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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一堆散沙〃。要把散沙捏成团，必需有泥浆。毛泽东用来联合民众的泥浆，有
工会，农会，学生会以及各种社团。这些都是小联合，大联合的媒体则是共产党。
无论是搞小联合，还是搞大联合，毛泽东都表现出独持的天才。1922年他组
织长沙泥木工人工会就是一例。那些泥匠，瓦匠，木匠，向来都是个体手艺人，
虽有共同的利益和斗争要求，但很难集中统一起来。毛泽东采取的办法是：首先
接近党员和积极分子，冉通过他们广泛地接触群众，了解工人的疾苦和愿望。在
此基础上，由积极分子分头在工人中组织最基层的组织十人团，把分散的泥木工
匠捆成十个一团的小集体，有一个积极分子就可以集中十个工人。经过大约三个
月，组织起了一百多个这样的十人团，联合了一千多工人。再在这个基础上正式
成立长沙泥木工会，毛泽东为工会制订了18条章法，并用最积极的党员和骨干担
任领导工作。一堆六千余人的〃 散沙〃 很快就被他捏成团了。
工，农，商，学，兵各个方面都是这样，由最基层的小联合，再到稍大的联
合，一级一级，一层一层，最后由共产党的各级组织领导起来，形成一个全国人
民的大联合。当共产党还没有执政的时候，蒋介石以为天下是他的。
其实他的臣民早已被共产党一部分一部分地联合去了。最后，当军事胜负已
定时，共产党成立新中国，就像长沙泥木工会的成立一样水到渠成。
①《外国人眼中的毛泽东》第297 页。
1 19毛泽东发现一条定律：〃 任何有群众的地方，大致都有比较积极的，中
间状态的和比较落后的三部分人。我们应该抓两头，带中间毛泽东发现一条定律
：〃 任何有群众的地方，大致都有比较积极的，中间状态的和比较落后的三部分
人〃 ①根据这个定律，毛泽东找到了一个很有效的发动群众的方法，这就是〃 抓
两头，带中间〃。他兴奋地说：〃 这是一个很好的领导方法。任何一种情况都有两
头，即有先进和落后，中间状态又总是占多数。抓两头，抓先进和落后，就是抓
住了两个对立面。抓住两头就可以把中间带动起来了。〃 这是1958年毛泽东在《
工作方法六十条》中介绍的一条方法。其实，早在40年代初他就把这一诀窍作为
一条重要的领导方法传授给了各级领导者。他说：〃 领导者必须善于团结少数积
极分子作为领导骨干，并凭借这批骨干去提高中间分子，争取落后分子。〃 ②在
50年代农业合作化运动中，毛泽东也是采用了这套办法：我们先把热心的人搞进
来，然后向第二部分人宣传，热心了又进来，再向第三部分人宣传。他还告诉各
级领导：要分期分批。一切的人将来都要人社的。
群众要是闹起事来，可不好办，因为这表示领导和群众间出现了对立。
但是毛泽东也有办法，并且还是那套办法：〃 对闹事的人，要做好工作，加
以分化，把多数人，少数人区别开来。对多数人，要好好引导，教育，使他们逐
步转变，不要挫伤他们。我看什么地方都是两头小中间大，要把中间派一步一步
地争取过来，这样，我们就占优势了。〃 ③最后只剩下极少数极少数反对我们的
人，他们不站到我们这一边，也不要紧，因为他们已被孤立，想闹也闹不起来。
不但闹不起来，还要受到原来跟着他一起闹事的广大群众的制裁，叫他尝到被冷
落，被划清界线，被反戈一击的味道。
反右斗争也是如此。〃 有两派最坚决：左派和右派。〃〃中间派的特点是动摇，
不然为什么叫中间派这一头是无产阶级，那一头是资产阶级，还有许多中间派，
两头小中间大〃 ④。因此，〃 我们和右派的斗争集中在争夺中间派，中间派是可
以争取过来的〃。怎么争取就是各种鸣放场合，让左中右三派都出台表演，让他们
混战一场，特别是让右派充分暴露，到了适当的时机，〃 我们巧妙地推动左，中
分子发言，反击右派。〃 ⑤毛泽东告诉各级领导者：〃 团结左派，争取中间派，
孤立右派，这是一套很好的马克思主义的策略〃。⑥为什么两头一抓，整个群体就
动了起来，向着我们所希望的方向运动呢毛泽东看准了〃 两头小中间大〃 这条朴
素真理。那就是说，任何事情，总有人赞成，总有人反对，总有积极的，总有消
极的。而最积极最赞成的和最消极最反对的都是少数。少数对少数，本见不出高
低，关键在中间的那个大头。
他们随大流，看两头哪一头占优势，处于有利地位，他们就向哪一头运动。
你把两头一抓，中间那动摇不定，不明方向的群众就知道该向哪边看齐了，
于是中间部分发生分化，积极分子，拥护的人越来越多，而消极分子，反对的人
则越来越少。这样整个三部分群众就都会按照我们的意志运动起来。
怎样抓两头呢其实很简单：对积极先进的那一头加以表彰，奖励，对消极，
落后的那一头加以批评，惩戒，号召人们向好的学习，而不要向坏的学习。这样
一褒一贬，一学一批，就等于在混沌未分，是非不明的群众中树起了两个对立面
：一边是红旗，是正面典型，舆论的光辉纷纷投向他们，广大群众自然会引以为
榜样，向他们看齐；另一边是白旗，是反面教员，舆论的锋芒纷纷对准他们，广
大群众必定会引以为戒，远远地离开他们。正面教员和反面教员同时起作用，何
去何从，一清二楚。如此两边合击，中间哪有不动中间既动，整个群众哪有不动
之理古今政治家都知道如何通过赏好惩坏来齐众。但是他们在赏好时，必须拿出
诱人的物质利益，重赏之下才有勇夫。这样势必要牺牲许多黄金绢帛，同时很有
局限，不可能遍赏天下。如果你有财力遍赏，那奖赏又失去了激发作用。毛泽东
长期处于艰苦创业之中，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黄金美钞赏给那么多好样的官兵民群，
因此必须把重点放在精神激励上面。这种精神刺激本来不一定会为人们带来多少
实惠，但它却可以提供恒久的动力，比物质奖赏更有效。其奥秘在于〃 抓两头〃 ，
逐步策动中间，即通过表扬好的，谴责坏的，造成一种广泛的舆论压力。由于这
种扬善贬恶的活动本身就是一种群众运动，不需要你投入多少实惠，就会使群众
发生分化，渐渐形成一种政治压力，使运动中的每个人都面临着一种何去何从，
非此即彼的选择。如果他不站到红旗底下，他就有可能被大多数所抛弃，最后发
现站到了白旗下面。这样一种激发机制虽然不必动用金钱，却足以推动中间状态
发生分比，推动整个人群向着插红旗的地方运动。
但是，由于精神奖励不会造成财政紧张，又会带来一个坏处，使得那些不太
高明的领导者误以为精神刺激是万能的，频繁地树先进，插红旗，弄得先进典型
遍地皆是，群众学不胜学。好样的太多了，势必庸俗化，失去感召力。要解决这
个问题还得回到毛泽东的思路上来：除了学习好样的，还得批判坏样的，同时抓
住两头，通过对立面的斗争来激发广大群众。
①②《毛泽东选集》第853 页。
③毛泽东：《在省市自治区党委书记会议上的讲话》，1957年1 月。
④毛泽东：《打退资产阶级右派的进攻》，1957年7 月9 日。
⑤毛泽东：《组织力量反击右派分子的猖狂进攻》，1957年7 月。
⑥毛泽东：《一九五七年夏季的形势》，1957年7 月。
1 20毛泽东抓住典型，在边区开展了〃 赵占魁运动〃 1942年初，延安第一兵
工厂发生了一次共产党未曾经历过的严重事件：工厂罢工。以前总是共产党发动
工人向剥削阶级或反动当局罢工，这次罢工却发生在革命根据地针对革命当局。
事出有因：其时蒋介石正指挥胡宗南向陕甘宁根据地发动进攻，情况万分紧急。
军委命令兵工厂要在短期内造出十万颗手榴弹，以应御敌之需。哪知此时工人却
在少数人的煽动下闹起事来，要求减轻生产任务，提高生活待遇，并扬言要罢工。
中央立即派人赴厂，向工人做开了深人细致的思想工作：帮助工人正确认识当时
敌我斗争的严峻形势，揭发批判极少数带头闹事的家伙，教育工人不要上他们的
当。于是工人很快觉悟过来，又和党一条心了。
在向工人做思想政治工作的过程中，发现第一兵工厂有一位叫赵占魁的工人，
他一贯劳动态度好，技术水平高，很能团结人。更可贵的是，在坏人煽动工人闹
事时，他仍坚守岗位，用实际行动进行了抵制，表现出很高的政治觉悟。这不正
是共产党所要求的工人形象吗要是所有工人都像赵占魁那样该多好啊！
毛泽东立即抓住赵占魁这个典型，利用他的号召力在边区开展轰轰烈烈的〃
赵占魁运动〃。运动很快推广到其他解放区，各地区都树立了自己的〃 赵占魁〃 ，
从那时起，边区政府经常召开劳动英雄代表大会，劳模大会，交流经验，表彰先
进。〃 赵占魁运动〃 从1942年持续到内战爆发，前后七年，在红色区域形成一股
子争当先进的好风尚，毛泽东由此进一步看到了树立先进典型以推动群众前进的
神奇作用，于是在他以后的领导生涯中，便有了一系列的〃 向……学习〃 的号召，
如〃 向雷锋同志学习〃 ，〃 工业学大庆〃 ，〃 农业学大寨〃 ……各行各业，各条
战线，各级各类人群中，都有了自己的排头兵。
毛泽东说过：典型是一种政治力量。树典型等于插旗子，其秘诀就是把一种
需要加以提倡的精神，加以推崇的价值观，加以实现的原则，加以推广的经验，
具体化在一个或几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具体人物或事件上，使之成为一面鲜艳的旗
帜，成为指示大众前进的榜样，标兵。因此，凡需要提倡一种什么精神，就需要
找到一个或几个相应的典型来体现这种精神，如张思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
神，白求恩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老愚公藐视困难挖山不止的精神，雷锋做
革命螺丝钉的精神，大寨人战天斗地的精神，大庆人自力更生的精神等等，充当
典型的好人好事通常要由领导音来培养，发现或挑选，或则由领导定出一些标准，
让群众通过评比来产生，评比先进的过程也就是使群众区分好坏，明辨善恶的过
程，而典型产生的过程也就是领导者头脑中的一般原则具体化的过程。
典型产生后，还要通过宣传，表彰等舆论导向功能，推动广大群众向这些〃
好样的〃 学习。毛泽东知道中国的普通老百姓是容易影响，善于模仿的，并且知
道他们接受社会规范的方式。学习一个具体的典型比接受一种抽象的原则要方便
得多，因为它看得见，摸得着，使一般群众学有目标，赶有方向，比有榜样。由
于榜样就在你身边，即使你不去有意仿效，他的光环也会影响着你，使你不知不
觉受到感染同化。这样，由一到十，由点到面，相互感染，竟相仿效，逐渐形成
一种气候，最后自然是典型的普及化，人人都成为好样的。于是，典型身上所运
载的普遍原则得以推广，树典型的领导者的最初意志也就得到了实现。
典型主要是树给中间状态学的，人人都向〃 好样的〃 学习，那些〃 坏样的〃
自然也就受到了舆论的鞭挞。因此在树立正面典型时，常常也要找出几个相应的
反面典型，这样可以衬托正面典型，又可以为广大的中间状态树立反面教员。正
面典型是学习的榜样，它好比旗帜，旗帜一树，万夫云集。反面典型是批判的靶
子，它好比禁令，禁令既下，足以为戒。经过这样一学一批，广大的中间状态便
发生分化，纷纷向〃 好样的〃 那一极运动。于是好人好事一天天多起来，与此同
时坏人坏事一天天少起来，他们或者受到感染裹挟变得不那么坏，或者被冷落孤
立而无法使坏。
1 21 50 年代毛泽东发现杜勒斯是个好教员毛泽东毕生致力于教育人民的事
业。他教育培养出许多干部，而这些干部，和他一样，都是一身二任，既〃 办事
〃 ，又〃 传教〃 的。
但是后来在阶级斗争实践中，毛泽东又发现：〃 单是共产党来当正面教员还
不够〃。〃 人需要正反两个方面的教育〃。他说，我们中国历来如此，有正面教员，
有反面教员。什么清政府，袁世凯，北洋军阀，蒋介石，日本帝国主义，地富反
坏右等等对立面，在他看来，〃 都是我们很好的反面教员，没有他们，中国人民
教育不过来〃。①反面教员为�