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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游戏-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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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羽分析道:“香姐说得没错,那白音的话,当真是没有一句能信的。比如,他说他认出我来是因为我提到了徐杨,很显然这是在撒谎,分明是早有细作报告了我们的行踪。义军中到处是他们的眼线,而我们又久不在林儿身边出现,那他们一定会猜测我们是秘密潜入了什么地方,汴梁自然是最容易想到的,也成为他们的防守重点。”
红香“啊”了一声,急道:“那岂非我们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行动?”
古羽见红香着急,连忙握了握她的手,温言道:“香姐别急,虽然是在被监视,但在我认为,我们目前仍然是安全的。香姐的担心,主要是怕他们会抓了我,以此来威胁林儿退兵。可是,正如靖康之耻,徽钦二宗被劫走,反而是激发了天下英雄的豪气。同样的道理,如若我被抓去,林儿义军势必勇往直前,所向披靡。天官帝和白乔都是隐忍而有雄才的人,绝不会做这因小失大的事。况且,林儿刚刚才在他们有具大信息优势的情况下,一举夺下了光山县城,这一战,牵扯得白乔灰头土脸。他们此时,一定在重新评估双方的实力差别和我所扮演的角色,绝不会轻易对我动手。”
“羽弟的意思是,他们想利用我们?”
“没错,在白乔看来,与其抓了我去,不如通过我的眼睛,向林儿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甚至错误的信息,以扰乱视听,所以他会在这个时候派出白氏兄弟来与我们接触。因为他知道,只要我看到了什么,林儿就会看到什么,我相信什么,林儿就会相信什么。所以,这么好的将计就计的机会,他是绝不会放弃的。那白音的话,虽然满口谎言,但却有一个好处,你只需反着听,就能得到有用的信息。他说谭渡全和白坚要在明天开一场道会,这就分明是假的,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过,你只要反过来一想,他这样有意地提到谭渡全,就说明,谭渡全一定是在白乔的战略中可以放弃的一个人。他们想在这个时候,借我的手,除掉一些他不喜欢的人。”
“羽弟既然看得这么透彻,想必是已经有了对敌的办法。”
“哼哼,我们要做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乖乖听话。只要一步一步按照白乔设定的剧本走,我们就可保证绝对的安全。既然他想要我去参加谭渡全的道会,那我们就全都去。我倒很想看看,这场剧到底有多精彩。”
于是,诸人商议一定。次日一早,便由勒勒为所有人都易了容,古羽仍换上北辽汉子的服饰,一行人风风火火,出了客栈,往白音说的谭渡全道会去。
义天师谭渡全,可以说是整个故事中最神秘的人物了。当年古羽刚到中原的鹿邑县,第一个碰到的,就是谭渡全的信徒费理,在鹿邑传播他的生丹道,并引发了生丹道和心丹道在中原的争斗。后来到了青城,古羽才从化心总坛的人口中得知,谭渡全和青城掌门文律成是故交,双方时常往来,谭渡全的大弟子白坚,还对心丹道拥有着浓厚的兴趣。在南京夷离毕之辩时,诸人本有机会一睹这位宗师的风采,可是在那关键时刻,谭渡全却去了东京传道,并未在诸人面前出现,也让这个人物的神秘感提升到了顶点。这一次,想来就是其人的首次登台亮相了。
古羽携着诸女,一路往城东去,路上就时不时地看到三三两两激动的人群。小美好奇之下,抓了一个行人来问,原来他们也是去参加道会的。
生丹道在中原扎根日久,即使宁国朝廷已经下令根除,可是在老百姓心中,仍然将其放在了一个重要的位置上。这一次宁国朝廷南迁,与朝廷一条心的士民,都已经随同迁到了南方去。留下来的,便都是生有二心的,或者本来就向往北辽和生丹道的人。他们期望在乱世中搏到飞黄腾达的机会,所以听说谭渡全要来,很多人就有了投靠的决心。
小美便不自觉地抱怨道:“上次我和苏儿师姑在东京遇到谭渡全的道会,也没见北辽人有这样激动。以前在汴梁住的时候,还没觉得汴梁人有这么多信生丹道的,这回一来,才明白为什么汴梁一下子就被人家打了下来。”
夷离毕之辩前,为了了解俞清风和费理的瓜葛,小美曾和曾苏一道去了趟胡苗村,路上刚好碰到谭渡全和白坚在传道。也正是这个消息,使得林儿的布阵有了转圜的余地,最终在夷离毕之辩上胜出。
一边走着,这些过往的故事便一幕一幕地浮现出来,对于谭渡全这个神秘人物,古羽也有了全新的想法。或许,谭渡全是解开整个故事谜底的关键线索。
道会是办在汴梁最繁华的汴河边上。不过,北辽人显然不会经营这座当今天下最繁华的都城,原本汴梁最重要的命脉汴河,此时却水量稀少、渐有干涸之势。难怪范成大会写下“指顾枯河五十年,龙舟早晚定疏川”的句子,故国的旧都,被外族攻陷,作为故国的股肱之臣,伤感之情可想而知。
然而下层的百姓却不管皇帝姓谁,他们只追随强者。所以还没走到会场,就已经看见人山人海的场景。可是,走近时才发现,原来并不是人人都能进到会场。在会场周围,有北辽士兵拦了一圈,只有手上拿一个牌子的,才能获许进入。原来这道会还是凭票入场的。
小美隔着人群望了半天,奇怪地道:“我上次在东京听这义天师传道时,好像没见过拿牌子的,只要你想进就能进。为什么到了汴梁,反倒要求更多了。”
前面一个正为没有票而着急的中年人听到了小美的话,即转回头道:“这是白乔白枢密搞的。听说现在白枢密和谭道长关系很紧张,白枢密不同意谭道长在汴梁传道,谭道长却执意要来,白枢密只好派兵来把守,以防出事。这倒好了,我们想看,却也看不到。”
古羽闻言,心想这白乔果然是个过河拆桥的主。当初他利用谭渡全去争夺“十大宗师”之位宁愿拜其为师,也将整个北辽人的思想控制在了他的手上。现在他终于实现了侵略中原的梦想,于是就想抛弃谭渡全。难怪他会让白氏兄弟出来提醒自己有谭渡全的道会,这就摆明是要借自己的手除掉谭渡全。想通这一点,古羽便开始飞速地思考应该如何应对了。
另一边,雪平却在小声地给勒勒出主意:“你的手那么巧,赶紧看看那牌子长什么样,你做几个让我们进去吧。”
勒勒一向是仿制这种小物件的高手,她仔细观察了半天,记下牌子的形状样式,便自回客栈取了她的工具来制作。不多时,六枚牌子全部完工,于是诸人一人一枚入场门票,就这样进到了会场。

第十一章 胆怯

道会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场内也已坐了几十个如痴如醉的信徒,在聆听谭渡全和白坚的传道。
这时候,正是进入信众问问题的时间。古羽等人刚在最后排坐下,就听一个女信徒的声音问道:“宁国人离开汴梁的时候,带走了这里所有的财富。我以前的一个朋友,跟着宁国朝廷去了江夏,听说是在一个新建的什么学宫里做事。那学宫现在很苦,可是一旦建成,就将成为天下最顶级的学宫,这个朋友也将在里面占据重要的位置。请问天师,他这样做有道理吗?”
台上一个道人模样便发话道:“若以‘至乐无乐’及‘盗亦有道’两语连出,立时克敌。”
刚坐定的古羽,听到这句话,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向了会场的中央。
那里,两个身着普通道衣的道士一左一右站着,二人俱是身材魁梧、相貌不凡。这还是古羽第一次当面见到这两个人,谭渡全和他的大弟子白坚,仅从相貌,倒是配得上这大宗师的称号。至于刚才回答信徒的,正是白坚。
红香却不知古羽为何突然站起,担心他暴露身份,连忙将他拉坐下来,旋即问道:“怎么了?”
古羽没有理她,反而问旁边的勒勒:“好好看清楚,这台上的两个人,是不是易过容?”
勒勒先是一愣,待回过神来,才去仔细看那谭渡全和白坚。观察了许久,才听她弱弱地道:“好像易了容,但我又不确定。”
“如果满脸横肉,那他要易容成一个相貌堂堂、皮肤正常的人,是否需要做些特别的事?”古羽忍不住提醒道。
勒勒恍然大悟道:“先生好厉害,连这都懂?经你这一说,我明白我不确定的原因了。这个人易容术很高超,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因为他脸上有几条皱纹显得不太寻常。原来那根本不是皱纹,而是因为原脸有横肉,不得已而做的处理!”
古羽紧抿着嘴、深皱着眉,身上的冷汗顿时如雨下。他知道,这一回他真的玩大了!
他之前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然而,又正是这个结果,竟让一切都变得如此合理。
红香诸女听到“满脸横肉”,也立时明白了古羽的所想。可她们仍旧不太相信,便由小美问道:“师父怎么会怀疑到他们?”
古羽紧闭双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淡淡地说了句:“因为‘至乐无乐’和‘盗亦有道’这两个词,我在涡阳时就听过。我对他们太熟悉了,时常都在回想与他们的经历,试图找出什么破绽来。可是,我却居然没有想到,结局竟会是这样。”
红香急切地道:“那我们赶紧走吧?他们二人可不是白乔,一向恨我们入骨,他们什么恶事都干得出来!”
古羽却连连摇头,长叹一声道:“既然进来了,哪里还出得去。外面那么多兵卒把守,专门就是来对付我们的。刚才小美说出不同时,我就应该怀疑了,可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状况。”
红香忙道:“七妹,快带羽弟走!”
古羽摆手道:“七妹若带我,一个人都走不掉。七妹自己先出去,以最快速度搬救兵,兴许我们还有救。七妹,我替你吸引他们注意,你赶紧走。”
七妹还有些犹豫,雪平已经在把她往外推,让她远离诸人,躲到一个角落处,等防守兵力不备,便奋起轻功冲出去。
古羽见她准备就绪,当即再次站起身来,朗声说道:“这位朋友千万不可听他胡言。天下从来没有不要钱的午餐,努力之后才会有收获。什么叫‘至乐无乐’,那都是无能之辈才会说出来的话,什么叫‘盗亦有道’,若他有道,何须为盗。君子便当慎其独也,唯有如此,才能做好自己、做好这个世界。”
他刚说完,就见白坚严辞喝斥道:“这是哪里来的儒生,敢说这样无知无耻的话。”他的目光如矩,极有宗师风范。此言一出,场面气氛立时紧张起来。
下面的红香见时机成熟,立即向七妹发信号,让她离去。于是,七妹奋起自己的轻功,就要趁人不备,跳出防守阵势。
然而不幸的是,她还没有动作,整个人就已经僵住了。因为,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一个她绝无可能战胜的对手。这个人,就是魔君龙慈。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功夫可有长进吗?”这是龙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七妹见了龙慈的面,下意识地往后一跃,回到了古羽诸人身边。按照上次古羽的分析,七妹的武功已是七袋的顶级,而龙慈上次被念七打伤,功力想来应有折损,两相消长,七妹若是拼命一击,未必不能胜那龙慈。可七妹却在还没交战就向后退却,可见她心里此时却一丝信心都没有,毕竟上一回对战时,双方的差距是如此之大,让七妹凭空感到了害怕。
所以,成名高手让人感到窒息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源于气势。
古羽等人自然也看到了龙慈,却并不认得。直听到七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着:“这个人就是三小姐的父亲。”古羽才真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来汴梁之前,曾想像过自己可能会被重兵包围,但凭借七妹七袋顶级的实力,再加雪平的毒烟,要在最困难时候逃生,也并非不可能。当今天下,四大武魂都成了林儿的盟友,八袋以上的高手大多在他们麾下,古羽仔细想过,天下已经没有哪个敌人,能够一对一战胜七妹。可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眼前这个人,这个在当初实力直逼武魂的龙慈。
西平府守城战中,龙慈在鸿乐府被念七、七妹联手击败,身受重伤,从此便和龙学诚不知去向。据念七推断,他的那一掌,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恢复。即使恢复了,实力也将大打折扣。现在让念七去单挑龙慈,胜者多半会是念七。所以古羽在计算中,便没有将龙慈考虑到对手的行列。可他漏算了一招,那就是七妹会因为上次的对战经历,而对龙慈感到胆怯。高手对战,哪一方率先胆怯,那她便已经输了。
古羽明白这一点的同时,也明白了对方用心的险恶。他们必定是已经算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将龙慈派出场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古羽还从来没在计算上漏掉对手一步,这一次,他真的输了。
想通了这些,古羽只能再次长叹,转回头去,重新看向了会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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