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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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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故意欺负人,这我就不干了,也翻脸相骂,致使他差一点儿要打我。

    上英语课,可我实在地没有学。应该来说,初一的英语有什么呀,太简单了,

可我那时就是不学,以致于以后出了大丑。反正也不只我一个人,班里爱学英语的

也没几个。只有卫海军、尹秀勤(名字象女的,确实际是个男生)、尹红伟、白建

召等有限的几个人,大部分人对英语全不感兴趣。

    有一次,尹俊子老师实在讲不下去了,因为人都不听,她差不多可说是讲给白

地听。我呢,在第一排坐,就趴在桌子上在嗓子眼中哼歌儿。原本是只在内心中哼,

可谁知到最后哼得高兴,不由自主地哼出了声音,尹俊子老师就拿书照我的脑袋用

力一打:“唱什么唱!”但我这行为也提醒了她。她就去搬来风琴,教我们唱起了

英文歌曲,就是第一册英语中的一首歌儿:“Ten Little Indian Boys”。挺不错

的,这一下子我们就不再恹恹了。

    还有一次上课,她发现同学们无精打采的,就唱起了《少林寺》中的插曲:“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这歌儿挺好听的,我自作聪明地怀疑:“这《少林

寺》是武打片(当时还只是听说《少林寺》,但这电影还没有下来),怎么有这样

软绵绵的歌儿,不见一丝一毫的刀光剑影呢?”可马上,《少林寺》就下来了,因

为据说这是中国第一部武打片子——其实我记得第一部武打电影该是《神秘的大佛》

,我看过两遍。再加上电视武打片《霍元甲》更是早好几年——学校就给学生们发

了电影票,然而白永召甜言蜜语骗走了我的票,他拿去做了人情。电影马上就要开

始,我却在外边儿干着急,我就瞅一个机会,空荡荡无人进时,收票的闲得聊天,

我急速地一个箭步往里边儿跑。我这一闯,检票的一楞神,竟没有能够反应得过来,

他们可能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个情况。我已经进去了,后边儿又有人正要进,两

个检票的不能为追我一个小孩子而离开,就也没有为难我,让我看了一场《少林寺》

。

    我们的历史老师叫石智勇,当时大约有三十多岁,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他

总象感冒没有好,声音总有些'HT5;7'鼻'KG5''HT5;7'囊。'HT' 石老师教课不甚

安心,总有些敷衍了事,总是想调走,但调令一日不来,他就得混一日。这历史他

怎么教呢?就是念书本。本来么,历史是一门很有趣的课程,可他这么念就无一点

儿趣味了。当讲到北魏孝文帝改革的时候,刚好石智勇老师有一本《北魏孝文帝—

—拓跋宏》,他就念这一本书。这本书还很有趣,讲北魏孝文帝给太后口吸脓疮什

么的,一直到后来改革,直至最后去世。可惜这本书他没有念完,我就趁他房间中

无人,去偷出了这本书,然而看完后一直没有机会再送回去,就一直放在我这儿,

后来却丢了。

    石智勇老师有一个笑话:有一次他要回家去,一到车站,他正要上车,却碰见

媳妇刚好从车上下来,两个人碰见;于是,石智勇老师就和媳妇一同又回到了学校。

本来这事儿很正常,可这件事儿被爱逗乐的王昆子老师知道了。就在  录音机上录

下了这样的话:“石智勇老师今儿个回哩,一到车站,正好碰上媳妇下车,他就又

回来了。”也不知怎么搞的,这几句话却在高音喇叭上放了出来,加上王昆子老师

的怪腔怪调,很惹人笑。有一位阿老师讲过一个石智勇老师的笑话:石老师有一次

回到家,可媳妇却不在,他忘了带钥匙,就进不了家门。阿老师形容石智勇当时的

情况说,石老师象一只没娘(按方言读作nie)的鸡娃,很可怜的。当然了, 这都

是老师们在一起时才逗乐子,老师在学生们面前是很有些师道尊严的。

    到半个学期的时候,从邻县来了一位老师,姓范,据说是什么特级教师。他来

做了一次公开讲课,讲的怎样写作文。讲到最后,他自己油印了不少作文范例,要

卖这个,我也想买。在八二年时,钱还值钱,价格不高,可我大哥哥不在,白维同

老师就替我买了一份,并说:“要把它全部背会!”其实呀,后来我连看也没有看。

不过,既然是老师请人家来讲课的,那一定是很好的老师,既然是老师们看中的,

又有那么多的学生买,我若不买,岂不是显得不合群儿吗?后来我不知道把这些作

文范例给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随老师们一同吃饭可真不方便。我当时的情形,就象是鹤群中的一只鸡,本身

也丑,再加上愧,还怎么能放开手脚呢。要说也怪我,别看我在同伴窝中很疯得可

以,但一遇见老师就发了悚,乖得厉害。有一次吃饭,他们就非让我先舀——原来

是老师有阴谋,要看清我——松良老师在背后看着,我随便打了些饭就走,而人家

女孩子张银玲呢?却用勺子专挑稠的舀,我前边走,就听张松良老师在后边儿说:

“没一点儿的出息。”我也只装做没听见,我在心里为自己辩解:“我这是礼貌。”

还有一次,张松良老师要到未婚妻家中去——张松良老师的未婚妻叫冯淑秀,也是

老师。有一段时间,白维同老师有事儿,冯淑秀就代我们地理。海燕(男学生)调

皮,冯老师就罚他站在一块儿砖的沿上,只能捱一点点儿脚尖,活脱脱象跳芭蕾舞,

把海燕搞得哭笑不得——托做饭的老陈给蒸了些馒头。吃过早饭后,我还没饱,在

老师们都吃过饭后,我又到厨房中去了,没有了饭,我就去取馒头。当时我是实在

不知道那馒头是张松良老师要用的,而那老陈呢,精神也有些呆痴,任凭我吃。以

后张松良老师去取馒头,一数数儿,竟然不得够,他还以为是老陈让自己的外孙(

老陈的外孙偶尔也到这儿吃饭)吃了,就大吵一通,老陈呆呆痴痴地什么也说不清。

我一听见吵闹声,就赶紧往外溜,我心说:“哪怕他们骂我,只要我听不见,以后

对别人说起来也可有个托词——我不知道,若当面骂我,我的脸还往哪儿搁呢。”

想来真惨!我实在地总有些饿(这已经不是困难时期,但我的性格使之),本来么,

手就有些不干净,于是就不自觉地在大哥哥的抽屉中拿钱,或两毛或五毛,有时也

拿整块的票子,最多的一次拿了一张贰元的。虽说一次不多拿,但也经不起次数多,

大哥哥以后自然是知道了。有一次吃饭时(我一般是舀好饭后到教室中去吃,不与

老师们扎在一堆),大哥哥突然来到我面前。这天上午,我刚好拿了钱去街上买了

烙馒,正泡在碗中,这被大哥哥当面看见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无可辩驳。说什么

都无用,但大哥哥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看了看,就走了。一切他都明白,可我照

样经不起肚子饿呀,虽当时下定决心不再偷拿大哥哥的钱,但到时候仍然拿——这

好象成了习惯性动作——大哥哥总不好说我,他就让白维同老师来说我。那次,我

刚端上碗想往外走,白维同老师开腔了:“别走,说说你一共拿你大哥哥了多少钱。

”我没有理他,照样径直往前走了,甚至连停顿一下也没有,就象根本没有听到白

老师的话,但我的鼻子有点儿发酸,差点儿想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次,

我正在开大哥哥的抽屉,被大哥哥刚好进门碰见,这更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想买

本英语练习本。”我找借口,大哥哥说:“那你给我说一声呀。”话虽这么说,但

大哥哥还是给了我五毛钱,我用去了一毛七分,剩下的又去还给了大哥哥。若是我

自己偷的,当然就不能还给他了,何况我根本不用买英语练习本,说买本子只是为

了掩饰做贼被当场抓住的尴尬。

    这一段时间,我大哥哥忽然又迷上了想写一部长篇小说,内容是豫西地区的革

命斗争。大致象上官之平叛乱,渑池之战等等豫西解放时的大事在这部小说中都有,

大哥哥这段时间中整日都是这个。刚开始有这个心思时,爸爸也很支持,觉得这是

一个很好的事。反正在我的记忆中,大哥哥做什么事儿,爸爸几乎从没有反对过。

比如上学时头脑发热要搞发明,现在又要写小说,爸爸皆支持。于是大哥哥一有空

儿就到处采访,搜集资料,甚至到省委去采访张剑石等等。

    一段时间,也就是自从大哥哥开学时那场大病好了之后,我也不知他到底在干

什么。可忽然间,他领了一个大姑娘到我家中了,家人让我叫她姐姐。我才不管呢,

我只管在学校玩。可某一天的晚上,我已经想睡,刚脱下衣服,冯智献老师来了:

“你怎么睡了,还让你放炮呢?”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明白,我还是睡了。后来才

知道,原来领来的那位让我们叫姐姐的大姑娘做我嫂子了。可直到这时我还不知道,

老师们是晚上在实验室热闹的,我是到第二天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这儿,我不得不回过头来介绍一下我的大嫂。

    大嫂姓刘,叫刘清香,是邻县山底人,山底原本是个挺穷的地方,可那个地方

出黄金。很早人们就用土方法提炼黄金,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炼法。据说是要用

一个大池子,有人说若运气好时,可以一池子使人暴发,也有时候炼一池子却白费

力气。大概炼一池子金矿石要不短的一段时间。后来呢,国家来大规模开采金矿了。

国家一大规模开采,就不让当地人私自挖矿石了,靠山吃山呀,能眼看着守着黄澄

澄的金子却往外流吗?不让明挖,当地人就去偷矿石,偷背矿石比去挖矿石还更省

劲儿,不过危险罢了。有一次当地人去山上哄抢矿石,矿上保卫人员鸣枪警告,当

地人以为他们开枪要打人,于是一哄而上,活活打死了保卫人员,最后据说是调集

军队来了。这件事闹腾得挺大,还惊动了上边儿。当地的年轻人就整日在山上转,

或借口放牛或说干什么,反正呆在那山上不走,为的是瞅一个机会,来偷点金矿石,

当然,他们偷来矿石还是用土法炼。当地的人先前自己挖矿石来炼,又费力又不能

保证,而山地那个地方又土地太少,没得庄稼,不够人吃的,现在好了,国家来大

量开采黄金,当地人随便瞅个机会偷点儿矿石也比先前自己挖的多。自从国家在此

开了金矿——这金矿叫上宫金矿——这儿的人富起来了,富得流油,时常有些走私

黄金的人到这儿来暗暗收购金子。有言“为富不仁”,真的,富了的地方出事儿多。

有一家子,费了好大的劲儿炼了一池子黄金,可最后连根金毛也没有得着,他就用

铁锉锉了不少铜末,毕竟铜粉不象金粉,他把这铜粉拌在鸡饲料中,让鸡吃下去,

铜末经过在鸡肚中这一番化学变化,在外表上就有些象金粉了。他把这铜当作金子

卖给了一个黄金走私者。不巧的是,这走私者在广东被抓住了,经过一检验,这根

本不是黄金,但走私的罪还在。走私者的事儿完了之后,就来报复这个以铜充金者。

因为这以金价收来铜粉,是数百万的大额款项,可说是把一个人的一辈子给赔进去

了,走私者把这个人一家子全杀了,一座小楼也给炸了,随后走私者自首去了。这

是别人,现在说我大嫂家。

    我大嫂有弟兄姊妹几个,我总数不清。她父亲个子不高,与我舅舅个子差不多,

都胖。因为家中穷吧,自小就把刘清香送给了王家。王家的兄弟姊妹也不少,她这

个后爸瘦瘦高高的,毕竟是后爸,刘清香高中毕业后,王家本来有粉碎机、钢磨等

一套加工粮食的机器,王家就让刘清香来照看,这工作量太大了,而且这刘清香有

个嗜好:看书、写文章——刘清香的亲爸与后爸家只相距二、三百米远——这个爱

好对干活可是大有障碍,因而刘清香就常遭打骂。人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若是亲

生父母,打了也没有事儿,挨父母打是名正言顺的叫做教育;而若非亲生父母呢,

打了则叫做虐待,连邻人也看不下去。刘清香就是这样,受了“虐待”,就跑回亲

生父母家,可两家太近,生父母总不能说养父母不好,不然当时送给人家干什么?

还不是自打嘴巴?就这样,刘清香跑了,跑到洛宁。洛宁有个叫做亢明阳的,是作

家协会的。刘清香爱好文学,亢明阳是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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