、方任侠到了客厅中商量大事。
古羽道:“我们现在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也该要有自己的生意才能维持。尚义你是如何打算的?”方任侠道:“按你的意思,我之前和家鲁先生见过面了。他听到阆中的情况,决定到阆中去试试开股票交易所。他买的土地想让师姑来负责管理,他年末来收花红就成。所以我想把土地交给老易,让他在县城周围盖些房舍给佃农居住以负责农事。成都的淮北医馆我想让雪平姑娘带家尔迪先生前去坐馆,以方便成都的消息能尽快传达。至于阆中的胭脂生意,如果师姑允许,我想请夏小姐去做掌柜。”
“尚义,这些事你做主就好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以前和我说过,青城的模式十分脆弱,这却是为何?”“师父应该知道青城的模式,其实就是早期资本主义的形态,它以技术带动商品的出售为主要盈利方式,其商品大多是衣食住行相关的,是涉及人的基本需求。可是人的基本需求毕竟有限,商品一旦生产过剩,就得降价销售,所以早期资本家情愿将过剩的牛奶倒掉以保持价格,也不愿降价。而江家堡豢养土匪也是基于这样的目的。”
此时方任侠已知林儿是玩家身份,三人在一起说话就可以纵论古今、全无顾忌。
古羽道:“你说这些我也有所了解,这就是经济危机的来源。只要供求关系被打破,危机就在所难免。”方任侠道:“不错,这正是早期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而到了后来,由于金融行业的资本运作越来越强大,金融行业也成了打破供求关系的推手,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