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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又回头向诸女简单解释了这凝固汽油弹的原理,然后道:“这武器威力太大,如果强行对抗,我们必定损失惨重,一定要想办法智取。”
林儿说话时,眼神就一直看在夏晶身上。这一路走来,夏晶一直是其贴身谋士,所以林儿也总是习惯地拉着夏晶一起行动。每每遇到困难时,林儿就会坐到夏晶身边,等待她的睿智来解决所有问题。
可是这一次,夏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是说道:“除了强攻,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智取的办法,似乎很难。”
“强攻?我们虽然有震天雷和从宇宙帮那缴获的火铳,可装备这些武器的,一百人都不到。大多数人手上都是自制的弓箭,射个兔子什么的还行,要去和对面全副武装了汽油弹和火铳的宇宙帮对抗,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兵家之道,不在武力高低。历史上那么多以弱胜强的战例,原因其实都很简单,有备胜无备。只要我们能妥善地准备,敌人武力再强,也不会是坚不可摧。”
“这个道理我也懂。可那宇宙帮肯定都不是傻子,他们设计将公主诓到那黄连山上,他们也知道有人突围出来求援了,那他们会没有准备吗?我不相信。”
“这正是我说要强攻的原因。他们一定预计到了会有人来救援公主,他们也一定已经准备好了围点打援的策略,并为此准备了最强的火力。可是林儿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制作汽油弹的材料应该不太容易找到,所以价格不便宜。这样一来,我们如果能有效地消耗掉他们的弹药数量,不就能减弱他们烧山的威力,从而变相地保护公主吗?”
林儿听完夏晶的分析,这才恍然大悟,高兴地连连拍手道:“对呀,这叫李代桃僵。一旦我们强攻,他们一定会以为我们是要以最快速度去营救公主,于是他们也会用最强的火力来阻挡我们的进攻。而他们却哪里知道,我们只是要消耗他们的战斗力,打一场持久战。”
“大哥,”林儿忙向马车外大声吩咐,“组织你的手下,将准备好的石灰等物、再配上一些硬木,制成简易盾牌,来抵挡火铳和汽油弹攻击。把你的人全部分散开来,两人一组,一人拿盾牌、一人射箭。有震天雷的,第一时间全扔出去,不要吝惜手上的武器。总之,要给对手造成我们大兵压境的感觉,让他们以最强火力还击。只要能坚持到他们的火力变弱时,我们就算胜了。你明白吗?”
大将军略想了想,便一抱拳,朗声道:“主母放心,此战用我,必胜而还!”
说罢,他便领着手下一千义军,飞速向前,直奔战场而去。
那寨湖和黄连山离红河北岸有几十里,大军走了一二个时辰,便进入寨湖的范围。此地处于丘陵地区,丛林密布,一向是瘴蛊横行之所。而此时,数以千计的宇宙帮众正将一座并不算高的山峰团团围住,有人在向山上投掷汽油弹,有人则手持火铳,全神贯注地在旁警戒。
这时,大将军的人马已经整装完毕,每两人一组,全都披上了厚厚的自制防弹衣,提着水桶,里面装满的水,可以随时扑灭身周的火焰。按林儿的吩咐,他们已经四下散开,潜藏在了周围的密林中。在这热带丛林里,抬首不见天日。若非主动示出形迹,否则极难被发现。而义军的兵力主要来源正是当地农民,平日里惯常在密林中穿行,十分熟悉周遭环境。所以一千人就这样缓缓地向宇宙帮人马靠近,却并未被发现。
大将军在西北战场也算是沙场老将,上次带兵征西辽,已积攒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再加进入识乐斋这些时日,他时常向花梦醒、夏晶、红香、陶书生等讨教作战策略,此时的他,已从一个单纯的悍将,转变为了胆大心细的真正勇将。
这时候,义军缓缓向前,他则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方动静。密林中视线阻挡,看不清敌军的踪迹。但好在有猴子不断地来回侦察,让他能准确知道敌军的具体方位。除了眼观六路,为将者还需耳听八方,因为许多埋伏都是看不见的,但却能用耳朵发现他们。一路行进,他也在计算火铳和弓箭射程。对于火铳,花梦醒和陶书生早就研究仔细了,对于其射程、上弹时间、穿透力等,都有准确的数据记录,也知道多厚的硬木板,就能阻挡其子弹透过。
义军兵士们躲在自制盾牌后,小心前进。大将军交待过,连呼吸都要三口并作两口出,绝不能喘大气。所有人俱是神情惶惶,无人敢大意。三百步、一百步、五十……
“张弓搭箭,射!”突闻大将军那高亢浑厚的声音发出,话音一落,数百支箭齐齐射出,箭端直指几十步外的宇宙帮众!与之伴随的,还有几十声剧烈的爆炸声响,那是震天雷的轰鸣。
同时,对面呼嚎之声也跟着响起,夹杂着的,是指挥部下还击的命令。几百发子弹、和着凝固汽油弹爆炸所发出的脆响,便向义军呼啸而来。
那汽油弹威力绝非等闲,其爆炸后散开的点点火星,一沾到周围树杆上,立即发出“哧哧”的燃烧声来。若那东西沾到肉上,真是难以想像会是何等惨状。
不过,有备胜无备,义军早已准备好用来阻燃的石灰、石膏等发挥了绝对作用,再加其上沾满的水,由一个人始终举着,让齐射一轮的弓箭手们躲在其后,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受到汽油弹伤害。
大将军见对方一轮攻击结束,心中默念着对方火铳装弹的时间,待到快要完成时,他又是一声断喝:“弓箭手,再射!”
弓箭上弦可是瞬间完成的事,当下躲在盾牌后的弓箭手们再次起身,又是一轮齐射向宇宙帮射去,就有不少装弹未完成的被弓箭射中,一人一枪倒在地上。
如此反复施为,双方连续七八个回合。宇宙帮见义军这厢火力极猛,想来是要以最快速度战斗、救出公主,他们又见弓箭是从一个巨大的扇形飞来,想是来的营救人马数倍于己,所以也无保留,将己方的火力全开,誓要阻止对手的进攻。
而这,便正中夏晶妙计!
凝固汽油弹毕竟有限,火铳的威力在这丛林中也难以完全发挥,虽然双方人数相当,但宇宙竟是没能占到丝毫便宜。就这样又坚持几个回合,他们的火力便开始减弱,想来,弹药将要不足了。
大将军正等着这一刻的到来,当下一声长啸,高呼道:“众军随我向前,救出公主,我请你们喝酒!”说罢,便第一个冲了出去。
第十八章 造谣
一向骁勇的大将军,挥舞着弯刀冲在了最前。这时候,正是火铳换弹的空档,宇宙帮根本来不及反应,几十步的距离,大将军的人马眨眼间便冲到眼前。一场浴血厮杀,瞬间展开。
义军众有大将军身先士卒,个个如狼似虎,在这样生死肉搏的时候,一切战法战术,都不再有用,一切武艺绝学,都比不上不要命的。义军们丢弃弓箭,拿起弯刀,面对只有火铳在手的宇宙帮众,这便是群狼戏独狮,前者完胜。
当勇气被激发,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每个人,都会奋勇争先。
这场绞肉似的大战,持续时间并不长,宇宙帮见对方凶猛异常,与平时见的南越军队并不一致,只能放弃阵地,收拾残兵,向后退却。
大将军见宇宙帮战死者十之七八,只余二三百人撤走,当下也不追赶,便唤手下:“愿与我上山救公主的,随我冲!”
说罢,又是他第一个,举起自制的盾牌,挡住山前的火势,毫无畏惧便冲进了火海。其身后,几百个义军兵士竟没人异议,全都跟着就冲了进去。
远处,正在寨湖边一座山峰上坐观此战的林儿只能感叹道:“得此等勇将,何愁天下难平?”
过了约小半个时辰,就见大将军抱着一个少女冲下山来。他的盾牌早不知去向,身上衣衫也尽数除去,露出沾满血污的钢筋铁骨,那上面,还有几处正被灼烧。但他似全然不知疼痛,只是抱着少女拼了命地往下冲。那少女身上衣衫亦被烧得完全破损,露出熏得发黑的皮肤,里面正向外淌血水。若不是大将军努力用身体替她遮挡火焰,她的身上,还会比现在更糟。
林儿见状,大声喊道:“苏儿快拿上药和干净衣服,带我过去!”曾苏立即依言将她带到了阵前。
这时候,手下人早用备着的水将大将军周身火焰浇灭。林儿忙唤:“那汽油弹是有毒的,苏儿快替他割去烧伤的皮肤,再把药敷上。”
曾苏当即拿剑过去,道声:“忍着点!”大将军爽朗一笑,“苏儿姐姐不必担心,来吧。”曾苏横下心来,一剑便剜去了大将军受伤的皮肉……
与此同时,林儿已经将一粒早已备上的“安宫牛黄丸”塞进了妙宜嘴里,同时为她做人工呼吸。她在山顶,因吸入了太多烟尘而昏死过去,已近窒息之险。大将军也是看到了这点,才不顾危险,强行将她抱下山来。
随后而至的容若、容悦二女,见妙宜受伤之重,全都哭倒在地。谁知林儿却在换气的当口,一声大喝:“哭什么!容悦快去寨湖取干净水来,替公主清洗伤口。容若过来,和苏儿一样,割掉公主受伤的皮肤。”
“可是……”容若哪有曾苏那样的胆子,见到这血肉模糊的场景,早吓傻了。
林儿仍是喝道:“不割掉她就活不了,你想要她死吗?”她一面说话,一面替妙宜按压心藏,让她快要停止的心跳能尽可能恢复过来。
容若听林儿如此呼喝,还是前所未有的,这才明白事情紧要,只好放下畏惧之心,真个拿刀替妙宜小心割掉了中毒的皮肤。
林儿使尽全力为妙宜续命,直弄得精疲力竭,这才见她终于有了起死回生迹象。林儿这才放心,叹一声:“还好刚到南越时便有准备,制成了许多安宫牛黄丸。若非此等神药,公主的命怕是真的难保了。”然后又将其身上伤口洗尽,把早已备好的烧伤药替她敷上,又用棉布包扎妥当,为她换上了干净衣服,方歇下一口气来。
那边大将军身上的伤口业已处置完了,他又去清点自己的手下,经这一战,损失近半,但好在救出了妙宜的人马两三百人。众军经此大战,大都脱了力,躺在树下草丛间茫然地喘气。曾苏、容若、容悦则分别为受伤的兵士治伤。
待一切收拾停当,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夏晶方小声对林儿道:“我们不能在此久留,万一宇宙帮杀个回马枪,那我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林儿点点头:“我明白,大将军赶紧整顿人马,我们要马上回峰州,这样才能保证安全。把公主放到行屋上吧,让她跟我们走。”
众人也不耽搁,各自行动。不多时,凤行屋便重新上马,飞驰回峰州去了。
再说另一头,林儿带着军士们离开后,古羽则与方任侠、红香、小美、田师弟、念七、七妹等六人进了峰州城。他们这一路的任务,是调查清楚城内各方势力的具体情况。
可是刚一进城,诸人就感到了不对劲,城中的气氛很紧张,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担忧。方任侠忙去逮住一个路人询问究竟,那人却道:“公主被困了,我们要完了。”
方任侠忙向古羽言道:“这峰州城中近段时间总有各种谣言纷传,一会是说公主被宁国人抛弃了,一会是说宁国在普宁州打败仗了,诸如此类。公主屡次派人寻觅放谣的人,可这城里三方势力纠结,极难查出真相来。师父你这‘断案第一’来了,应该会有办法吧?”
古羽沉吟道:“两方开战,放谣言迷惑人心是常见策略。这谣言的源头,可想而知必是宇宙帮的人。然而,这城中既然都是公主的南越族人,相信俱都是知根知底,如果只是简单的传谣,一个问一个,很容易便能问出那谣言的源头。可你却说,公主查了很多次都没查出来,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个一个问过来之后,却发现这些人最后连成了一个圈,所以就无法确知谁是第一个了,是这样吧?”
“师父果然神人也,事情的确是这样。”方任侠忍不住赞叹道。
古羽微作一笑,又道:“一般来说,谣言的散播都要先有一个在小范围内扩散的过程,之后才是像刚才这位路人那样到处与人分说。我们假定,谣言只有一个起点,也就是那个散播谣言的人。他要做的,就是在他认识的人之间充满神秘地小心传播,然后谣言就会不停地传,传到后来,一定会有人再把这谣言传回到起点那里,最终形成一个圈,这个圈就是一个小范围的社交圈。那么,为什么会有人再把谣言回传到造谣那人那里呢?因为这个造谣的人是圈子里大家都十分熟悉的人。”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左右四顾,思考着如何才能找出那个散播谣言的人。然后,他就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小美,眼睛一亮,便笑道:“又到你表演的时候了哦。”说罢就在小美耳边小声指点了几句。
小美一听,喜笑颜开道:“嘻嘻,师父放心,徒儿保管做好。”又去拉了田师弟,道声“宁哥哥快跟我来,师兄也来喔”,两人便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