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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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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上学仍旧很积极的,总是早到。然而我却学习不紧,早到也是玩儿。学校里大

个子们打篮球,我们不能够,因为矮小的缘故,若无人打篮球时,我就爬球篮,从

投球的环圈中钻进钻出,这是我的本领,别人都不能够,因为他们大,钻不过去,

而且他们也不屑于钻。

    春天是植树的季节,王堆举校长让大家每人都栽一棵树,名为纪念树,多栽不

限。说若种下的树成活了,到树长大后,那么不管过多少年之后,什么时候到了这

儿,看见这棵树,你就可以自豪地说:这是我栽的这棵树。或如果说你恰好又成了

什么大人物,百年过后这棵树也或许会成为文物古迹之类。然而同学们可不这么想:

一个小小的中学,校院有多大一点儿呀,几百个人,每人栽一棵树,就是几百棵,

种这么密的树,它还怎么长大呢?即使栽活了,长得可怜巴巴的,什么时候见了也

觉得难心人。如果我这个人出息了,即使不种这棵树,到了这儿也不脸红,若我无

出息,也不会因为这棵树而有出息。可这种树既然是任务,不完成也不好,我就跑

老远的路去找了两棵树苗,约一米多高,还很不成样子。为找这树苗,我可费了不

少的力气。现在想来也奇怪:把别处的树苗挖了来种到学校,仅为了留念,这树苗

在别处是单棵,而到校院中却要成林,与别的树争养分。即使说这树苗在别处长不

好,难道说在学校就长好了吗?树苗的本质是要长成大树,而不是要留念的,更何

况这细如筷子的树苗,挖一下受一次重伤,是否能活了呢。学校要求种,我就当完

成任务,可不料一进校门,就碰上了王校长,没想到他一见就骂:“瞎娃子,也不

给我争一点儿气,看你拿这树苗,能成材吗?”他是我的表伯父,骂也就骂吧。后

来看看同学们带的树苗,也都是七扭八弯,好的没有几棵。专心专意地栽树,不见

得能活,可我们应付差事,随便挖个坑埋下树苗,有人浇水,有人不浇,但这树苗

竟然差不多全都活了。后来一棵也没有长大,因为这树长在学校,而且差不多全是

指头粗细,学生们也都还正是调皮的年龄,这树苗又一碰就断。还有一个叫王江涛

的,竟然把两棵成活的苹果树又给挖到自家的苗地中了,虽说批评了一通,又给补

栽了两棵,但仍没长成。以后再到这所学校去看,仍然没有树,有的人说这是人们

的整体素质太差。

    期中考试了,各学校却把监考老师大调换。我大哥哥来到宋屋中学监考,这可

傻了眼,在别的老师面前,我可以照抄偷看,然而在大哥哥面前却不行,何况大哥

哥一直在注意我。考地理了,他竟然象邪了似的,专与我过不去,站在我面前一动

不动。我还有近三分之一的题不会做呢,我可真暗暗叫苦,象这样简单的题目——

自己明知简单可还是不会做,可见这只是学习态度问题——若换个老师监考,我不

得满分也可得九十分以上,可由我大哥哥监考,我则只能得七十分左右,因为都是

书上的东西呀,我大致都可以说出章节名目。其实不只我,所有的学生基本上都差

不了多少,好在大哥哥提前走了,只剩下宋卿子老师,我就在十分钟之内抄好了,

结果得了九十八分。后来大哥哥问我考得怎样,我说还好,他不相信,因为他在我

面前站那么久我几乎是无写一个字,我就对大哥哥说,那你等着看分数得了。实际

上做学生没有不照抄的,班上有一位王晓争,明明学习挺好,考试时他是一发卷子

就做,因为他学习好,这都会做,可做完了之后却还要翻书对照,甚至连要注音的

题目他有一次还要翻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一遍,说这样可以增加保险系数。假

如说有哪一位同学说他考试从来不照抄,我是绝对的不相信。

    那一个星期天,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谈些闲话,忽然大哥哥问我了,问的一个问

题是关于压强的。我怎么对这个问题一点儿也没印象,我就说我们还没有讲到压强,

这怎么可能呢,已经什么时间了,怎么还没讲到压强?他顺口把初二物理中各个章

节一一排出,大哥哥是教物理、化学的,这些东西他熟悉得很。“算了,物理是现

实中最重要的课,你怎么这么差劲儿,今年不要升级了,初二再复读一年。”爸爸

对大哥哥的话自然是绝对听从。于是,就这么一句话,判了我的死刑,我连考试的

资格也被大哥哥取消了,我就这么着准备留级了。在暑假中,大哥哥结结实实地给

我补习了一个假期,数学、物理二门功课着着实实是上去了,以后我就对理科发生

了浓厚的兴趣,致使上高中时选择了理科。

    大哥哥在学校也升了“官儿”,做了中心校的教导主任。实际上是个受气篓,

两个争当(当然是暗中较劲儿)官儿的老师争得厉害了,最后却让我大哥哥捡了个

便宜,不然,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人怎么能轮到他来当教导主任呢。然而却出了

麻烦:有一个老师叫陈殿民,原本当兵时是在特务连,不知怎么一回事儿,复员回

来做了老师。陈老师个子高高,脾气也有点儿暴燥。一次,有个学生调皮,惹得陈

老师生气,对这个学生使了点儿小小的体罚。然而这个学生有一个堂哥做过武警,

听了弟弟的一面之辞,认为老师不公平,又仗着自己当武警练过武,就气势汹汹地

来学校找陈老师。两个年轻人,都懂武,可不得了,两个人三言不合即动开了手脚,

两支皮带绞在一起,这两人打架绝不象大街上泼皮打架一样扑呀抱呀的,这两个人

拼的是技巧武功,陈老师的特务连毕竟技高一筹,把做过武警的打倒在地之后,仍

不停手,把他用皮带抽了个浑身稀烂,再也爬不起来,好在这只是皮肉之伤。校长

不在,大哥哥出来后,马上把陈殿民老师送走,并亲自到教育局活动让把陈殿民老

师调走,调到实验中学。为什么大哥哥这么做呢?因为在一般时候,教育界人士都

好欺负。因为都是读书人呀,手无缚鸡之力,什么人都到学校闹事,可学校也没有

办法。现在陈殿民老师这一架打出了老师的威风,使得一般的社会小流氓不敢再到

学校闹事:一个做过武警练过武的人还被打了个稀烂,不会武的渣滓就更不用提了。

再者陈殿民老师毕竟势单力薄,而做过武警的这个人有一帮子拜把弟兄,怕他们以

后再来找碴子,所以把陈老师远远的调到实验中学去——实验中学是个好单位,条

件各方面比中心校强了不知多少倍。而且大哥哥还力排众议奖赏了陈殿民老师贰百

元。

    八四年下半年,我复读初二级。这时就换了一碴新老师,语文老师是任念恩老

师,又是班主任,但他只教了半个学期。他讲课挺有趣味,有一次布置了一道作文

题,叫做《登山》,实际上我们当时只觉得累了个半死,哪里有半点儿乐趣可言,

他就在布置作文时提示道:“……扭动扭动腰肢,舒活舒活筋骨……那小溪中的水

清得连小鱼也透明……那漫山的酸枣儿任你摘,任你吃……”有调皮的学生在下边

接到:“吃吃你拉肚子。”同学们大乐,反正是任念恩老师讲课挺有意思,他边讲

边活动,简直象在跳舞。有一次课堂上,因《背影》这一课的末尾几段,要求背诵,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任念恩老师第一个就提问住了我,而我背得极其的好,一口

气背下来,吐字又清晰,无一星半点儿生疏的地方,他就夸奖起来了:有这样的学

生我感到骄傲,听这样的背书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就象听马金凤唱戏一样入耳……

马金凤是著名的豫剧表演艺术家,就因为任老师这一句话,我落得了一个绰号,叫

金凤凰,一直被叫到离开这所学校为止。任老师讲课是没说的棒,但他有一个毛病:

爱子心切。他有一个儿子,叫任宗波,个子不小,但百无一用,而且与别人都合不

来。起先他与我同桌,但他老欺负我。有一次他又惹着了王群良,被痛揍了一顿。

任老师怕儿子将来寻不着媳妇,就想在学生中给找一个。这时候,任老师看中了王

金霞,王金霞因家中不幸吧,一直想寻找一位理想的白马王子,以此来弥补家庭的

温情。王金霞先是与张立明谈得拢,张立明家中反对得紧,他却步了,这时候就与

任宗波好。王金霞呢,真的象儿媳妇一样与任老师谈话,任老师也真是的,竟然说

这样的话:“在月亮光下,咱一家人坐着谈些闲话,享受天伦之乐……”然而这些

都没能实现。任老师很少批评人,总是说:“我碍情重面……”而同学们呢当时都

不知道这么个词语,都当成了“爱情重面”,也包括我。觉得任老师课虽然教得好,

但人品不怎么样。后来任老师得了癌症,不久去世,只教了我们半个学期。为此,

我曾写过一篇作文,题目也叫《最后一课》,反应挺好,在学校的作文比赛中得了

个一等奖。

    数学老师就是教导主任陈祥忠,陈祥忠老师矮个子,极黑的脸,老教师们讲课

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棒得很。

    物理老师成了聂耀武。这一次物理老师挺好的,实际上是我大哥哥也教物理,

在假期中给补习数学、物理,使我对这科目发生了兴趣。我觉得学习就是这么一回

事儿,你越有兴趣越想学,就越学得好,而对不愿学的科目,则越不想学越难,这

就是偏科现象马太效应。聂耀武老师因为年轻,闹出了不少笑话:有一次他要到未

婚妻家去;可一上自行车却摔了一跤,把带的礼品全摔坏了,什么蛋糕、月饼、酒、

肉,都不能要了,惹得同学们大笑。当然了,只是开心地笑,善意地笑,不是嘲笑。

因为上午有聂老师的课,上完课后到未婚妻家中去;凭这对学生负责的精神, 还有

谁不尊敬他呢。还有一次,他去买了些三合板,客车上人太多,就放在了车顶上。

可车子一开,一个张风,竟把三合板给吹掉了。巧的是这事儿刚好发生在洛河大桥

上,等他跑到桥下把三合板背上来时——三合板那么大块儿,可不好背——却发现

自己的包丢在了客车上,而他到桥下背板时,客车已经开走了。因为他到桥下要绕

路,这样差不多有二里还多,车子就没有等他,当他赶第二班客车到站一问,前次

客车上司机、售票员都说没有见到他的包。象这样的事儿聂老师可干了不少。

    秋天里,小侄女洛妮会颤委委地站了。那年河南人民广播电台广播杨得志的回

忆录《横戈马上》,我们边听边逗着洛妮站立。小洛妮也真是好玩,刚学会站立就

把这当做一个本事来卖弄,一下子站立,一下子倒地——毕竟刚学会站立,站不稳,

站不久——一直玩个不停。有个女孩儿叫海品,她很喜欢洛妮,老去逗她,抱她,

到后来,洛妮会说话了,一见海品就说:“抱抱我”。秋天里秋老虎还厉害,一天

我与弟弟带着洛妮去玩,我们洗澡,让洛妮也到水里来,教她学游泳,当时洛妮还

不会说话,不过很听话,让她划手蹬脚都听得懂。让她玩一会儿之后把她送出水,

可她偏蹭着往水中跳,就是不出水,小孩子身上太光滑,教她游泳很费劲儿的。

    自从大嫂刘清香到我家开始,我一连看了好多书,象《西线轶事》、《红线记》

等等当时在全国引起注意的作品我都看了不少。在以前虽说也看书,但不能一本接

一本地看,因为手边没有那么多的书,总得到处找,到处搜集,现在有这么多书放

在家中,我当然看了。就得益于这些吧,我忽然写  的作文莫名其妙地好起来了,

一篇又一篇地写得顺手,一次又一次地得高分儿。原本班上作文是由张立明独占鳌

头的,可现在不行了,我不但与他平分秋色,而且有好多次明显地超过了他。

    任念恩老师得癌症去世了,学校又调来一位语文老师,叫做王知霞,是王堆举

校长的侄女儿。这王知霞老师在上高中时文科特别棒,然而命运不济,次次高考总

是差那么一丁点儿。后来无奈参加工作后,又数次想考个函授,然而一直考到一九

八八年才终于如愿以尝,考上了河南大学的函授,不记得是什么专业了。但此时,

她已经三十岁左右了——她比我大哥哥还大。有一次那位女县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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